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灵山少年
星云大陆中部,有一座山峰,名为灵山,据史书记载,上古时期,曾有人看到七彩祥云出现在山间,又有飞龙在灵山驻足良久,故被称作圣山。因此,一些强大的异能者都慕名而来,在灵山修行,希望能吸取一些灵气。
相传居于灵山修行,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时过境迁,岁月流逝,转眼已过几千年,如今的灵山依然云雾缭绕,环境优雅,如梦如幻,但又似乎少了几分灵气。万人敬仰的灵山已不是原来的灵山,到了悟元子这一代,名下只有一个弟子,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此刻,一个身穿一席白色长袍,肤色白净,眼神中不含一丝杂质的少年端坐在一张桌子前,右手持笔,静静的写着什么。
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名叫天策,是灵山现在唯一的弟子,自从灵山没落,天策的师傅被人认为是神棍,骗子,之前的弟子纷纷下山,只有天策从未离开过灵山,整整十五年的时间。
中午时分,一个农家装扮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步履蹒跚的朝天策走来。
灵山不高,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烈日炎炎之下徒步上山,也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周大伯,您是来询问您儿子的情况吧。”天策也不抬头,继续抄写着面前的书卷。
“唉,是啊,灵山有你天策,真是我们这些普通贫民之福,这次又要有劳天策你了。”周大伯背着一个布袋,满脸笑盈盈的对着天策。
天策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笔,:“大伯,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您的儿子在商国立了战功,现在已经加官进爵了,只是因为公务,所以暂时不会回来,天策只是梦中所见,可能未必准确……”天策没有继续说下去。
“哈哈,在临近的几个小镇,有谁不知道天策你所梦之事奇准,你这么说老头子我也就放心了,给,这点米粮虽然不多,但也是我周老头的一些心意。”周老汉说着将布袋递给天策。
天策起身推诿:“周大伯,这可使不得,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哪是无功不受禄啊,您道出我儿子现在安好,我可就放心了,要知道,现在连年征战,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这样吧,一袋米太多,一把就好了。”天策伸手抓了一把。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天策两人的对峙。
“怎么能一把就够了,全收下,要不然吃什么。”出现的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老者,身穿灰色的道袍,一直缕着白白的胡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接着上前一步,接过米粮。
天策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老者:“师傅,我们世外高人,适当的收点就好了。”
“世外高人?世外高人有人管饭啊?全收……”
“悟元子道长说的对,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周老汉笑着应了声,转身准备下山。
“周大伯,喝点水休息下再走不迟。”天策望着周大伯的背影问道。
“不了,家里一大帮子农活等着干呢。”
看着周老汉,天策回过身:“师傅,按理说这些米粮咱们不能收。”
悟元子双眼一瞪:“不收?不收咱们接下来的几天在山上喝西北风不成?为师还没怪你,为什么没将周老汉儿子已死的实情告诉他?”
天策低头不语,为了不让附近镇上的村民伤心,有些时候,他不得不将实情隐瞒,如今天下大乱,连年征战,各国四处征兵,民不聊生,死人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假如路边出现一具尸体,除了是自己的亲人,否则,绝不会有人会多看一眼。
“好了,该到午饭的时候了,天策,去煮饭吧。”悟元子吩咐一声,向内屋走去。
对于悟元子的吩咐,天策从来没有忤逆的意思,一则天策从小居住在灵山,十五年来从未离开,二来在外人眼里,悟元子是故弄玄虚的神棍,骗子,只有天策知道,悟元子是这片大陆上最伟大的占卜师之一。
占卜师虽然可以看到过去,预知未来,但是,却无法预测国家命运,星云大陆称国家命运为天命,知天命者,乃逆天者,不得存于世间。
然而,在天策眼中,悟元子正是那个可知天命,而又存活下来的人。
昔年星云大陆,有大商皇朝和大周皇朝绝代双骄,今大夏皇朝异军突起,短短三年的时间一统周商以北广阔的大陆,数百个势力和部落,一跃成为星云大陆最强大的国家,然大夏皇朝雄心未息,北征大金国,虽未完成一统北方的大业,但同样收获了大量的土地。
然而大夏皇朝的一切,早在三年前,悟元子已经言中。有谁能想到,短短的三年,北方会出现这样一个伟大的皇朝,瞬间改变了整个大陆的形势。
有人会慨叹星云大陆的瞬息万变,而在悟元子的眼中,大陆的形势其实早就尽收眼底。
几分钟后,天策将悟元子的碗中盛上满满一碗米粥,而自己的碗中,只有米汤。
师徒二人在简陋的桌上,吃着最清淡的米粥。
“为什么不给自己盛点米粥?”悟元子问道。
“无功不受禄,况且,米粮就这么多,我想让师傅多吃几天,不然,等几天没人来占卜,师傅又要饿肚子了。”天策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些年来,天策已经习惯了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了,在天策眼里,自己无父无母,悟元子是他的师傅,更像自己的父亲。
“能有你这样孝顺的徒弟,我悟元子也不枉此生了,但是,可能为师吃不下这么多的米粮了,为师泄露了太多天机,可能命不久矣。”悟元子摇摇头,叹道。
天策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他知道悟元子一般不会开口预言,一旦开口,就绝对不会出差错。
“师傅,别这么说,您既然可以知天命,定能扭转乾坤,逆天而存。”嘴上这么说,但天策心里隐隐不安,心里剧烈绞痛,悟元子是他在这片大陆中唯一的亲人,他不想失去。
“天策,人总有一死,此事不必太难过,你本是帝王之后,能在灵山待上十五年,也是我们师徒二人的缘分,只是,为师不在,你体内又存在封印,为师对你放心不下啊。”悟元子正经的说道,十五年来,悟元子如此沉重的语气,着实不多见。
“天策无才,不能成为武者,然而,天策不用每天打打杀杀,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对于自身体质问题,天策也实在无奈。
悟元子看到天策的豁达,叹道:“当年你在襁褓中的时候,被人遗弃在竹篮,并放在灵山的河中,为师偶然发现,却不知你在河中待了多久,你要知道,竹篮虽轻,但时间久了,也会沉落水中,你猜为师当年看到了什么?”
天策摇头不语,那时候自己太小,当然不会记得,但是天策不会记恨自己的父母,若不是万不得已,天下哪有父母会舍弃自己儿女的?
“我看到河中的鱼用脊背顶着竹篮,天空中无数飞鸟用嘴衔着竹篮,终使竹篮不落,看到这一幕,我便知道自己捡到宝贝了,若非圣者,怎能鱼鸟争相救之?随后你也的确给了我震撼,你乃是万中无一的梦境占卜师,可是,接着我便发现你的体内存在封印,哎,即便大陆上的顶尖强者,面对封印,也难有对策,这些年我苦寻解法,终是没能如愿,也就造成了现在你只能是占卜师的身份,除了占卜,你与普通人无异,这样的你面对乱世,为师怎能放心的下啊。”
没想到悟元子在临终之前,最放不下的是天策以后该怎样生存,天策眼中不觉泛出泪花。
“天策,你已经长大了,别哭,让为师说完,等为师死后,你便下山去吧,你不是一直想下山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不,师傅,天策不会离开灵山,师傅也不会死的。”回想以前,悟元子注视天策的目光像极了一位严苛却不缺乏关爱的父辈,天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百感交集,吼道。
悟元子站起身,向身后的一个书柜走去,嘴中碎碎的念叨:“既是天命,我不可为。”随后,从书柜中拿出两个卷轴,对天策说道:“要说为师还有什么遗憾,就是为师毕生的心血玄天录还有最后一节没有完成,我既然不能逆天而存,也不想玄天录就此失传,现在就转交给你吧,记住,玄天录每年月圆之夜你方可打开,每次只能阅一卷,此乃窥测为师死后未来十年大陆形势的典籍,十年之内,天下必然一统,不过最后一卷,我始终看不透结局。”说着,悟元子将崭新的卷轴递给天策。
对于这卷卷轴,天策早就知晓,悟元子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在研究玄天录,天策曾听悟元子偶尔说起,这玄天录的精妙在于,事情没发生之前,就算如何揣测,也难得其中的要领,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却又惊人的吻合。
接着,悟元子打开较破旧的卷轴:“这是一套剑谱,不过,非到有生命之危时,切不能使用此剑诀,否则,将会有杀身之祸。”
天策静静的听着悟元子的话,与其说是忠告,这些更像是临终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