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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薄荷、香烟、枫叶(2)

星期五,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晴朗的下午,寒冷无风。宫藤和同班同学俞肖鸿来到紫金国际大酒店参加一场大型讲座活动,演讲的主题围绕大数据展开。

大数据是当下极为热门的技术话题,可以说,现在是一个大数据时代。众多行业拉拢客户,知晓客户兴趣喜好,提升客户粘稠度,都需要利用大数据分析,各大互联网都创立自己的大数据分析研发中心,研究大数据应用。宫藤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受益无穷。

不知不觉,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下午3点十分,演讲结束,宫藤才忽然感觉口渴肚饿。两人走出酒店,寒冷的空气立刻卷席周身,不过还好阳光灿烂清新,加之刚才在知识海洋里历经一番徜徉,心情也是十分愉悦。

路过慕牧所在的公安局,两人不自觉地朝里面望了一眼,不显眼的大门,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偶尔两三个警员拿着文件袋往来走动。

“好久没来这里了。”宫藤说。

“还是不来的好。”俞肖鸿笑着对宫藤说,“不来说明天下太平。”

宫藤微微一笑。

“稍等,我买瓶水。”宫藤走到一家超市门口停了下来,“再不喝口水就要渴死了。”

超市中等规模,面积大约100平米。里头有三个店员,其中一个收营员,另两个在整理和盘点货架上的商品。俞肖鸿拿了罐可乐,宫藤抽出一瓶红茶,两人准备结账,突然宫藤想起小兰前一天说想要喝椰汁,于是先让俞肖鸿付钱,自己转身回到饮料柜架上寻找椰汁,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小兰平日喝的那个牌子,顺口问站在一旁的店员是否有。

“应该有的,没拿出来,我去找邬经理。”那个店员说着就背过身,推开超市里的一扇后门,小跑出去,还没等宫藤的脚挪动一步,隔着墙传来一声异常惨烈的叫声“啊!”

宫藤飞闪过去,另外两个店员也扔下手上的活,匆忙跑去。

门的另一面是个大院子。那个惊恐万分,面部抽搐不停的店员站在门后,身体像木桩一样定住,手指着面前的水泥地。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宫藤发现,院子中躺着一个年过中旬的男子,脖子上一道刀痕,底下一滩深红色的血。宫藤一摸脉搏,确定此人已经死亡。

“肖鸿,赶紧过去找慕牧队长。这里离公安局不远,跑过去说明情况更快。”宫藤飞速地说。

俞肖鸿听从宫藤的话,快速地出了门,急速飞奔起来。

院子里,三个店员吓得瞠目结舌,腿软气乱,浑身上下一点气力都使不上了。

宫藤也不管那么多,掏出口袋里的笔记本,新起了一页,开始在纸上勾勒房子的构造。整个房子分为前后两段,前面是超市,后面是住宅院子。

超市正门朝西,超市内一共4排货架,豪华清凉的白光管照的整个超市亮亮堂堂,货架上摆满了玲琅满目的货品,北面一个大冰柜,里头速冻水饺、汤圆、冰冻肉食、冰激凌等占据了冰柜的三分之二。在超市的东南角开了一个门,供人进出院子,院子面积很大,西南北三面种植了许多花草树木,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依然能看到盛开的腊梅、常绿的矮冬青以及从不凋零的扁柏。最东边是三件陈旧的房屋,南边两间是主人的卧室及饭厅,北边一间专门用作仓库,里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罐头箱子。院落的东北角嵌入了一扇通向街道的铁门,算是整个房屋的后门,死者躺在离门一米左右处,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一身宽松的红白运动服,淡红色名牌运动鞋,最奇怪的是,死者的肚皮上放了一片干薄荷叶。

死者名叫邬佐,满族人,今年50岁,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城市,十二年前他的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下了这个带住宅的门店,他在此开了一家超市,起名为苏顺超市。超市的位置还算不错,生意也算红火,临近公安局、酒店、住宅区,每天陆陆续续有许多顾客光顾——老顾客居多。

店员告诉宫藤,邬佐很注意养生,生活作息规律,每天早晨6点起床,打半小时太极拳,然后吃早饭、整理床铺、打扫卫生,7点准时开门营业,我们几个伙计每天7点10分左右到达,开始忙碌的一天。上午10:30,一位店员会充当厨师,到后院厨房烧菜,菜一般是邬佐前一天买好放在冰箱。到了中午11:30,留下一个店员看守超市,其他人到后面饭厅吃中饭,吃完再换另一个人来。午饭后,邬佐会睡四十分钟左右的午觉。下午3点,他会回到院子中央,听着录音机里的指令练习太极。大家在6点左右吃晚饭,8点钟打烊,邬佐检查门窗后回自己的卧室,看一小时电视后睡觉。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慕牧带着欧阳俊廷、汪非、韩舒和法医赶到现场,俞肖鸿也一并来了。

“宫藤,你说你,没事买什么水啊?!就像上次,没事泡什么温泉啊!”慕牧一脸的愠怒和抱怨,“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命案,我算是彻头彻底明白了。”慕牧摇着头,命令法医检查死者。

宫藤一脸无奈:“慕牧队长,我也不想啊,今天听讲座,三个小时,中途一口水没喝,你说我买瓶水有什么问题。再说,你身为共产党员,不能这么迷信吧,这件事情的时间顺序是超市老板先行被杀,然后我发现,从合理的科学角度看,这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吧?”

“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你就是上天派来整垮我们警队的。最近事情本来就多,现在又出了命案,还要不要过年了!”慕牧越说越激动。

汪非半蹲在地上,身着警服,高高的个子即使蹲着,也显得高挑帅气,尤其是勘察现场那个认真劲儿,谁说颜值高的男生不靠谱了?

“死者衣着整齐,没有搏斗的痕迹,脸部被划伤,一共三条伤口,深度均为一厘米。全身致命伤在脖子上的一刀,刀口很深,是被锐利的刀器隔开,一刀致命。”法医一边脱掉手上的手套,一边对慕牧说。

“慕牧队长,现场没有提取到清晰的足迹。”韩舒向慕牧汇报。

几个店员则向慕牧汇报了一些基本情况。

“身上的薄荷叶是什么意思?”慕牧歪着脑袋,自言自语。

杀了人还要留下物件,明显是有意义的,究竟是什么意义,一时半会儿却又无从想来。

宫藤走到一个小型录音机前,黑色的录音机放在地上,临近的是一株梅花树,梅花散发出阵阵独特的香味,清新淡雅,滋润甘甜。宫藤最喜欢闻梅花的香气,“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的素雅玉洁加上其傲霜斗雪、不屈不挠的精神,也是宫藤所喜爱和崇敬的。

“这就是你们经理练习太极时所播放的录音机?”宫藤指着黑色录音机说。

“是的,这个录音机是他的宝贝,小归小,质量很好,跟随他很久了,从来不让我们碰。每天用完还会用毛巾擦一擦,去除灰尘。”一个店员说。

“从这个现场来看,除了躺在地上的死者,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院子里的花盆以及放在盆景旁边的插枝剪、斜口剪这些剪枝工具也很自然地摆放着。”

“宫藤,当时你们进来的时候超市里还有没有其他顾客?”

“有一个,穿着红色外套,很鲜艳,当时就在第一排那里挑东西。”宫藤说着走到第一排货架摆放家用调料品的地方,模拟那个顾客的样子,伸着手去够最上面一层的食用油。

“其他没有了是吗?”

“没有了。你要是想确认,可以再问一下俞肖鸿,他跟我一起来的。”宫藤口上说着,心里觉得慕牧这个问题有些拘泥于询问形式,没有实质的价值。因为宫藤他们进超市的时间是三点半左右,在这之前老板已经被害了,凶手会蠢到杀了人还从容不迫地回到超市购买食用油?

在得到了俞肖鸿的肯定答案后,慕牧径直走向北面的墙壁,“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围绕院子的三面墙非常高,目测应该在两米五,一般人爬不上来,而且墙体外侧都是街道,虽然并不十分热闹,但至少有些商家店铺,如果要从墙头爬过来犯罪,可能性太小了。”慕牧抬头看了看墙顶,“伙计,你们这里有梯子吗?借我一用。我上去确认一下。”

慕牧虽然年纪最长,所幸身手还算敏捷,啪踏啪踏三步两步爬上梯子,扶着梯子边,沿着围墙压顶看了一遍,上面一层厚厚的灰尘,排铺地很均匀,没有被碰擦过的痕迹。

勘察完毕,慕牧慢慢爬下梯子,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依旧筋强骨健,他从梯子第四根横杆处便往下跳,咚的一声,双脚落地,一条腿由于惯性贴到了地上,这个姿势持续了3秒钟,慕牧艰难地站起来,扭了扭脚踝,低着头,咬着牙,摆摆手,“没事,我没事。”

欧阳俊廷和汪非见慕牧如此囧境,想笑又不敢笑在脸上,用尽全身意志和力气才控制住嘴部周围的肌肉。

“话说回来,今天你们老板是什么时间来院子里的?还是3点吗?”慕牧很快回到案件上来,刚才丢脸出丑的样子好像被瞬间抹去了。

“是的,邬经理作息非常规律,一到三点必定会回卧室换运动服。”

“这个录音机中的磁带已经放完一面,开始键自动跳掉,这就说明当时歹徒进来之前被害人已经开始打太极拳了。”宫藤说。

“那又怎样?”慕牧随后问。

宫藤看了一眼慕牧,心想今天慕牧是怎么了,思维有些缓慢,只好说:“那就奇怪啦。死者的位置在后门不远处,店员说他们老板活动的地方都在院子正中央,正常人肯定也会选择空间较大的地方,况且太极这项运动需要的空间范围并不算小。被害人不可能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运动,那样手脚都伸展不开。”

“如果是凶手杀了正在打太极的邬佐之后,将他拖行至门口呢?”慕牧提出质疑。

“地上没有明显的拖行痕迹。”

“这是水泥地,本来就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又或者……是先扛在肩上,把他摔在进门的地上?”

宫藤彻底没辙了,慕牧今天是要跟自己对着干啊。他这个逻辑实在是牵强。哪个歹徒会没事将被害人移动,而且移动范围仅仅是毫无差别的三四米?

汪非凑近宫藤,嘴唇几乎不动地说道:“今天boss心情不好,上午被大boss训话,说是思维不够严密,刚批评完,你这儿又出了命案。”

宫藤明白了事情缘由后点了点头。

“看死者和整个院落摆设的情况,死者在被割喉时并没有做出激烈的反抗。你们三个没有听到任何喊叫或是其它特别的声音吗?”慕牧问在场的店员。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摇了摇头。

“符杰一直在收银台那边,我和贡庆民在盘点商品。超市和外面街道相连,本来就很吵,即使有声音我们可能也没听到。而且,连通超市和院子的房门当时是关闭的。”穿着绿色工作服的高个子说。

“也就是你们都没有在另两个的视野中消失过。”慕牧一针见血地问。

“嗯。”三个人点着头。

“凶手明显很清楚死者的作息,能够准确地把握时机,这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死者的朋友。韩舒,你去查找死者的社会关系。”停顿了一下,慕牧朝着汪非说,“汪非,你去队里找上小王和小范一起去搜集附近的视频监控,不能漏掉任何一处。凶手如果不是死者认识的人,要想清楚知道老板作息时间,必定是多次来这里踩过点的人。查找最近两个星期的监控,可能会有收获。”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慕牧那发人振奋的手机铃声高声响起。

“慕牧队长换铃声了?原来的叮叮叮怎么没了?”宫藤拱拱旁边的欧阳俊廷。

“昨天才换的,他说要突破自己。”欧阳俊廷对此哭笑不得。

慕牧接完电话,急促地吩咐剩余的警员:“赶快,旁边的索菲酒店出事了。”说着,拿起手机拨打了局里的电话,“喂,是我,慕牧,叫上罗进、贡波,现在赶去幕荣路的索菲酒店地下停车场。”

“怎么了?”宫藤问。

“又出命案了。宫藤,你要是想来就一起来吧。”明着慕牧为宫藤大开方便之门,满足他的好奇心,实际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些始料未及的事让慕牧焦头烂额,他希望宫藤能助他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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