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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惊弓之鸟(朝堂)

青山寺覆灭的消息立即覆盖了整个京城,春日早晨的京城不再慵懒,街道上多了很多行色匆匆的轿子,轿子里端坐的都是那些和无心和尚有关的官员。京城是个消息为先的都市,首先得到消息的人,便匆忙去通知其他人,在危险中人们最着急的是先找到自己的同盟。于是,在那些轿子的穿梭中,只要与青山寺有关的官员很快都得到消息,听完一个个胆战心惊,让他们在早晨先做了一个心脏运动。

同盟迅速在他们之间达成,赶在早朝之前,这些心怀鬼胎人人自危的人们,便找到了自救的办法,他们要立即查处实情,控制凶手,防止事态的扩大。

而与此同时,田智荣也在晨光中出现在章淳的相府前。田智荣知道此次的事态巨大,会给京城的官员带来震动,已经十多年没有涉足官场的他们,这次必须要再度参与,而这次的青山寺事件,就是他们再度出发的起点。首先,和那些惊弓之鸟的官员一样,他们需要找到自己的同盟,他不知道章淳是不是青山寺的一员,但他宁愿先赌一把,目前在他想到的人中,也只有他能够相信,能够暂时遏制朝廷上惊弓之鸟的反扑,让逍遥盟不会太被动。

章淳在一听到田智荣拜访的消息,便知道有有事情发生,他在着装的时候在想是不是和昨天见自己的赵青书有关,心急的他等不及洗漱,就边扣着衣服边赶到书房见他。两人相见感慨一番,根本都没心思寒暄气的的事情,便直奔主题。田智荣先大致和他把昨晚青山寺的事情说了一遍,在一切的叙述中他再次刻意把赵青书省略开去。

章淳听完,气得脸色铁青,接着一声大怒,扔出去手中的茶碗,愤慨万分的骂道:“朝中这些奸臣,一个个吃着国家的俸禄,却干着吃里扒外的苟且之事!”随后不禁感叹,要是赵盟主还在,这些人早就没有容身之地。田智荣一听,便赶忙道歉说自己这些年没有继承盟主的事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利用这次机会,挖出西夏在朝中的一伙线人。

田智荣来之前早已想好,青山寺之事发生之后,相关的朝中官员为自保,肯定会有所动作,他需要章淳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这件事情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这样在后续中既可以防止那些惊弓之鸟反扑,又可以趁势查下去,解开那些衣冠禽兽的面目。一切说完,田智荣没有多说,他只是在一旁时不时观察章淳的反应,想从他的反应中看出点什么。但让他欣慰的是,从他的观察来说,章淳应该和此事没有关系。

如果章淳没有关系,这时是他在朝中借题发挥的最好时机。现在的他,在朝中已经被高太后与她周围的人边缘化了,高太后掌权后,并没有针对他,也没有直接逼迫他什么,他还是宰相,但在朝中事情的处理上已经难以插足。在朝中,针对政事,章淳也就坚持己见,高太后在他发表意见的时候,装作一副认真听讲的面孔,但到后来结果往往都与他的意见相左,多年的朝中任职,他见过王安石的起起落落,也见过朝中的风云变幻,他知道自己再朝中已经被高太后兵不血刃的瓦解了,他堂堂的一个宰相,被架空成空气一般。

章淳的情况田智荣非常了解,这次只要他没参与到西夏的事情中,利用青山寺的机会,他就可以铲除一批要员,别看高太后对他不闻不问的,后面那还不是有这些官员撑着呢,要不她一女流之辈,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把宰相架空,何况神宗只是病重,还尚存人间。而青山寺事件给章淳的另外一个机会,就是可以让他更容易的去办理章咨所托之事,没有青山寺的事情,章淳想要帮章咨达成事情,面对的最大反对力量就会是那些和西夏有关的人,而现在只要把青山寺与西夏的事情说清楚,那群人便敢再吱声。这两者的益处,使田智荣相信,他现在可以完全相信章淳。

作为官场弄潮的浪尖人,章淳何不知道青山寺事件对自己的机会,所以不要田智荣多说,他们这里也很快达成了一致,一切只带早朝上见分晓。其实,他不知道田智荣不只是找了他一个人,在后面他还安排了两个在这件事上的朝中关键人物。

两人计议已定,便分头行动,章淳准备出门上早朝,而田智荣也赶回逍遥盟的京城的中心——田府,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经过昨晚也得折腾,此时他并没有赶到疲惫,蛰伏十年的他,此刻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的活跃起来。

今天的早朝一些官员都到的特别早,等章淳赶到的时候,候朝的大厅里已经到了一批官员,看到他进来,他们一改平常的冷淡,纷纷问好。章淳并不理会,径直走到宰相的房间等着,留下一脸谄媚的问好者面面相觑。而就是刚才的一照面,章淳已暗暗记下了那些人,这让他心里惊叹万分,没想到朝里那么多官员被西夏收买了,这下下去大宋何愁不亡。

坐下不久,就听宫里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早朝终于开始了……

各位官员依次陆续进殿早朝,大殿坐北向南而设,只见中间的龙椅空着,那是神宗的位置,现在神宗重病高太后与太子赵煦共同监理国事,高太后是神宗的母亲,已经快七十岁了,却依然精神抖擞。而他的孙子赵煦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于是,在朝堂的设置上,龙椅右边是高太后的位置,面前隔着一个帘子,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而里面却把朝堂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龙椅的右边是太子赵煦的位置,此时坐在那里的他还一脸倦意,看来这每天的早朝影响到这孩子在春晨的睡眠。

早朝刚开始,各位官员依礼逐渐拜见太后与太子,拜见完毕就见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满朝的甘愿都面向太后的方向而立,只有章淳和几个人依旧正面而立。再看一边的太子,已面露不悦,但又不敢发作,这个情况自从他和太后一起监国的时候就出现了,而他却无能为力。

朝拜完毕,章淳刚要说话,就听高太后说道:“各位爱卿,与西夏和谈之事已成定局,西夏也已派他们的公主前来抵质,作为和谈的诚意,前相国司马光大人在前日接到西夏公主后,今日已在到宫中,今天早朝首先还是请司马大人和我们一起商议西夏和谈之事!”

太后刚一说完,旁边的太监有用他那尖锐的嗓音喊道:”宣司马光大人进殿!“让一旁抬起手刚要说话的太子赵煦,黯然神伤的停滞在那里。司马光进来还有一段距离,就在大家静静等候的时候,这时章淳身后的开封府尹周敦颐直接站出来,躬身说道:”禀太后,在商议西夏和谈之前,微臣有要事相奏!“

高太后”哦!”了一声,便让他先说,她想这这个开封府尹不过是又说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一直以来也就是京城哪里起火了,哪里死人了,又怎么处理了。这个开封府尹周敦颐,无非是个京城的治安官,他只要好好的治理好皇宫外围就行,而皇宫里面有禁军防护者安全。

周敦颐没有理会太后的冷淡,沉声说道:”昨晚京城外青山寺发生一件大事……“

一听到他说道这个,立马群臣有点骚动,下面的官员小声议论纷纷,一旁的章淳也很好奇,今天周敦颐怎么了,自己刚要说的事,他抢自己前面说了。

周敦颐于思刀群臣的骚动,丝毫不加理会,直起身说道:“昨晚在青山寺发生聚众厮杀,一群江湖人在那里大开杀戒,将几十名西夏武士杀死在青山寺内!”

“岂有此理,在内的管辖下,竟然会发生如此大案,你可知罪!”高太后一听勃然大怒,她刚要说与西夏和谈的事情,现在周敦颐就和她奏报说发生这事,让她顿时气急。

“周府尹,在西夏和谈之际,在你治下发生此事,你如何向太后与朝廷交代!”一旁的兵部尚书王珪看到太后发怒,也赶紧跳出来指责。

周敦颐依旧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禀太后,本府及时赶到,并捉拿主重要嫌犯及青山寺主持无心和尚等人,连夜审问后,却发现青山寺本是西夏在京城暗通我朝中官员的据点,那无心和尚本是西夏梁太后兄长,他驻扎在青山寺负责收买我朝官员,泄露大宋对西夏的行动已十年有余!本府同时在青山寺下密室,收到大量的金银珠宝!“

周敦颐刚一说完,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这时只见司马光已进入大殿,朝着高太后便跪拜,拜完后,才意识到一旁的太子,便连忙跪拜。此时,高太后已没有心思理会司马光,她听到此事业大吃一惊,没想到就在京城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的儿子兢兢业业管理大宋王朝,没想到却养了一帮叛徒,但她转念一想西夏渗透之深,更不能贸然动兵,说不定章咨在前面战功赫赫的时候,哪天朝廷就被西夏占领了。她在思考间,司马光尴尬极了,他已经在那里跪了半天,太后却一点也没搭理他,这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己再太后掌权后一直处心积虑的想回到朝堂,却没想到第一天竟然是这种境况。

现在比司马光更尴尬的是一群与西夏有关的人,他们紧盯着太后面前的帘子,已紧张的手心出汗,几个年长的官员被这紧张的气氛压抑的都快窒息过去。直到良久,太后才缓过神来,厉声问周敦颐:“周大人,你说他们招认我朝中官员与他们往来,你可有证据?!”

“这个?”周敦颐听太后这样问,稍一停顿便接着说:“禀太后,本府有那无心和尚的证词为证!”

“证词?一份证词就能污蔑我大宋官员!”高太后更加愤怒道。

“禀太后,本来还有他们与我朝官员来往的名单,只是微臣迟了一步,等赶到时已被他们焚烧殆尽!”周敦颐这一说完,一旁的有些官员心立即放了一半,只要没有这个证据,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一旁的章淳再也看不下去,上前说道:”太后,此事事关国本,不可小觑,至于那无心和尚有没有污蔑,那几十个西夏人是真,还有那参与屠杀的江湖势力一定不简单,这些问题需要立即着人专案查办清楚即可!“

“臣愿办理此事!臣……臣……”章淳话音一落,立即很多官员纷纷上前请求查办此案。

“这……章相说的是,此事一定严查,如果西夏那边不问此事倒还罢了,要是问起此事,一定不能影响两国和谈之事.“高太后听到章淳说完,无计可施的她也只好这样,但心中仍然挂念着和谈的事情。

这时一旁的太子赵煦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见太后有些慌乱,连忙趁机说道:”太后,各位臣工,依我看这事西夏不提倒还好,如果他们提起,就可断定那无心和尚所说为实!只是我们现在一定要调查清楚,以备到时候真起纷争,处在劣势!“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下章淳,章淳立即心有神会。这个朝堂上,这两人是最为孤独的人,朝臣趋炎附势倒向太后,架空的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这个太子。但今天的事情,终于让他们有了个统一的机会。

“对一定要彻查,给我查个水落石出,尤其是那个屠杀西夏人的江湖势力,不能放过,朗朗皇城根下竟然杀死那么多人!”高太后一时也没主意,西夏公主今天就要进城,眼看和谈的事情已成定局,没想到偏偏这个节骨眼出事,让她无所适从。只是让谁去查,她更难定夺,此时的她看到朝堂下的官员们,除了周敦颐和跪着的司马光,她看谁都像与西夏勾结的叛徒。看到司马光,她心中一动,便说道:”此事涉及朝中各官员,各位都难逃干系,我看还是由司马大人来负责主查此事,毕竟司马大人离朝堂已久!只是事情发生在开封府范围,周大人难辞其咎,你要会和司马大人共同查处此案!“

章淳刚想争取,但听到太后这样说,再争取就等于引火上身,站在那里,心里却着急的很,司马光和西夏是没有关系,但旧派的势力依然存在,他在朝中的关系很深,绝对涉及到有些参与西夏之事的官员,而开封府尹周敦颐,他根本不清楚这个人,现在的情况让他一时难以掌控,怎么能改变下局面,让他苦思不已。

就在这时,一旁的太子赵煦接着太后的话说道:“太后,此事涉及江湖势力,恐只是朝中之人难以查清,我举荐一人协助两位大人查案,可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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