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商和唐毅两人去到向阳大街,找到那间四合院,那里却人去楼空,纪商向邻近的住户相询,没有一人知道哪家人去了那里,甚至哪家人姓甚名谁都没有人知道。
“纪少,看来被你猜对了!”唐毅在回去的路上说道。
“是猜对了,麻烦却又来了!”纪商轻轻仰着头看着天边的云彩,他的眼睛好像能洞透世间一切般深邃。
唐毅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意思是说我们没有办法顺顺利利拿回我们的飞鱼服和绣春刀?”
“肯定如此!”纪商重重地点了点头,“想要收拾我们的人无非就是左总旗,他和刑百户不一样,不可能安分本职,否则也不会逼走不听话的张文斌,不过他的手段不外乎那几手,先让我丢尽颜面,失去威信,然后出手帮我脱困,使得我对他感恩戴德,从而将我收为己用,哼哼,他当真太小看我了,我岂能。”
唐毅疑惑地问道:“左总旗?你不会猜错了吧?我们是他的部下,他下达的命令,我们无论愿不愿意,都要执行,他为什么千方百计计算我们,让我们服服帖帖?”
纪商淡淡一笑,“不知道,但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照你这般说的话!”唐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其他四旗的人都已经被左总旗收服了,对吗?”
纪商想了想,嘴角轻轻一翘,“其他四旗的小旗官如果不被他收服的话,下场和张文斌差不多!左总旗千方百计要收服底下四旗,整合所有力量,说明了他所谋之事一定有违法纪,如果我们不和他同流合污,他一定想法子将我赶走。”
“纪少,我觉得廉字旗的其他校尉都是左总旗的人!”
“你说的不错!”纪商冷冷一笑,面色有点阴沉起来,“还记得第一****召见所有校尉之时,他们推三阻四要离开的情形吗?我认为这是左总旗要他们给我的下马威。”
“如此说来,我们在百户所里当真是孤立无援,如何与左总旗争斗!”
纪商沉吟片刻,目光凝结在一处,眉头紧锁,“在锦衣卫的争斗里,一切都要按照规则办事,人多是没用的,比方说上次我为了将你调入廉字旗,出手打了主薄文书,抓的点就是他不敬百户这一条下不能犯上的规则,所以我打了他,他也不敢怎么样。如果我无缘无故打了他,他一告上监察司,倒霉的人就是我了。”
“什么是规则?”
纪商温和地朝他笑了笑,“你不必理会规则之事,在没有确定我们安全之前,你都听我的话办事,我让你打人的话,你往死里打,我让你不能动手的话,就算对方指着你的鼻子骂你祖先十八代,你也要忍着,不能动手,其他的事,让我来和他们好好玩上一玩!”
两人回到家里,睡个天昏地暗,等到第二天起床,他们的伤口已经愈合,纪商和唐毅各自穿上自己的换洗锦衣卫袍,精神抖擞的去到百户所,可是一百户所大门,立马在校场前的影壁上看到自己的衣服挂在上面,旁边还有很多校尉在围观,锦衣卫里的每一件飞鱼服上都绣着物主之名,错乱不了,所以纪商和唐毅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的飞鱼服
唐毅听到周围的校尉指指点点,大为光火,抄起旁边的棍棒就想打人,却被纪商一把拦住,让他稍安勿躁。
“这位兄弟!”纪商拍了拍身前一个校尉的肩膀说,“谁那么无聊,将飞鱼服挂到影壁上去?”
“这个我知道,是礼字旗的李晓小旗官挂上去的!”那校尉也没回头去看就回答了纪商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纪商摆出一副和他很熟络的样子。
“你问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廉字旗的小旗官一来就抢了一个原本分配在他旗下的校尉,这口气他那里能咽下去,自然要伺机报复,在昨天有人将纪小旗的衣服和佩刀送到百户所,被李小旗知道了,才会将他们的衣服挂出来,笑话纪小旗!!”那校尉说着回头看了纪商一眼,发现是个穿着飞鱼服的小旗官,便说:“见过小旗大人!”
纪商嘿嘿一笑,上前将自己和唐毅的卫袍取了下来,冷冷的对围观的锦衣卫说:“我就是廉字旗的小旗官纪商,你们一定要好好记着我的脸,我现在站在这里听你们耻笑我!”
众校尉不敢逗留,低下头,匆匆忙忙离开。
两人将衣服折叠好,便走向刑百户公堂,却发现刑百户不在,一个档案文书对他们说刑百户去了千户所开会,纪商又问了他们的绣春刀去了那里,那个文书告诉他,他们的绣春刀和飞鱼服已经交还给廉字旗保管。
纪商心里一沉:“既然绣春刀和卫袍都在廉字旗,为什么飞鱼服会被李晓挂在影壁上,看来绣春刀有八成不在廉字旗!”
两人回到廉字旗班房,其他校尉已经到了,纪商示意唐毅不要说话,坐在正座上喝茶,过得一会,见众人还在班房里,便说:“今日没有巡查任务吗?”
“有得!”张勉说道。
“都去巡查吧,留在班房做什么?”
“可是。。。”张勉说,“大人没有什么话要问的吗?”
“我没什么话要问的!你们都去吧!”
纪商的表情似笑非笑,唐毅也冷漠地看着他们不出声,弄得众校尉摸不着头脑,面面相窥。
“大人。。。昨天李小旗过来将大人的衣服和绣春刀拿去了,要不要我们去给你拿回来!”还是张勉说话。
“不用了,让他留着吧,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留在班房里瞎混!”纪商往靠椅一摊,双脚放在桌面上,悠之悠哉的模样。
众校尉一时间猜不透纪商的意思,纷纷起身离去。纪商见他们离去后,拿出一份空白的文书,写了一份检举信,然后将那封检举信交给唐毅说“你去监察司找曹镇抚,然后派人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唐毅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顿时哈哈地笑了起来,“纪少,你这招太狠了吧!”
纪商说:“不让他们见识过我们的獠牙,衙门里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一只小白兔呢!”
唐毅领命而去,纪商在班房里面喝茶等候,过了半个时辰,算了算时间,知道唐毅已经快要回来了,便走出班房,去到礼字旗的班房,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是一个校尉开的门,里面没有什么人,只有礼字旗的李晓小旗官和左总旗坐在那里喝茶。他们见纪商进来,微微对望了一眼,两人的脸都有一丝微笑。
纪商恭恭敬敬地向左总旗行了一个下官礼,“原来左总旗也在,卑职见过总旗大人!”
左总旗摆了摆手,微笑问道:“原来是纪小旗,不知道你来礼字旗班房做什么?”
纪商脸带笑意地回答:“听旗下校尉说,李小旗拿了我的刀和衣服,衣服我们已经拿回来了,现在请李小旗将我的佩刀还回来。”
“我拿了你们的佩刀?”李晓故作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有着回事吗?我好像不记得了!”
纪商并没有和他争论,走到一边坐下,然后才说:“李小旗不记得也没关系,咱们锦衣卫里的每一柄绣春刀都刻有各人的名字,错乱不了,只要李小旗随便找找,便能找到!”
左总旗和李晓见他在没有人邀请的情况下坐下,如此失礼,不由的眉头一皱,露出不悦的身上。
李晓说:“我这里确实有两把多余的绣春刀,我以为是多余的,但我忘记了放在那里了,所以我要好好想想。”
纪商坐在那里,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润了润喉咙才说:“不急,李小旗慢慢想,我今天很闲,没有差事要处理,可以慢慢等。”
左总旗和李晓对望了一眼,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李晓沉吟见左总旗示意他拖延时间,便说:“我一时间想不起放到那里去了,纪小旗不如回去等等,等我找到了再送回去。”
纪商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吧,李小旗不会在意吧?”
左总旗见他赖在这里,便开口说:“李小旗,如果是你拿了纪小旗的绣春刀,便还给纪小旗吧,毕竟是同事一场,何必如此!”
李晓有意无意的看了左总旗一眼,见他轻微的点了点头,心中会意,然后说:“我好像记得唐毅校尉原本是要调任礼字旗下,现在去了廉字旗,让礼字旗缺乏人手,不如纪小旗向百户大人申请,将唐校尉调出廉字旗,我重新将他收进礼字旗!”
纪商心想:「看来他们要出招了,想要唐毅调任是假,逼我就范是真,一旦我开了这个头,以后便无法控制局面!」他放下茶碗,摇了摇头说:“李小旗说笑了,唐毅是我的得力臂助,岂能让他离开,如果礼字旗缺人的话,可以找刑百户去要人,从兄弟旗中调人,好像说不过去吧!”
李晓先是哈哈一笑,然后冷冷的看着他说:“唐毅原本就是要调入礼字旗的校尉,是你在我手上抢人,现在还回来有何不可?”
“绝无可能!”纪商的语气非常冰冷,导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两度!
李晓的表情同样冷漠,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群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说:“那不好意思了,我也记不清你的绣春刀放在那里去了。”
“你们两人一人退一步,如何?”左总旗见气氛闹僵了,出声打圆场说道:“纪小旗,丢失御赐绣春刀可是大罪,一旦监察司派人下来调查,你的前途便就此断送,李小旗将刀还给纪小旗,纪小旗将唐校尉调出廉字旗,皆大欢喜。”
纪商冷冷的听着,这话说的好听,还不一样要他拿唐毅出来换绣春刀,寻思道:“看来这一切都是左总旗布的局,李晓不过是听他的命令行事!”
李晓附和说:“卑职听从左总旗命令,只要纪小旗将唐校尉调出廉字旗,绣春刀必将奉还。”
左总旗问:“纪小旗的意思呢?”
纪商淡定地说:“让总旗大人失望了,我不会将唐校尉调出廉字旗!”
李晓怒道:“纪小旗,难道你不想要绣春刀了吗?”
纪商说:“不想要了,你喜欢的话,留着自己用吧!”
李晓说:“哈哈,一个没有绣春刀的锦衣卫算是一名锦衣卫吗?”
“纪小旗不要绣春刀,我要!”这时候,礼字旗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白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走了进来说道。他的身后还带领着两队锦衣卫,这些锦衣卫的飞鱼服和纪商他们的飞鱼服有点不一样,他们的袖边镶有一层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