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起身来,走进庙里正殿,看着大殿正当中塑的白鹤大帝身披龙袍,腰佩宝剑,脚踩恶龙,正襟危坐,不怒自威。老太太相信方才就是白鹤大帝显灵,“噗通”跪倒在蒲团上,连连叩首,口中感激之词自然不断。
老太太不住地叩首!
“老妪!”正殿里响起一个柔和却又不乏威严的声音。
老太太一惊,四处观瞧,却是除了佛像,空无一人。想是自己听错了!
“老妪,抬头观瞧!”那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充满了威严。
老太太抬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那白鹤大帝的塑像居然活了!
愣了半响,又仔细看了看,老太太才反应过来,没想到真的是菩萨显灵了,刚才在门口还以为自己年岁已高听错了,如今瞧得真真的。一时间叩头如捣蒜,口中感叹道:“哎呀,果然是菩萨显灵了,白鹤大帝在上,老太婆给您叩头了,白鹤大帝菩萨保佑,保佑我小孙子平平安安!”
“老妪,你先停了叩头,听我一讲!”白鹤大帝居高临下说道。
“是是是!”老太太哪敢不听,再叩了几个头,便趴在蒲团上虔诚听训!
“本帝今日虽替你解了一围,但此子命中该有此劫,虽逃过了今日,也活不长久!”白鹤大帝指着竹篮里的婴儿道。
老太太听此一说,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叩首:“大慈大悲的白鹤大帝菩萨,求求你救我孙儿一命,只要我孙儿能活,我老太婆死也甘心!”。
“老妪,并非本帝不愿相帮……”白鹤大帝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此子命格异于常人,又落于九九重阳之数,而且……”白鹤大帝顿了顿,欲言又止,实有难言之隐,又道:“老妪,此子有关天数,倘若走了邪道,恐怕会引来毁天灭地之灾,不如……不如今日让本帝送此子回去地府,免得后患无穷!”
老太太顿时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菩萨也要她孙子的命,便要跪下求情。
只听东南角上“咯咯咯”几声清脆笑声。
“何人在此,胆敢讥笑本帝,还不速速现身!”白鹤大帝怒喝一声,用手一指东南角,一道闪电打在东南角的墙上,照亮了半个大殿,但东南角上却是空无一人。
“咯咯咯咯!”又是一连串轻笑,一个曼妙少女,一身紫色长衣长裙,脸上带着紫色面纱,手里拿着一把垂金小扇,袅袅婷婷,凭空飘落在供桌上,戏谑地看着白鹤大帝。
白鹤大帝凝眉打量少女一眼,顿时大惊,喝道:“丫头,快些离开,莫要坏了本帝大事!”
“咯咯咯咯!”少女又是一阵轻笑,笑声中轻蔑之意甚浓,说道:“你自诩为天,可你又何以做天不该做之事?你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你与那些恶鬼邪魔有什么两样?”
“混账!本帝做事自有道理,岂是尔等黄毛丫头可以揣度的?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白鹤大帝怒目而视,手指一指,又是一道闪电,直奔少女而来。
少女不闪不避,也不知用了什么巧妙身法,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从供桌这头走到了那头,那闪电虽快却也打了个空,在供桌上留下个烧焦的坑。少女讥讽道:“你堂堂天帝,竟也是这等不讲理,你倒是说说,你这自有道理是什么道理?倘若你的道理没什么道理,恐怕才扫了你天帝的颜面吧?只怕连这位天天拜你的老人家也绝不服你!”
此时老太太已经吓蒙了,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此事乃是天机,岂能随便告知!崔府君,带此子回地府!”白鹤大帝对着边上判官的塑像命令道。
“是!”只见判官塑像的怒目动了动,接着便活了过来,对白鹤大帝一抱拳,便要来勾婴儿的魂。
“真是岂有此理!神仙竟也如此不讲理,姑奶奶我可不依!”少女杏眼圆睁,一声娇喝,只见少女轻摇小扇,一条火红巨龙从扇中腾空而起,围绕着少女纤细的身体上下翻飞,蓄势待发,“你们自称为神,却视世人性命如草芥,你们妄自为神!龙行踏绛气,混沌疑初判。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炎龙出海!”
少女身上火红巨龙发出一声龙吟,腾空而起,进而分作两条,分别奔向白鹤大帝和崔判官。
崔判官不慌不忙,将判官笔和生死簿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条龙,虽然没有受伤,却也被击退了好几步。
“雕虫小技!”另一边白鹤大帝只用手一挡,那火红巨龙便消散的无隐无踪。再回神一看,那少女已经抓起婴儿和老太太,身影一闪便到了大殿门口了,大叫不好,对判官喊道:“崔府君,快些截住,若是出了庙门,这太虚幻境便失了效果!”
崔判官手执判官笔,直逼老太太而来,刚要伸手抢过竹篮,只见少女垂金小扇一摇,一股冰凉之气袭面而来,动作不由为之一滞,竟是抓了个空。
“老太太,你快些走,出了庙门,这太虚幻境便破了,你孙儿便安全了!”少女一推老太太,回身与判官打在一处。
老太太此时已是手脚瘫软,一辈子信佛的她,绝不敢相信大慈大悲的菩萨会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她的孙子,信仰的崩塌让她几乎崩溃,但此时想要保住孙子的命,唯有听那少女的话,拼尽全力抱起竹篮,在地上匍匐着,慢慢往庙门口挪动。
少女与判官你来我往,虽说一个拿扇,一个拿笔,但打到一处却也如寻常兵器一样,金石之声不绝于耳。
这少女虽身法了得,但为了拖延时间,此时与判官真面交锋,不闪不避,身法只施展出四五成,被判官打的节节败退。
“小丫头无理,看法宝!”白鹤大帝祭出一个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雷霆万钧,轰雷荡魔!”
只见白鹤大帝手持八卦镜朝天一照,天上闪电大作,进而凝成一个黄巾力士直扑少女而去。少女在判官纠缠之下本是强弩之末,此时黄巾力士从天而降,更是毫无招架之力,那黄巾力士手中大锤怒砸而下,直扑少女顶门。
少女自知无法安然脱身,扇子急扇,带起一股强风,将判官推开,同时口中急念法诀,只见少女全身水汽氤氲,霞光缭绕。
此时那黄巾力士的大锤也到了。
“嘭!”“卡啦啦啦!”
包裹在少女周身的水汽顿时被压扁,接着裂开,继而碎成烟雾消失不见。
如此重击之下,少女如柳絮一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吐在面纱之上,已是受了重伤。
“背后偷袭,卑鄙!”少女气若游丝,口中依旧不饶,瞪着高高在上的白鹤大帝。
“崔府君,时候不早,速速动手!”白鹤大帝不理会少女,命令崔判官道。
“你想动手,姑奶奶偏偏不允!”少女自有一股傲气,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手中掐诀,口中默念:“微风润物,清风拂面,大风阻道,狂风封神!”
只见崔判官脚底狂风乍起,将崔判官围在中间,任由崔判官如何用判官笔戳凿都无济于事。
“岂有此理!”白鹤大帝见崔判官被困,又是那少女做的好事,本想先助崔判官收了这婴儿的魂再来收拾这少女,这下只得先料理了这少女才行,否则再拖延下去,只会贻误了时辰。
情况紧急,白鹤大帝也不藏着掖着,一道道闪电倾尽全力,往少女身上打去,只想将那少女逼出庙门
那少女虽是身受重伤,但她身法极秒,几十道闪电躲过了多数,被打中的几道也没打到要害。
“啊!”终于,一道闪电打中了少女的左腿,少女腿上吃痛,立时委顿在地。
白鹤大帝几十招都杀不了少女,早已恼羞成怒,见少女动弹不得,立刻祭出八卦镜,口中念道:“一雷二闪,雷嗔电怒,着着着!”
八卦镜中两道闪电闪出,瞬间落到地上,沿着地面直奔少女而去,少女护身格挡,被闪电轰出庙门,消失不见。
崔判官将老太太带到白鹤大帝前。
“白鹤大帝菩萨,求你放过我的孙儿,你要命就把我的拿去!”老太太忙不迭磕头道。
“你若真的愿以自己的命换孙儿的命,我这里倒有一法,这封阳咒……”白鹤大帝道还未说完,忽然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白鹤大帝大惊喊道:“不好,时辰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