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一道道闪电划破夜幕,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吓得人打哆嗦。酣睡入梦的人都要抖三抖,更何况正在做噩梦的沈莫,直接一个激灵,两手乱抓,啊啊大叫起来。
屋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顿时白昼一片,驱散了黑暗。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单膝跪在沈莫的床前把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有我在!”
沈莫双眼睁开,空洞无神,恍然不知身在何处,本能的看向窗边。厚厚的窗帘也难掩一明一灭的闪电影像……
来人搂着沈莫,低声念起奇怪的符语,他的胸膛很厚实也很温暖,坚强有力的心跳声犹如小鼓在敲,磁性低沉的声音如同禅语让人入定,沈莫感觉到内心一点点平静下来,喘匀了呼吸,眼睛也一点点的沉淀下来,坠入尘世。突然又紧张起来,用手指着梳妆台“镜……镜子,快给我镜子!”
那名男子迅速把梳妆台上摆放的一面小镜子拿来,沈莫一把抢过来,双手捧着凑在脸前仔仔细细的照着,直到看见镜中的人儿脸上并无出现蛇状的花纹,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脸上没再出现蛇纹!”
沈莫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举措,不由得冲着男子腼腆一笑“闷葫芦,刚才真是麻烦你了!”
被唤作‘闷葫芦’的男子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没事就好!”自顾自的走到衣柜边,从下面的柜隔中抱出一床被褥铺到窗前的斜榻上。
屋内再次归于黑暗平寂,说也奇怪,沈莫觉得好似有尊门神守护一般,纵然雷声阵阵,心里却不似先前那般害怕,渐渐的又沉睡过去。
夜雨依旧下个不停,地上的雨水已经汇聚成潺潺流动的小溪,最后都流入到院子角落的储水池中。直到破晓,雨才停下。
经过洗刷的院落,散发出浓烈的尘土气,掺杂着各种花花草草发出的甜腻香味,居然闻起来像是血腥味。
这话是沈莫说的,她对血腥味异常敏感,只要闻到就会浑身不舒服。所以随身佩戴着香囊,时不时的拿出来嗅一嗅,好纾解胸闷。
沈莫酣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闷葫芦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要稍不留意就找不见人!沈莫看向靠墙侧的书架,挂着的木牌上钉着一张便签纸,这是闷葫芦外出有事时留下的便条。
“有事外出,少则三日,多则七日必回!”
沈莫捏着这张便签,喃喃自语道“这个闷葫芦又跑去哪里了?”随手放进书架上的纸盒内,里面已有数张同样的纸条。
此时,一百里外,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正在朝着西北方向进发。
目的地——QH!
闷葫芦身着一袭黑色冲锋衣,整张脸都覆在帽子的暗影中,他抱着双臂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外面的世界视而不见,但耳翼却轻轻闪动,收罗着身旁的片言只语。
坐在后排的是位体态瘦弱的中年男子,脸色暗黄没有光彩,神情满是疲惫。他用手用力揉搓着太阳穴,紧一下慢一下,皱着眉头,似乎有难言疼痛。旁边还有一位妙龄女郎,生的娉娉袅袅花容月貌,虽然也是穿着一身黑,可是妆容精致,烈焰红唇,清冷的声色别有一番韵味。她只顾着看向窗外的风景。
车内死寂一片,空气冷的像是结了冰,没有人说一句话。
开车的司机是位约莫三十岁的精炼男子,寸头,带着墨镜,看不到眼中的神色。他的额头有道疤痕,是开山刀留下的。嘴巴抿的很紧,突出下巴的线条,像是座石头雕像。
六月刚入夏,天气已经十分闷热,行到午后,阳光更加强烈,大地仿佛蒸笼一样,车子驰过后的道路上腾起一道烟尘。那名疲惫的中年男子问道“阿彪,到什么地方了?”
司机位上那脸带疤痕的男子瞄了一眼行车地图,闷声回答“李总,已经到了SX地界,快到铜川了!”
李总嗯了一声,吩咐道“找个地方歇歇脚!”
车子继续前行,车速降了一些,前方出现了服务区的大字。车子一拐,停在了略显空荡的场地上。周围的小贩立即大声吆喝起来招揽客人。
一行人穿过叫卖声四起的摊贩们,直接到了餐厅休息。用餐的人也不多,阿彪和冷艳女子动手去取餐,闷葫芦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姿态。李总从怀中掏出一只药瓶,倒了几粒药在手心里,抖了抖直接放入口中嚼食!扫了一眼闷葫芦,淡淡的问道“胡卢,你以前去过QH吗?”
很明显,胡卢就是闷葫芦报到道上的名字!闷葫芦摇摇头,以前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了,就算是去过也没有丁点印象。
餐毕,不及多停留,众人又踏上征程,就算是连夜赶路,也要尽快到达QH!路上的时光难免枯燥,闷葫芦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中暗想此行吉凶难定,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命回郑城,哪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午夜时分,车子才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
地标:QH,海晏,霞雾山庄!
李总吩咐了一句“夜深不便打扰,明日清晨再去吧!”众人都阖眼休息。
霞雾山庄以其独特景致而出名。早上,平地起来一股浓郁的紫色雾气把整个山庄笼罩其中。傍晚,红霞满天,衬着整座山庄无比美丽。
黎明时分天气很凉爽,闷葫芦已经悄然醒来,坐在车内一动不动的观察山庄外景。这是座仿古建筑,高高的围墙内,前后排了几纵房屋。大多是两层,每纵房屋中间修建了一座小小的四角亭盖,琉璃瓦覆顶,黄板木为墙的碉房!
天刚亮,碉房上空飘起缕缕青烟,想是勤于供奉的人已经开始燃香。闷葫芦推开车门下了车,这个举措惊醒了阿彪,他也跟着下的车来。仿佛就是一瞬间,紫雾升腾而上,整个山庄变得影影绰绰。
在大自然的神奇景观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两个人谁也不发一言,就这样默默的站着,看着!
“雅儿,去敲门!”传来一个声音,两人回头一看,李总和那名冷艳女子也下了车,立在他们身后。雅儿点点头,上前去依吩咐行事。
迎接的人来了,李总在前,雅儿随身近侍。闷葫芦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暗暗记下山庄地形。说也奇怪,心中居然涌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霞雾山庄的济世堂内,一位身着藏袍,带大串藏珠的银发银须长者端坐在硬木雕花八仙椅中,旁边的茶台上摆放着一尊墩型八吉祥缠枝纹香炉,燃着盤香,室内异香一片。
李总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一拜,雅儿和阿彪也随着他拜了几拜。此时的闷葫芦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坐吧!”那长者淡然的说了一句,抬起眼瞧了瞧李总的脸色,不紧不慢的捋着银白色长长垂下的胡须。李总依言坐下,神情十分谦恭,伸出手腕靠在一方古铜色柔和根雕台上。银须长者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上把脉,约半盏茶功夫,撤了手笼在袖中,吩咐道:“蝶儿,取一盒紫络丹来!”
“庄老!”李总带着诚恳的语气“还请庄老发发慈悲替我除去这病根吧!”
被称庄老先生的银须长者抬眼看了一眼李总“万事皆有因果。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的病因何而来,大家都心知肚明。我肯替你医治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再多慈悲恐怕就会害到别人,恕我无能为力!”言毕高声喊了一句“送客!”
李总面上讪讪的,眼中倏忽闪过一丝杀气,转眼却归于平淡。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离去。雅儿接了药盒在手中,跟阿彪两人步随李总而去。
出了山庄大门,李总吩咐道:“去迎宾酒店等胡卢,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车子疾驰而行,转眼就消失在山庄门前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