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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渡还是不渡

“乘你的船有什么讲究。”梁玖不着急上船,船夫和船来得太突然,贸然行动的经历她不想有第三次。

“一枚铜子一个人,多一枚不要,少一枚不让上,看不到船的不渡,没钱的不渡,不是最新铸造的铜子不渡。”脸型粗犷的中年汉子说到铜子时,双眼放光。

“也就是说,能搭上你这船,全凭机缘。”修士中很少有人会准备俗世用的铜子,有了铜子还不一定能看到这条船和船夫。得了,她也没钱,不用和船夫废话。

“仙子说的不错,仙子一人只需支付我一枚铜子,另外一位少年,怕是看不到我的船。无缘之人不载。”

“船家说错了,我们有三人,而且我也没钱,想坐船也坐不上。”

船夫闻言一愣,他看到的明明只有两人,第三人又在哪里。听到梁玖说没钱,船夫心道晦气,这一趟生意看来不能做了。船夫收起长篙预备回转,谁知手不受控制一颤,长篙脱手掉入水中,船夫心中大骇。这一船一篙由特殊材料制作,世间仅此一份,没了长篙,他在软水上也无法前行一步。

“小兔崽子,你要害死我了。我才刚接了上任的班混到船夫的位置,你这个天杀的小兔崽子。”船夫在船上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岸抓住罪魁祸首小龙丢到软水中。可是人船一体,唯一能动的长篙被小龙打落,船夫想死的心都有了。

“叫你横,叫你不载小爷。”

“你知道个屁,你个小兔崽子,活该看不到······咦,你为什么会看到我的船。”

惧水是天性,不代表他看不到水面上多出来的一条船,小龙不屑地瞥了船夫一眼。

脚下晃动得厉害,船夫无心和小龙打嘴皮子战,他站在摇晃的船上,焦急地看向软水。长篙还没有浮出水面,再晚一些,就糟了。

小龙打掉船夫手上的长篙梁玖没意见,小龙出手再慢点,说不定干这事的就是她。她曾在璧昆宗藏书阁的一本书上看到关于软水的记录。书上说,软水者,鸿毛不浮,飞鸟不渡,不可越也。有船夫行于软水之上,一船一篙世之无双也,唯载有缘人。

既然对方只载有缘人,她们有缘没钱上不了船,等于无缘,梁玖原想试一试船夫,看看眼前的河是不是书上记录的软水,小龙快她一步出手,正好让她看出了端倪。传说中的软水,真让她遇上了。

旁的东西丢入软水中,不发出半点声音,立刻沉入水底,那长篙掉入水中却慢慢地浮上来,便与书中记载的举世无双的一船一篙相似。船夫丢了长篙不敢下水捡,原因同样是他碰不得水。确定了她遇到的是软水,梁玖更不担心了。书上提到一点,软水不会一直在某个位置不变,也许昨天还在东方,今天就到了西方。今天过不了河,她可以明天再走,闭眼再睁眼,河不见了,也不需要付钱过河这么麻烦。

“你方才不该打落船夫手上的长篙。船夫没了长篙,船行不动,软水也跟着停在一个地方无法移动。”吴寻斜了小龙一眼,看得小龙心惊肉跳。

卧槽!小龙一时手贱,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原本只要耐心等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能踏踏实实走过去,现在被小龙插一手,软水不渡也得渡,这绝不是一件好事。拖后腿的兔崽子,就该狠狠地锤。此刻的梁玖全然忘了,方才她也动了要打落船夫手中长篙的心。小龙被吴寻瞪一眼,气势彻底弱了下去。

祸闯下了,留下烂摊子梁玖该收拾还得收拾。

“吴寻,是不是将长篙捡还给船夫,软水和他就能走。”

“你可以试试。”吴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的光洒在他脸上,从梁玖的位置看去,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构成一副完美的明与暗的交融图。

梁玖多看了吴寻两眼,她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船夫看不到吴寻,在她的潜意识中,这并不是件坏事。

运水,软水无力,聚不起来,梁玖改运风,风过,软水平静如镜,吹不起半点涟漪。梁玖不信邪,这世上既然有能在软水上浮起来的船,她就一定能想到办法能搅动这摊死水。她掉进拾忆之海中都能出来,现在不过是从软水中捡起一根长篙,她怕个毛线。

“小玖,你不能下水。”

“放心,实在不行咱们绕过去,软水再长,总不会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我是在想用什么办法捡长篙。”亲眼见过隐息兔入水即沉,融得连渣都不剩的事,梁玖不会为了一根长篙冒险,常年在软水中的船夫都不敢下水,她没有那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吴寻,你是水灵根,不如你试试让软水冰封,咱们直接走过去。不用全封了,冰一小段就行。”

梁玖异想天开,在她的某些观念中,世界还是由物质组成的,不同的物质组成在一起,构成不同的事物,只要摸清了事物的本质构成,破坏事物的内部平衡,就能找到突破点。既然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封闭了常规路线,她为什么不用另一个世界的定律破着试试看。

话刚说完,软水上传来细碎的声音,梁玖转头一看,软水瞬间冰封,连同水上的人和船,还有不远处的长篙,全变成冰疙瘩。梁玖瞪大了眼睛,心道吴寻的本事也腻大了点,还好她当时没跟人硬抗硬,否则就他今日露的这一手,就足够她喝一壶。

“不是我,大约是长篙落水,打破了软水的平衡。”

“我想也是,整片水域瞬间化冰,不是内部原因,很难说得通。这样也好,方便我们过去。走之前,先做个试验。”

一只隐息兔被梁玖丢到了化冰的弱水上,隐息兔跌落冰面上的一刻,冰面上又多了一只兔子冰雕。梁玖倒抽一口凉气,手上动作却没停,她操控风线,试图套在冰雕兔子身上,将隐息兔拖回来。谁知无形风线沾冰瞬间,寸寸化实成冰,梁玖抽手,一根冰柱从冰兔子身上伸向半空中,直指向她。

小龙张嘴喷出一条火龙,火龙入冰封之地,也没逃过被秒冻的命运,继兔子和风线过后,一条火红的冰龙跌落在冰河上。情况比化冰前更严峻了,还怎么过去?照这形式,她就是弄再多的东西过来,也只是往冰河上增添几尊冰雕。收了冰河,不太现实,除非让《异世生存手记》从识海中出来,直接下手,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绝对没法充当媒介,指不定她才动手,人就被冰封了。

《异世生存手记》跟随她一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从未离开过识海,便是她当年处在生死关头,《异世生存手记》也只在识海中替她吸收雷电,或许离开了识海,它无法存在。梁玖如是想,随即放弃了去识海的念头。

“小玖,我或许能带你过去。”

梁玖以为她听错了,向吴寻求证,直到从吴寻嘴里听到确切的答复,她满心满眼里都是笑。有办法就好,别管出主意的人是谁,能解决问题就好样的。

“我呢?”闯了祸的小龙弱弱地问了一句,吴寻说的是带梁玖过去,那就仅限梁玖一人,他必定是被落下的那个。让他再走一遍不归域,小龙委实不想,只能求助梁玖,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梁玖啧啧两声,曾几何时嚣张到不行的小龙成了软趴趴的泥鳅,形象改变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咂舌。

“到我手腕上来。”梁玖将手一伸,小龙识趣地化作一条拇指粗的龙卷在梁玖的手腕上。

“吴寻,咱们可以走了,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用你的仙器隐藏气息,我抱着你走过去。”

走过去?不会变成冰疙瘩吗?梁玖眼里的疑惑直接送达到吴寻眼中,吴寻突然伸手抚了抚梁玖的发,让她浑身不自在。

“相信我,便是我死了,也不舍得让你出事。”

卧槽!这感觉太诡异了,吴寻眼中的温柔看得她全身爬满鸡皮疙瘩,梁玖承认她怂了。她要点头应下,那就是拿她和小龙的命在赌,与吴寻同行月余,吴寻出手的时候不多,除了吴寻隐晦提到的那句替她解决了尹家前任家主住处外的防御,让她顺利进到尹家前任家主房中取走定元石的话,让她认定吴寻是个高手。那件事是吴寻的一面之词,她并没有亲眼见过。她对吴寻的一切,仅凭猜测。她还要应下这个看上去十分诱人的提议吗?梁玖心中犹豫。

“走啊,,再不走天黑了,路更不好走了。”小龙稍稍用力,将梁玖的手腕勒出两条印子,结果被吴寻用冷刀子狠刺了两下,吓得他脑袋一缩,不敢再说话。

动物的感觉最敏感,她怎么就忘了,小龙怕成这个样子,吴寻的实力毋庸置疑,至于赌命一说,她似乎将事情想太严重了,冰冻的速度再快,她也有时间遁入锦绣庄,果然人不能多想,想的多了,就容易犯糊涂。

“那就有劳了,千万抱紧了,别走半道上把我掉了。”

吴寻将梁玖懒腰横抱起,轻声说了一句‘永远不会’,全身气息一变,梁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一重,紧紧抓住吴寻的胳膊。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仿佛停止了运动,她亲眼看见吴寻的脚尖踏上冰封的软水,一步一碎,被他踩过的地方,寒冰化水,甚至在路过长篙凝固的地方时,吴寻没忘了将长篙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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