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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01往事(1)

在我五岁的时候,第一次碰到了传说中妖怪。

那天我早晨起床,有一只袜子怎么都找不到。我翻遍了床垫沙发,终于在床板缝隙里找到了那只袜子。当我用手指把袜子抠出来的时候,从袜筒里掉下来一只圆滚滚的肉球。

那肉球大小跟玻璃珠差不多,长着两颗绿豆似的小眼睛,看到我嗖得一下钻进了床缝里,再也找不到了。

当时我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发现告诉爷爷,谁知道他老人家不但没有一丝惊奇,反而瞪了我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后来我成了一名妖师,才知道那天我碰到的,是在百鬼中排行九十九位的俗鬼——偷尘,一种生活在人类身边,喜欢把各种小东西藏起来的小鬼。它们以人类的焦虑情绪为食,当人类为了找到那些丢失的小玩意而又急又恼的时候,它们已经躲在角落里吃饱了!

可在那个年纪,妖师这个身份离我还很遥远。我把这事儿讲给四合院的邻居听,没有一个人相信,搞得我失落了好一阵。后来又多次发现了偷尘的痕迹,每次兴奋地告诉爷爷时,总换来他的冷眼相对。终于有一次,他对我喝道:“以后不要在把你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东西到处乱说,再让我听到,非把你关进黑屋里!”

看到他发火的样子,我吓得直打哆嗦,再也不敢提这些事儿了。

说到爷爷,我的心里总是五味陈杂。

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是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的父母,连记忆中也没有他们任何的影子。说句心里话,我是很感激我爷爷的。他供我吃喝,供我上学,顿顿必有肉,天天喝牛奶。而他老人家却顿顿馒头稀粥。我的衣服一年四季不缺不少,可他老人家的衣服却打满了补丁。他的日子过得非常简朴,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我身上。

可我却从来没有对他表示过感激,哪怕陪他说说话解解闷也是从未有过的。其中原因,则在于他的教育方式,对我严厉的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我畏惧他,甚至害怕他。

记忆中爷爷整天板着脸,皱着眉,沧桑的脸上始终挂着忧愁的表情。他喜欢抽烟,天天叼着个烟斗,沉默寡言,深居简出,只要我在家里,时时刻刻都处在他的监视之下。

在我的童年里,根本没有乐趣可言。我没上过幼儿园,没有任何玩伴,每天憋在屋子里,在爷爷紧密的安排下生活。早晨六点起床,顺着胡同来回跑步,锻炼身体。七点钟吃早饭,然后开始我最讨厌的部分——练字。我站在椅子上(个子太矮),握着毛笔,在宣纸上重复的写一个个奇怪又复杂的“字”,结构稍有差错,站在身后的爷爷便用竹条在手背上抽一下。所以我一向是边哭边写。

写到十一点,终于有了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爷爷不让我出门,所以我只能趴在院子的大门口,渴望的看着胡同里跑来跑去嬉戏的孩子们。那时我的心中无比的憎恨爷爷,甚至偷偷地骂过他。

中午吃完饭,必须要睡午觉。我睡不着也得装睡,要是偷偷爬起来被爷爷看到了,肯定要挨揍。

到了下午两点,我开始练习冥想和结印,这两个都是后来成为妖师才知道的术语,小时候就是单纯的觉得无聊透顶。冥想就是静坐,念一套枯燥乏味的口诀。而结印就是用五根手指互相搭配做出各种动作,和练字一样,稍有出错就要挨一鞭子。

那个时候我真是恨透了爷爷,我恨他剥夺了我玩耍的权利,恨他如此严厉的管教。我有时会忍不住表达不满,故意不配合他,然后他就会把我关进小黑屋。窗户钉着木板,不点灯,不喂饭,直到我哭得筋疲力尽才放我出来。

如果不是七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我恐怕会对爷爷一直憎恨下去。

那时我已经上了小学,每天的日常训练也推迟到了放学以后。这对我来说是件大喜事儿,因为我终于获得了儿童应有的自由。

我在学校里认识了几个顺路的伙伴,回家的路上免不了打打闹闹。一次我们几个人玩起了三个字的游戏。我是追人的,一声令下,几个小伙伴嬉笑着朝家的方向跑去,我在后面追他们。

几个人中有个小胖墩,他跑的是最慢的,自然是最好抓的,所以我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小胖墩还没跑几步就累的吭哧吭哧了,我心里偷偷的笑,待会只要等他喊出三个字后,守在周围,等待别人来救他,不愁抓不到人。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跑在前面的小胖子明明离我只有几步远,可我怎么追就是追不上。我跑一步顶他跑两步,照这个速度我十步之内就能追到他。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看上去跑的很慢,可我非但追不上,反而离得越来越远。

也怪我当年性子倔,所难听点就是一根筋,咬准了非要撵上他不可。我可是从小就每天坚持晨跑,如今竟然跑不过一个小胖子,这让我面子挂不住,更加奋力得追了过去。

我跑了五六分钟,最后累的气喘吁吁。而小胖子已经把我远远地甩在后面,背影都有些模糊了。我心想这不能再追了,要不然一会回家晚了非被爷爷揍不可。于是大喊一声:“小胖你别跑了,我不玩了!”

小胖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他的身子没动,还在保持跑步的动作,可是头却一百八十度扭了过来,冲我笑了一下。我吓得啊的惊叫一声,腿一软差点摔倒,等保持平衡爬起来的时候,小胖子已经跑没影了。

我以为是看走了眼,心里怕的要命。四下望望,时至黄昏,天空没有太阳,而是染上了鲜艳的红色。两边的巷子有些眼熟却记不清楚是那一段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前后看了看,只见路尽头雾蒙蒙一片,恍惚之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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