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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女大当嫁

吏部的任命很快下来。状元慕羽按惯例授了翰林苑修撰,榜眼和探花都是授翰林苑编修,其他的就由着吏部斟酌着调配。

委任书一下,也由不得他们挑挑捡捡,各自上任去了。

这日朝毕,女帝便留下三位太傅议事。

女帝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说道:“列位太傅,朕有件家事想与你们商议一下。就是关于温宁公主的婚事,总让朕悬心。如今温宁年纪也有十四岁了,朕便思量着,得替她找门亲事才行,免得先帝先后在天之灵为此担忧。太傅们且替朕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清贵世家也可,朝廷大臣也可,便是家境贫寒些的,只要人品出众,配得上我们家温宁公主,也不是什么大事。”

三位太傅对视一眼,都各自沉吟。

但总是不说话总归不行,女帝双目炯炯,正在等着他们回答呢!

年高德勋的太傅江梅远只得表态:“女子十四当嫁,这原本是好事。只是陛下,长幼有序,陛下尚且没有大婚,做妹子的先行议亲,只怕会有乖物议,朝野不宁呢。”

女帝闻言,不由得脸色绯红:“朕和公主,情况还是有些不同的嘛!必须区别对待,不能按常规行事。”

姚远甫太傅显然考虑此事已久,委婉劝说道:“陛下,成家立业乃是人生大事,陛下正当妙龄,这婚姻大事,早就应该要列入议事日程了。前些年人心初定,也没有替陛下想过立后之事,这是臣等的失职。”

“可是朕现在并无意中人,先等等再说,现在先议温宁公主的婚事。”女帝陛下看起来十分执拗,象个闹别扭的孩子。

“陛下,这立后乃是朝廷大事,不可任性啊。婚姻之事,两情相悦固然好,但婚后夫妻和睦才是正道。至于婚后如何相处,存乎陛下一心,何需老臣等置喙呢?”

姚远甫实在是个妙人,推心置腹地劝说女帝,只差没明白说出来:“陛下啊,嫁给谁还不是由你自己,你若是后来不喜欢那个人了,怎么打发他还不是随你的便吗?”

张绍平太傅一向言语沉默,在三名太傅上最没有存在感,此时觉得责任重大,不得不发言表明态度:

“陛下,立后乃是国家大计,万万不可置之不理。且不说国家需要皇储以定国本,再者,阴阳调和,也是人伦大事,圣人们都这样说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陛下家事安宁,国家才能真正安定。此事宜早不宜迟,依臣看来,近日须将这事提上议事日程,重点关注。”

女帝啼笑皆非,她不过是想给温宁公主提亲,婉转想咨询重臣的意见,结果话题怎么就转到她这里来了?

但也实在没有办法反驳,当下求助似的看着端端正正站在她后面,眼观鼻,鼻观心的离樱。

樱故做不察,连眼光都不向她瞟一下。

伽蓝恶狠狠地传语她说:“哎,赶紧给我解下围啊,瞧这事弄的!”

樱低着头,也看不出她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很象是勉强在忍住笑意。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我看他们说的也很有道理,实在没办法反驳啊。”

女帝无法,只得吭吭刺刺地说道:“这事朕知道了,待朕先考虑一下。列位太傅也都累了,先回去歇着罢。”随即落荒而逃。

三位太傅并没有散去,而是留在原地继续商讨今天的话题。

首先发表意见的是姚太傅,他先是叹了一口气:“陛下都十九了,虚岁就要二十,还没有大婚。要是先帝在天有灵,只怕会责怪我等没有尽心尽力地辅佐陛下。”

七月初三是女帝生辰,按说应该普天同庆的,女帝只推说过于年轻,不敢贺寿。晚间请贵太妃、太妃娘娘们及各位公主吃了顿饭便算应付过去了。

江梅远习惯性地捋着白须发表意见:“要是寻常百姓,换成是谁家的父母都要愁的。女儿这么大了还不出阁,终究不是个事。老夫看来,陛下只怕是面嫩,不好意思自己提婚嫁的事。咱们好生商量着,看看有什么适合的青年俊秀,再详加考察,到时候拟个名单给陛下过目。老夫想着,这天下之大,总有陛下看得上的,俗话不是说年少慕艾吗?陛下到底也是一个年轻女子,不可能没有心仪的对象,咱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重呢?”内心深处自责不已,

江太傅话音未落,绍平太傅突然开口,倒把那两位吓了一跳:

“两位大人,你们可曾留意到陛下新擢的给事中犀燃大人?”

“你是说犀燃——嗯?”江梅远两条白色长眉都竖了起来,双目炯炯地盯着张绍平问道。

姚远甫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面前的几案,似乎在回想有关犀燃的事情。片刻之后突然用力站起身来,说道:“此事确实可疑。陛下先前也没有见过犀燃,如何突然加以擢升并委以重任?另外,两位大人,你们可曾听说——”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停顿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另外两位太傅,他知道,闻者肯定明白他没有说出来的话语。

江梅远微微点头:“这些闲话,老夫也曾听见一言半语,但事关陛下,老夫也只告诫他们不可妄言。不过,空穴未必来风——”他的话也只说了一半。

不过已经够表明他的态度了,那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姚远甫太傅如释重负:“要真是这样倒好办了。犀燃大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看,都是朝廷的佼佼者,容貌既然端庄俊秀,又文采风流,如今于朝廷之上也格外上心,端的是上上之选。虽然说天心难测,说句诛心的话,只怕陛下对犀燃大人不无眷顾之心,否则,何必将犀燃大人自幽都郡调回京城并委以重任呢?”

其他两位太傅都点头称是,对于犀燃,凭他们老辣的眼睛,也挑不出太多毛病。

江梅远太傅凑近两人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只怕是陛下面薄,不好意思自己提起婚事,故此投石问路,唉,我等皆是男子,又如何能明白小姑娘家细腻的心思呢?”说着,连拍大腿,悔恨不已。

若是伽蓝偷听到他们三个人的对话,只怕会啼笑皆非:“三位太傅,你们有没有觉得,是不是真的想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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