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站在走廊的窗户边,贪婪的吸了一口窗外新鲜的空气,然后笑着脸转过身,用一根手指卷了卷垂落在胸前的散发,欢跳着进了教室。
教室里因重新出现的太阳而显得格外温馨,橙黄的光穿过玻璃在教室歇脚,营造出一种几近黄昏的美态。先前的倾盆大雨将泥土浇的活跃了起来,一股腥味混在清凉的雨水的味道中蔓延在空气里,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多吸几口。
齐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思着,他的眼睛望向窗外,透着一种茫然,感伤。也许是大雨的垂落跌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变得和雨天一样伤感了起来,以至于在这天晴之时,仍不肯回转过来。
齐度一度喜欢文字,所以,他经常去图书馆借来小说阅读,但他往往读不出小说里的深层次的表达,只是一味地任由汉子,语言在脑海回旋,读到感人的内容,心里则惆怅万分;读到愉悦的部分,则打心底里欢喜。久而久之,那种情绪易于波动的症状便留在了身上,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而他如此沉思的另外一个原因还在于,看的书多了,知道的作家也变多了起来,而他仍处于青年时期,心底最渴望的往往是无忧无虑,是被人知晓的欲望,是不愁平常琐碎东西的金钱。所以,他会忍不住的想,这些作家会不会很有钱呢?这是一个俗不可耐的问题,但世人谁不俗,为金钱所累,实在是很正常的了。而这问题往往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为什么自己不可以赚这么多钱呢?那样的话。。。。。。随着次数的增加,这些念头成为了脑海中的常客,一经闲暇,便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而这种强烈的渴望与现实形成的巨大反差往往造成了他内心的苦恼与愁闷,这些负面的不好的东西得不到释放,慢慢的积淀,也就造成了他易于感伤的病症。
就如此刻一般,自打阴云漫天,雨借雷势滚落的那一刻起,齐度就陷阱了这种自己为自己设定的愁苦陷阱里,任他怎么苦恼,心情就是好不起来,就仿佛一个气球被调皮的小孩绑上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飞也飞不起来。
走进教室的苏如看到了对着窗户发呆的齐度,走过去脸上装满老态的问:“孩子,你在想什么呢?”
齐度收回目光,一阵无语,苦着脸:“我没想什么,老奶奶——”“奶”字拖得长长的,好似小孩子吸着一根长长的面条。
“噗”苏如一笑,坐在座位上,“你呀,一天就是发呆,发呆,然后还是发呆。你干脆去五行山得了。”
“那我去五行山,你不得上峨眉啊。”
“切,我才不要削发为尼呢!”苏如撇撇嘴,表示鄙视。
齐度无奈的摊了摊手,“那你不去削发为尼,就让我削发为僧啊,真是的!”
“谁让你一天净发呆!搞得窗外站着个美人似的。”
齐度嘿嘿一笑,“窗外是没美人,不过这不是坐着一位美人嘛。”
“哼!你这张嘴啊——”
窗外吹过一阵风,带着雨的清凉,吹动着树叶一片一片的摇曳,上面的水滴在空中跳跃着落下,溅的树下的行人满头湿漉漉的,纷纷跑开。
“噗,你看那人真傻,专门往树下走。”苏如乐呵呵的一笑,好像发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齐度翻了翻白眼,抬杠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哼,要你管!”
两人再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稀稀落落的人影,在残破的夕阳下被染得绚烂。良久,苏如收回目光,看着齐度,问:“哥,你填报志愿的时候准备填哪?”
“嗯?你问这干啥,现在还早呢。”
“反正迟早都得填啊,你说你准备填哪?”
齐度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那就填个远一点的地方。”
苏如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白了齐度一眼,“那你干脆去北极圈得了,再娶一个爱斯基摩人当老婆,到哪儿定居算了!”
“啥,爱斯——什么玩意?”
苏如得意的一笑,“孩子,你不懂滴。”
“切咦——”
“快说,你准备填哪?”苏如用‘手枪’指着齐度的脑袋,‘恶狠狠’的说。那模样简直就是小兵张嘎的翻本。
“呃——”齐度汗颜,这‘手枪’都用上了,“那就填黑龙江。”
“那你来的时候就带一个俄罗斯姑娘回来,”苏如收回‘手枪’,点了点头,“俄罗斯姑娘还不错,个子又高,鼻子又翘。”
“我还上天呢,人家俄罗斯姑娘就那么乖的跟我来了!”
“不管,你就是去抢,去骗,总之带回了就行了。”
“你以为人家就跟你一样,傻乎乎的等人往回领呢?”
“你才傻乎乎的!”苏如小手一抬,将齐度的耳朵扭成了半麻花。齐度哭喊着求饶了起来。
天边夕阳已经成型了,雨后的夕阳显得格外的妖娆,带了一种与往常不一样的韵味,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那夕阳似乎像是洗过了澡般,分外干净。
值日生走上讲台将黑板上遗留下的上一节课的内容擦拭而去,粉尘变成翩翩飞舞的小虫子四处游动了起来,落在前排的座位上,像是要给那桌子化妆似的,提前在桌面上打好了粉底。
一天的光阴即将散去,在白昼沉寂,黑夜降临的时候,星星依旧会不舍不弃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