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罗再次醒来时间已从夜间来到午间,起身往周围看去,视线里出现一个眼生的女子正坐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前玩弄着手里的树枝,大好春光中格外的悠闲自在,而注意到他醒来的女子也不急着打招呼,用着一副让罗有点反感的眼神笑着打量着他,不善跟陌生人打交道的罗自然也没说话,随即便查看起了身上的伤情,结果却发现落下的伤口处都已被包扎完毕,愣了愣神后再次转头朝女子看过去,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一到月芽儿的女子悠悠说道:“我对我的包扎技术还是挺有自信的。”
对待男女都是一种态度的罗淡淡问道:“你救的我?”
早就知道自己会迎来这份冷淡的女子也不生气,再把头靠在树干望向头顶那片晴空后没有摆出一副施恩于人的态度,随口回道:“算不上是救,我只不过是把失去意识的伤员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已。”
罗当即回道:“所以是举手之劳?”
对此显得很泰然的女子回道:“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冷淡对冷淡。
这似乎不像是这种场合该有的气氛?
阳光下,罗看着这名出手救了他的奇怪女子,而后者也在树前瞥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他,彼此都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看了好一会,终于放下心中警惕的罗轻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性子直爽的女子也不做作,随即回道:“不客气。”
然后又瞥着眼幽幽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道谢。”
没有去细思女子话中含义的罗淡淡道:“这是对人的基本礼貌。”
对此女子也没说太多,只是自说自话的嗯了一声,抬头继续看起了湛蓝天空。
鸟语花香中,罗突然又对着她问道:“昨晚你在遇到我的地方还有没有见到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
“你说哲原?”
听见女子这样的回答后罗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脸色逐渐暗了下来。
能够直接说出哲原的名字,总不是无关人事才对。
于是这里的气氛又回到了不久前的冷淡。
女子偏头看向连眼神都快变成杀人匕首的罗笑道:“好歹我也救了你,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吧?虽然我不能保证你的朋友肯定没事,但昨晚救你的时候想到会出现眼下这种状况,所以就特意的往波布那里绕了一圈,结果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她摊开手,“死不见尸,往往都是活着的几率更大,不是么?”
听完女子这番话语,非但没有放下警惕反而对她敌意更盛几分的罗眯起眼睛,冷冷问道:“你说波布,你怎么知道昨晚袭击我们两人中一人的名字?”
“因为我也是为哲原而来的啊。”
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女子疑惑道:“怎么,我没跟你说过吗?”
这下罗是又警惕又糊涂了。
既然对方声称自己是为哲原来的,那么理应是跟昨晚的那两人是同路人才是,但这个目标已明来路仍不明的女子却选择救下了与哲原同行的自己,这到底算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那以哲原为目标的佣兵协会副会长又跟王城里的某些人做了交易,在知道了与哲原同行的自己来路后想要将自己给活捉回去?
一时理不清思路的罗在这边陷入了对敌的沉默中。
那行动和身份都是谜的女子又开口说道,只是这一次,说得内容却不是以这件事为中心了,晴空万里的草坪树前,瞥着眼看着罗的女子轻轻说道:“如果我是你,比起下落不明的朋友我会更担心一下自己,闭起眼睛好好感受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能感觉到多股蛮横的气息在你体内横冲直撞?”
听完还没放心上的罗闭眼一试,果真如女子所说。
可自己的武修路一向平稳,又何时出现了眼下这种气息紊乱的状况?
还没能细想,解答声自然传来,坐靠在树前的女子轻轻说道:“这是伪境,可能是你好胜心切,昨晚在与奥巴一战中走了岔路入了伪境,虽然伪境能在短时间里提升自己的武修境界,但要是一旦沉溺与此或者身体接受了这股违和的力量,你的境界就会永远停留在现在的入器伪境,你应该,不想变成这样吧?”
自己会永远的停留在入器境?
这对罗而言自然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但撇开眼前的这件事,那个女人又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自己?要知道这种事说出来,对她而言,可是没有半点好处,武修路上皆是竞争者,先不提那遥不可及的王境,就是那修罗境圣域里也是人数可计,即使是同为气合入器,出言指点?对不起,谁不想让自己少些同台竞争者。
但眼前敌友态度显得暧昧的女子却这样轻易的说了出来,又是图了什么?
一时无法理解的罗抬头冷冷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前方不远处,那始终坐靠在树前的女子在春风中回过头,用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将理由说了出来,她捋起耳畔青丝,对着视线中长得俊俏的金发少年莞尔一笑,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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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所说,昨晚与波布对敌的哲原现在生死不明,那么前后两度因自己大意而险些从狩猎者成为猎物的波布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呢?
同一片蓝天白云下的同片森林。
已经能够远远看到凤凰城城门的波布不仅脸上还保留着与哲原战斗后留下的愤怒,身上的褴褛衣衫也尽显昨晚的狼狈,以入器的实力对上一个不如自己的气合境,居然能两度险些被带走小命,这事要是在佣兵界传出去,自己的脸不是给丢了干净?活在自我意识里的波布可不想成为任何的垫脚石。
“真他娘的晦气,不仅没杀掉人结果还弄了一身伤,你前面说那金毛小子给莎莉给带走了,真的还是假的?”
两个膀子捆上一层厚实粗布的奥巴在边上点头回应。
波布眉头紧锁道:“这就奇怪了,整个佣兵协会里能够联系到莎莉的只有副会长霍德恩一个人,难道霍德恩那老东西又倒戈到米斯兰达那边去了?但不对啊?为什么莎莉救走的是那金毛而不是格古的儿子?”
对这类话题无感的奥巴在一旁无言随行。
他的脑子里只有昨晚罗入伪境后的破体一击,以及那一双一瞬即逝的空洞双眼。
信念,领悟,渴望……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入伪境的难度其实比境界提升还要大,那刺杀道的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来路?究竟是什么驱使着他连逃跑的考虑都不作,只给自己留下一条在战斗中超越对方的绝路?
在两人想着各自心事的时候,原本还有段距离的凤凰城终于到了。
清晨才接到信鸽的波布看着大开的城门,忽然说道:“信上说米斯兰达派人来找隐居起来的劳伦斯,要我们解决那两个人,奥巴,这次我们不能再失败了。”
身边魁梧高大的奥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