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7年8月,在广袤的江淮大地上,有一只整编过的德械师,压送着众多军用物资,前往徐州。
其中途经大别山区时,出现了变故。向导认错了路,导致队伍在山区里走了七八天也没走出去。而巧合的是,所有的通讯设备,包括无线电等都成了一堆废铁,发出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邈无音讯。
这一天,在某个山崖下临时搭建的行营里。一个面容凝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瞪着一双铜鈴般的眼睛,指着面前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愤怒地道:“你x个巴子,你眼睛被你家大黄狗偷了吗?你是个向导,怎么带的路?”
出声的中年人佩戴着少将军衔,他正是此支德械师的师长杨重山。而被他骂的人是负责带路的向导王二牛。
王二牛知道杨重山以前是土匪出身,曾经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虽然现在收敛了许多,但那副架势,那股煞气还是假不了的。被师长这样骂,王二牛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弱弱说一句:“我以前带人明明就是这样走的……”
“你还有理了?你他娘的还有理了?难道是我错了?我跟你说对不起好吗。”王二牛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重山更是生气,声调立马又提高了八度。那大嗓门声音响亮到堪比爆炸,吓的营外倒开水的勤务兵一股脑倒在了自己的脚上。
营内,王二牛更不敢说话了,害怕师长在气头上再把自己给毙了。
杨重山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伸手递给王二牛,道:“给你烟,要吗?”
王二牛不知所措,正要伸手。杨重山眼一瞪,嘴里眼看就要张嘴骂人。王二牛看着情况,心里面把自己的嘴打了十几遍,中计了!谁不知道这位凶神是出了名的喜欢骂人,骂人也就算了,还喜欢出着鬼点子骂人。他自己美其名曰:“消遣。”
以前有一次一个团长惹了杨重山生气。杨重山先是骂了他一晚,过了几天,大家都以为事情过去了,杨重山又和蔼可亲地把那位团长叫来,问他:“想家吗?”那团长新来的不知道猫腻,就说实话说:“想家。”杨重山就着这个由头,说他扰乱军心,动摇****理念,又骂了他一晚上。后来团长认了错说不想家了,杨重山又揪着他说他不孝顺心里没有人伦纲常,道德败坏。又是骂了一个晚上。后来就听说团长一大早哭着就跑了,第二天辞职回家种地去了。而这都是轻的!更有的士兵天天被骂,耳朵都被骂聋了。士兵家里的人抱着棺材就来师总部绝食,说要告杨重山上军事法庭,结果也被骂回家了。
就是连杨重山自己也说:“我的大嗓门可抵百万雄师。”所以自己以前给他当向导都是小心翼翼的,谁想到现在自己还是一时惊慌,真就上钩了。
王二牛别无他法,两手疯狂摇动道:“师座,我不要!我不要!”
杨重山似乎今天没有多大骂人的兴趣,听了王二牛的话,也就恨恨说道:“算你小子有点自知之明。”
杨重山点燃了烟吸着,王二牛不知所措间,突然听门口一阵洪亮的声音传来:“报告!”
来人年约三十,眉清目秀,高挺的身材行着军礼,显得风度翩翩,神采飞扬。王二牛一见心中大呼得救,此人正是师参谋长楚云。师长杨重山从来不敢骂的人。有一次杨重山和他说话,很自然地说了一句:“x的。”楚云立马绷着脸问:“你骂谁?”杨重山最后笑着赔礼,说是自己的口头语,不是有意的。
所以在此部德械师中,有着如此特殊待遇的人,只有楚云参谋长一个。
师长不骂楚云也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楚云在黄埔军校进修过,学问高,懂打仗。杨重山常常说他是自己的诸葛亮,所以总是倍加礼遇,对他不敢放肆。
果不其然,杨重山一见到楚云,立马就把烟头灭了,笑呵呵地叫楚云进来以后,又轻声问道:“老楚,啥事啊。”
楚云道:“来告诉师座一个好消息。特务连的人在前方不远发现了出山的路。外面一马平川,想来是到了江淮平原。”
“好!”杨重山惊喜地大叫一声之后,又叫进来一个一瘸一拐的勤务兵命令道:“命令所有部队,收拾物资,准备出山!”
勤务兵领令退下。杨重山起身拉着楚云道:“老楚,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楚云笑了笑,敬礼立正道:“楚云不敢当。是师座吉人自有天相。”
杨重山哈哈一笑,排着楚云的肩膀,道:“还是你会说话,不像那一头蠢牛。”说着就看向王二牛。
王二牛尴尬笑笑。
杨重山又转头对楚云道:“走,去吃饭。吃饱了才能赶路。”说罢,抬腿就走。楚云也是点点头,跟了出去。
王二牛深呼一口气,这样的日子总算要完了。
时间很快过了两个小时,军队的物资已经装载完毕。杨重山大手一挥,全军出发,奔着出山口而去。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全师才出了山口,并安营扎寨在山口前的平原上。
杨重山在师指挥所派遣了特务连,前去侦查附近的情况,以便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然就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算什么正规军。安排好所有事物之后,杨重山就带着警卫和参谋长楚云在军中四处游荡了下。
眼看着天快要黑了,杨重山准备回去吃饭的时候,几个个特务连的战士,押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奇怪的老者向他走来。杨重山看了看,道:“怎么了?”
一个士兵立正敬礼道:“报告师座。抓到一个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人,可能是刺探军情的。”
杨重山看了看被押的老人,道:“你是干什么的,竟敢刺探我德械师?”
那老头看向他们的目光有些惊恐,说话也很颤抖。他道:“咱家是宫里来的。”
杨重山笑了,道:“我没问你家哪来的,我问你哪来的,干什么的。”
那老头只好有说一句:“老奴是宫里的人…是个太监。”
杨重山笑道:“哦?你是太监?你伺候过溥仪?”
那自称太监的老人头如小鸡啄米,道:“好汉,我确是个太监,也伺候过大行皇帝。不过却不知溥仪是谁。”
杨重山突然脸一黑,掏出一把手枪就抵住了他的头,道:“你他x当老子傻?溥仪都没听过,你算个屁的太监。你这老头穿的奇怪,说话奇怪,连个辫子都没有,还说是太监?说!谁派你来刺探军情的?”
那老头被个奇怪的玩意抵住了脑袋,心里没由来的害怕起来,赶忙道:“老奴不敢撒谎啊,老奴确是伺候过大行皇帝,不过得罪了当今圣上,才要被发配到凤阳守陵的,绝没有其他意思。”
杨重山一听脸色更黑了,这老头子满口瞎话说起来挺顺,分明是把他这个德械师整编师师长吊起来玩耍。不过杨重虽然气极,但也不能凭几句话就把人给毙了,若是传了出去,那新闻舆论就能让蒋公拿了自己的乌纱。
斟酌一二,杨重山还是收起了枪,想起这老头先前说的话,顿时来了兴趣。他道:“老子听说过道光皇帝,也听说过光绪皇帝,唯独没听过什么大行皇帝。你没伺候过溥仪,那一定伺候过其他皇帝吧?还有当今圣上,那是什么玩意。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立马叫你脑袋开花!”
老太监一脸哭丧道:“好汉说的皇帝老奴真的没听过。老奴只伺候过大行皇帝,也就是天启皇帝。”
“天启?”杨重山眉头一皱。转头对楚云道:“老楚,大清有天启皇帝?”
楚云嘴角抽搐道:“明朝的皇帝。”
“你他妈玩老子玩上瘾了?!”杨重山“啪”一声又把抢掏了出来,重重地抵住了老头的额头,恨不得不开枪只用枪管就在他头上戳个窟窿。
“老奴冤枉啊,好汉好汉,老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敢框骗好汉啊!”
老太监头跪下一个劲的磕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叫道。
杨重山正要张口再骂个过瘾,一个警卫兵从人群里挤到他身边,俯耳悄声说了一阵话。
杨重山面色一变,叫道:“放他姥姥的萝卜拐弯屁,老子到了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