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音复问:“可是这里最好的位置?”
“自是最好的。”丫鬟答道。
施音摸了摸下巴,仔仔细细将那男子打量了个遍。
虽说一副生人勿进的纨绔子弟相,眼眸中又透着一股子阴狠算计,但未尝不是没有拿下他的办法。
施音眼珠子转了转,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朝男子走去。在男子面前站定,她故意面色中带了一丝挑衅。
那男子明显一愣,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这位公子找在下可是有事?”
施音一脚钩了眼前的桌凳踩上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极为潇洒迅速。施音右嘴角弯起,眼睛微眯,眸中挑衅的神色更甚。
那男子背后的壮汉立马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却只在一瞬,被男子迅速伸手制止下去。
施音冷哼一声,蔑笑:“算你聪明,敢在凤栖阁闹事,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
那壮汉闻言,气得更甚,脸色瞬间憋成了猪肝色。若不是见自家主子不肯让他出手,只怕他早已一圈将眼前的臭小子扔到三里外了!
施音自然知晓他们不敢动手,若不是认准了这一点,她也没那个胆子敢来这一招。他们自然不是怕凤栖阁。
她仔细观察过了,男子与这名壮汉虽穿着大宋朝服饰,但从体格上看明显与常人要壮实些,从这点看她便可以断定,两人绝非京中之人!再观二人神色,男子虽眸色沉稳,但眼底深处那一丝稀奇与新鲜,仍是难逃过施音锐利的眼,再观那壮汉,眸中的新奇与兴奋更是毫无遮掩,从这点便可看出,这二人也是初来凤栖阁。
一个外地人初来京城,若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为了一丝小事儿随意开罪京城本地人。毕竟,在京城的地盘上,一个外地人即便再有理,也不一定就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得到好处,这是常识!
那男子唇角勾起一丝微笑,圆滑的朝施音抱拳:“这位公子说的极是,是这奴才不懂事,还望公子莫要与他计较。公子既寻了我,想必定是有事意欲相商,若不嫌弃,公子不妨坐下慢慢说来。”
他一边说,一边甚是好脾气的为施音倒了一杯茶。
施音自然知道适可而止,闹僵下去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别人给她台阶下,她若还不知进退,那岂不是也变成傻子了?
“你倒是个聪明人!”施音蔑然一笑,吊儿郎当的坐下,那条踩在凳子上的腿却依旧未曾挪动半分,周身上下那股子纨绔子弟的痞劲儿,当真是让她演的活灵活现!
她毫不客气的将男子斟的茶一口饮掉,开门见山道:“你小子既然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本公子我也就看门见山了!”
噔、噔、噔!
她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痞道:“这位置是本公子我的专座儿你晓得吗?你敢不经过我的准许坐在我的位置上,是在挑衅本公子吗?”
挑衅的人是你吧。男子心中暗道,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客套:“在下初到贵宝地,不知此位乃是公子你所定下,只是这酒菜钱已付,这……”
若真是你所定下,片刻之前,凤栖阁的丫鬟为何不与他说?真当他是傻子?男子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却故意一脸为难的表情。
施音有些纳闷。不对啊……为什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如此高傲的人,不是应该暗里藏针,死活维护自己尊严的吗?!然后她便可以趁机激将,让他掏出这一百两银子,怎么会……
男子的言行,显然让施音开始有些焦虑了。可到了如今这一步,她还有退路吗?眼珠子一转,她只好随机应变改了对策:“小子,你既说你是初来这凤栖阁,想必也是慕了师师姑娘的声名而来,但本公子丑话说在前头,师师姑娘断然是不会看上你这种臭小子的,我劝你莫要对师师姑娘存什么非分之想!”
哦?男子眸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笑容,行动上却是毕恭毕敬:“师师姑娘既是公子心中所爱,在下自然不敢同公子抢。”
这小女子竟是为了这花魁?这花魁与她什么关系?姐妹?因为他占了这凤栖阁最好的座位,所以这小女子对他有所防范,怕他对陈师师有非分之想?
“算你有自知之明!”施音冷哼一声,“本公子家财万贯,岂是你这种臭小子比得的?既然你说对师师姑娘无意,那你也该表示表示!本公子也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看见没,那张桌子‘归你’了!哦对了,记得顺便把我的朋友请过来!”
自动忽略掉施音故意找刺的话,男子朝那位置望了一眼,心中猜想更加明确起来!虽是首位,但如此偏离正场的位置,那陈师师想必也不会太注意到他吧!
传闻今日陈师师献艺,乃是为了**,这女子想保住李师师清白,这种说法八成不错!他暗暗一笑,起身对着施音抱了抱拳道:“多谢公子,今日在下所犯之错,过后定会宴请公子,向公子真诚赔罪!”
说完,当真起身朝那位置走去!男子身边的壮汉恶狠狠瞪着施音,脸憋的通红通红,半晌才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起身随男子而去。
施音望着男子与壮汉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想,那男子若返回来询问她酒菜钱的事,她就用“归你”二字顶回去,耍个无赖。
如今看来倒是没那个必要了!
他既说要正式向她宴请赔罪,那一百两的酒菜钱,他还好意思跟她开口吗?
范絮儿与那丫鬟眼见男子与壮汉走来,两人皆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男子似是与范絮儿说了什么,范絮儿立马起身奔着施音而来。
那丫鬟则是毕恭毕敬朝着男子举高了托盘。
壮汉吼道:“这座位是他们俩的,你朝我们要什么钱!”
那丫鬟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那……那两位公子还没付钱,他们说,你们会为他们付钱的……”
还没付钱?男子忍不住回头看施音一眼,为什么他会有种被人耍了的错觉呢?男子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的思绪:“……李勖,给钱。”
那一声“给钱”,在施音和范絮儿耳中尤为响亮!
范絮儿震惊道:“施兄,你是如何做到的?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一文钱未出,竟然还能坐在这凤栖阁最好的位置上!”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施音故意摇头晃脑的跟她打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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