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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八月采诗会

知州宴之后,接下来的几日里,颜府的气氛低迷,颜子悠的心情也很烦躁,颜府里正经的长辈只有老太爷一人,且早在几年前就停止了每日毫无意义的问安,于是整日里无什么事做,让人从藏书阁里取来大量的书,特别是孤本典藏,细细读来颇有一些趣味,除此之外,就是窝在房间里睡觉,连房门都懒得出。

有时瞪着床帐顶精细的吴家刺绣,会细细想着缓和四大氏族关系的方法,但总也一无所获。

颜雪倒是来过几次,事实上,这一次老太爷去知州府,颜云卿被禁足着不能去,可连颜雪也没带,早就引起了她的警觉,在老太爷刚回来时就跑去诉苦,可惜,当时老太爷心情正不好,见她这样徒生厌恶,当即不冷不热地把她赶了出去。

随后,颜雪就开始成天往颜子悠的院子跑,环钰本就不喜欢颜雪,得了颜子悠的命令更是强硬地阻止颜雪进房,均称颜子悠身子不舒服不宜见客。

颜雪有了上次的经历,莫名地对颜子悠有了忌惮,不敢硬闯,只好恨恨地瞪着房门,不阴不阳地道:“妹妹既然身子不好,何必还缠着爷爷去什么知州府呢?”

随即悻悻离去。

房内的颜子悠虽然高兴打发走了颜雪,换来一时清净,但也知道府内诸多大权被颜雪牢牢把持,一时半刻根本奈何不了她。

这也是上次为何放过她的原因,目前还需要留着这一层窗户纸不能捅破。

再说此时外忧更重要,内患,徐徐图之吧。

颜子悠过的是难得的米虫生活,整日里优哉游哉,惬意无比,可却急的环钰是团团转。

“小姐小姐,您已经几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了,奴婢给您换一个时兴发髻,您出去走动走动吧!”

“不要!”颜子悠懒意洋洋,“不想出去,外面太阳很是毒辣,环钰你忍心你家小姐娇嫩的皮肤被晒黑?”

环钰望望窗外,正值盛夏,闷热的天气只剩下知了一声一声的鸣叫,院子里的丫鬟仆役做事都无精打采,而这房间大概是由于地势的缘故,建的冬暖夏凉,确实……是不想出去。

可是……

“小姐小姐,花园里各样的花开的正好,您不去赏玩一番吗?”

“不去!”颜子悠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手扯住被子蒙住面,知州府花园里什么花没有,连桃花都见了呢!还是朵有毒不能沾染的桃花。

“小姐小姐,大公子还在禁着足,您不去看看他吗?奴婢还记得上回你们还相谈甚欢呢!”

“不去不去!”颜子悠干脆堵住了耳朵,丁贵还没抓回来呢,没替他洗清罪名前不想过去。

“那……”小丫头犯了愁,小姐犟起来还真是愁人。“今日倒是一年一度的采诗会,往年四大家族的公子小姐都会聚在竹意园作诗附庸风雅,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颜府与其他三氏族关系僵化,还是不去的好。”

“什么?”

“要去,这个要去!!”颜子悠一骨碌爬起,一个枕头砸向了环钰,“不去岂不显得我们心虚?怎么不早说!快快,帮我更衣!”

环钰接住枕头,眼睛笑成了月牙,“是是!奴婢这就来!”说完先去拿了毛巾到雕花铜盆里浸湿,递给颜子悠,然后就开始帮她换衣。

颜子悠擦把脸,仿佛不经意地问,“环钰,往年我们颜府是谁去?”

“四公子颜峰去过一次,就不再去,之后每年都是大公子去。您和二小姐是不去的,毕竟……”环钰整理衣领的手一顿,狐疑地抬起头,“小姐,你会作诗吗?”

颜子悠默了,会作诗吗会作诗吗?

不好意思,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太理会作诗这个概念。

但她觉得这些这些跟她想去都没什么关系,“不会也没事,现学现卖!”

环钰没答话,想着小姐从小就不爱诗文,虽说经逢生死性情大变,但在这方面也没变多少,不知道这个现学现卖会不会把那些个作诗的祖宗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话题,“小姐,那老爷子那边呢?要不要去通禀一声,也许不会同意您去呢!”

小姐还是不去的好,她立刻变了主意。

“爷爷?”颜子悠嗤之以鼻,“他巴不得我去呢!丢脸的是我又不是他!”

想了想,到底是对作诗心怀忐忑,从外面唤来一名小厮,“去,去问问大公子,去参加采诗会可有什么技巧能提点的?”

环钰在一边再次沉默,您丢脸可不是丢的整个颜府的脸?不过这话也就能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按着颜子悠在梳妆台前坐下,认真地为她梳起发髻,颜子悠一贯喜欢简易,不习惯各种金钗往头上乱插,搞得金光闪闪像一只炫富的孔雀,于是高挽云鬓,只以一支玉步摇固定,剩余发丝任其披散下来如同光滑细腻的丝缎。

云鬓高华,清丽婉约,透露几分雍容,颜子悠照了照,觉得很满意。

先前派去的小厮很快回来,只是面有难色。

“小姐,大公子说采诗会很简单,没有什么需要提点的,只是……”

刚听了前半句,颜子悠觉得很失望,乍一听还有转折,立刻来了精神,“只是什么?”

小厮张开手掌,一个绣着蓝色丝线的锦囊,经小厮的手一动滚出几粒圆滚滚的爆炒豆子。

小厮偷眼看了下颜子悠。

“大公子说,若是做不出来诗了,可以吃几粒豆子解解闷。”

颜子悠脸一黑。

顺手抓起锦囊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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