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放亮,我早早的醒来,选了件明艳的流苏红裙套在身上,轻挽了发髻插上鬼头簪,还特意找出师傅第一次给我的斗篷。
听见了动静,清欢半眯着眼睛撑起来:“还这样早,你要去哪里啊…”
我转了两圈:“好看吗…我要去流光山,师傅在那里,我要将这个喜讯告诉他。”
她簌的爬了起来:“什么!你要去流光山,你的腿疾…”
我将她重新摁了下去:“已经好了,不会有事。”
上次为了救师傅,一步一叩陷入深雪中导致寒气入体落下腿疾,在热石让滚了好久才得以治愈。她会担忧,也是情有可依。
“我只是去报个喜,这样重大的事情,怎能不知会师傅一声。放心,天黑前,我一定回来。”
清欢撇了撇嘴:“青珠可戴在身上,一路上要同我联系!”
流光山是隔绝修为与法术的地方,寻常的御剑飞行尚不能用,更何况是青珠传讯。
不过为了宽慰这个操心的狐狸孕妇,我只得答应:“是,我向你保证。对了!”,我指了指窗台上的蓬蒿草,“他可交给你了,不准乱来。”
她用被褥将自己捂住:“好了好了,快走吧!等会儿我就要忍不住跟上来了!”
我只得无奈的笑笑,转眼间出了门。
以北的雪域极地,仍旧下着雪,刚入境内我便从云端上跌了下来,好在飞得不高,否则这一身筋骨就要断了。
我将斗篷裹紧,一步步向上爬,才走不到一半的路程就已经是大汗淋漓。唔,也不知道当时是何种的毅力才能承着师傅一步一叩走到山顶。我仰头看去,这流光山可真大啊,魂织女一个人住可不是浪费么。
忽然,脑中像是迸断的一根弦,流光山可是仙术不及的地方,如此大的地方,藏两个人有何难的。我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脚印已经被雪厚盖住,当真是个好的藏身之所。
真是,万物相息。
想到这儿,我忽的就有动力继续往前走,并且是换着方向走,想着如若是让我碰见了夏桑,光靠剑术,我还是有把握赢得了他,彼时再卸了他一条胳膊,想想就让人热脉喷张。
只可惜,毫无发现。莫不是,想多了?
我摇摇头继续往上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厚冰雕刻的大门紧闭,门缝就快要合在一起,像多年没有开启般。我靠近敲了敲门:“魂织女,初泽前来拜访。”
除了簌簌的雪风,毫无反应。
我扯着嗓子喊:“师傅,徒儿今日…”,想起师傅最后苍白的样子,我哽咽了番。
“明日阿初就要同明河成亲了,师傅听见了么…”
“师傅,你要快快醒来,徒儿还等着为你寻个温柔貌美的新娘…”
雪下大了,门仍旧没有开的迹象。我使劲的推了推门,又用灵骨剑将多余的雪渣刨去,“师傅…魂织女,我师傅怎么样了…”
也不知那十三年,师傅是用什么样的心境等我醒来的,因为等人,真是一件煎熬的事。
小坐了半刻,身旁除了雪风就是连绵的雪山。
无奈,我抖了抖身上的雪,准备下山离去,末了我再敲了敲门:“师傅,徒儿回去了,你且好生休养,桃林我会时常去收拾,只等师傅归来…这喜酒,赶不及以后再补上就是…”
走两步却又回头:“师傅,徒儿当真走了…”
耳旁,还是只有雪风。
不过下山的路可比上山简单得多,只是御剑回去时,心中仍旧是填不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