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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梦回当年

陆秀做了个梦,这梦是如此的真实,真假难辨!他从赌博中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鸿运不断,短短数十年间凭借赌博、低买高卖,兜售法器符篆,转手丹药等手段,不过炼气期就富可敌国,羡慕多少旁人。

所谓财不外露,陆秀被人惦记上了,死里逃生,从他准备的第二洞窟再次崛起,筑基有成,随手就将一干仇人斩杀殆尽。

从此他闯荡天下,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之前的教训,陆秀更是精品符篆、极品灵器、阵法秘宝,通通随身完备,以防不测!一路顺风顺水,充当多宝修士做腻了,陆秀开始享受起修仙界的玩乐来,天天脂粉环绕,酒池肉林,要什么有什么,好不快活,真是人生得意!

岁月悠悠,再美妙的事情,做多了也就那样,陆秀闲来无事,想起自己曾经那个“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梦想,觉得应该做点什么。那句“美人儿,来尝口酒!”才到嘴边,他骤然惊觉自己的修为,如江河入海,一去不复返,从筑基巅峰,一路跌落,至于炼气之初。

周围那些个美女妖娆,倏尔成了堆堆白骨骷髅,桌上的极品灵石也瞬间粉碎,灵酒灵肉变成了烂肉死水,恶臭横生,奢华辉煌,转眼成空!情势突变,陆秀心神巨震,“哇”的大叫一声,喷了口黑血,直接昏了过去。

……

再说于成奉命,将他引荐入门的师弟送回离尘崖,看着陆秀脑袋上萦绕不散的黑气,皮包骨头的面庞,不自然的流露出几分担忧。两人虽没什么的交集,好歹也相识一场,各取所需,如果陆秀真陷入心魔之中不自拔,必须在其魂魄离体之前,以火球灭之,免得他人受害,但于成心中总有些伤感,弥留不去。

守在这里已经两天了,于成有些犹豫不决。陆秀这种状况,宗门长辈可没提起过,吩咐他之时,只是说以陆秀的修为,少则三四个时辰,多则一天,无论好坏,必有结果。眼见陆秀血色散溢,越发岣嵝,于成也越发纠结,要不要送上一程,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倘若错过时机,让陆秀魂魄遗患别人,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默默祈祷半响,于成终定决心,手捏法诀,就准备动手,就在此刻,陆秀干瘪的身躯,突然“哇”的大叫一声,喷了口黑血,将于成吓得不轻。

虽修行多年,于成也没见过“心魔”入侵的修士,究竟会怎样,惊变之下,他差点没把持住,将火球丢了出去,急忙收手。再看陆秀之时,其面上的黑气正在渐渐散去,呼吸也平稳起来。

虽不知陆秀是如何度过此次“心魔”,但于成能肯定陆秀活了过来,看着这位已经声名直逼桑寒月的师弟,于成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迈步而出,这样成名,任谁也不会想要!

残阳如血,彩霞万丈,仿佛预示着明天的晴空明媚,陆秀悠悠醒来,瞄了眼四周,知已身处离尘崖,伸手在大腿上掐了把,疼痛犹在,良久方确定不是梦中,恍然间陆秀觉得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习惯性用观玄术察看了眼丹田,只见其中唯有一团豆大的“云龙”,萎靡不振,五色光芒,若有若无,如风中残烛般苟延残喘,辛苦而来的修为,已倒退回了炼气一层!

此情此景,陆秀愁苦,泪眼惶惶,念及梦中修为流失,现在也是同样的光景,一时他又不敢肯定,那个梦全是假的。

“陆师弟,你终于醒了!”

听着熟悉而惊喜的声音,陆秀方知于成在此。交代叮嘱一番,于成就离开了。离尘崖又变回了老样子,空空荡荡,了无人烟,为了不觉得形单影只,落寞孤寂,陆秀将碧水犀唤了出来,它好歹也是头生灵不是?!

从于成的言谈中,陆秀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魔入侵”期间,居然周行川和鲁河都来慰问过,这让陆秀心中暖和不少,死亡并不可怕,哪怕不入轮回,陆秀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没人再记得“陆秀”这么号人物,他真的不敢想象,那将是什么样的岁月,对他来讲!

鬼门关走了回来,明白“心魔入侵”前因后果的陆秀,心中却狐疑不定。修为损失暂且不论,他对灵石的渴望,并不特别偏执,可怎么就抵挡不住由此而来的心魔,连在梦中都是灵石当家。思绪散开,良久没发现什么端迷,陆秀索性不再纠缠,仙道中事,他不懂的多得去了!

用于成的话说,眼下他元神重创,修为跌落,没有一年半载休想恢复,至于恢复后,会不会影响修行就不得而知了,唯一的好处就是,经此一劫,他的元神会比同阶修士强上少许!

念及此,陆秀面色阴沉,那因心魔入侵而骨肉如柴的身板,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空洞而阴戾的眸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抓了些野味,烧烤着晚饭,陆秀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事已至此,后悔、发泄,亦或自暴自弃,都无作用,总得有个出路,难道自裁不成?!

橙黄的火苗,幽幽袅袅,及近尾声,焰火中的倒影,扭曲而陌生,陆秀有些出神,一道绿光从天而降,落到火堆上方就此悬浮。这是道传音符,陆秀隔空扯过,注入所剩无几的法力,于成那陌生而熟悉的嗓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陆师弟,你的情况我已经向宗主报备,执法殿和功勋殿长老商议,决定免去你三年宗门杂役,其他所有事宜,按原来照旧执行,你好自为之!”

陆秀原本以为会被若水宗丢弃,不,应该是逐出宗门,毕竟后辈弟子心性不佳,为“心魔”所乘,总是件不光彩的事情,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比预想的好上太多,虽然这样和不管不问——丢弃也差不了多少,但怎么都还有些资助不是。

陆秀这件事情,若水宗内,上至凝丹,下到炼气都曾私下里讨论,甚至元婴老祖都有所耳闻!相比低阶修士对陆秀免去杂役的羡慕,高层则认为武斗场赌斗押注,应该再频繁些。

能否抵挡内心的诱惑,对于所有的低阶修士而言,都是必须的心境修行,尤其是对初入仙道的修士,心性的磨砺,对境界的提升,也有好像不到的好处,武斗场确实乃难得的宗门宝库!

于是乎,这些前辈高人,默契地暗中指点座下弟子,将这赌斗之风引入与武斗齐名的文斗之中,而陆秀则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彰显着若水宗的仁慈与大宗气度。

并不是所有修士都好狠斗勇,修行好不人生,也不仅仅是斗法这么简单粗暴。炼丹、炼器、阵法、符篆,识宝鉴材、种药酿酒等等,皆是修行中必不可少的辅助,双方比拼,相较武斗来说温和许多,因此便有文斗一说。

修为一梦回原点,陆秀欲哭无泪,思虑良久,陆秀长叹数声,便盘膝而坐,静心入定,迈入空灵之态,稳定他所剩无几的法力修为,心思渐渐澄澈,元神所在,嫣紫氤氲,徐徐清明,遍洒洁辉,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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