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站在一旁动都没动,就像没有听到罗卒长的话一般,何远看看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没想到,对方脸一撇,将脑门对准了罗卒长,见到这一幕的罗卒长尴尬地哼了几声,然后轻声地说道:“何司马……”
“不敢当!”
矮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朝着罗卒长拱了拱手,大声地说道:“在下现在是戴罪之身,当不得何司马的称呼,还请罗卒长注意下军规,不要乱封官职,免得乱了军心!”
见对方如此无礼,罗卒长猛地皱紧了眉头,他向前走了两步,指着矮子大声地喊道:“何秋!既然你还知道军规,就该知道你现在所作所为……”
没等他说完,何秋眼睛一瞪,反对着罗卒长吼了起来:“罗准,不要以为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能对我怎么样了!想当初,你刚进来那会还跟着我后面何哥长,何哥短的叫的叫个亲热!怎么的?现在当上卒长了是吧,先锋营除了老将军你第一了是吧!告诉你,老子就看不起你这样的!”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何远拽了拽何秋的衣衫下摆,小声地说道,虽然对方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兵卒,但是无论从资历还是辈分方面都是远远超过自己的。
论资历,何秋是和高平同期担任伍长一职,后来又同为两司马,最后何秋担任了先锋营卒长一职,而高平则作为他的副手监管军营;而轮辈分的话,何秋还是何远的族叔,这使得何远虽然现在军职远高于对方,但是也只能小声地规劝罢了。
“……!”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一样,罗准立刻勃然大怒了起来,他抽出腰刀,直直地指着何秋,但是却没有说出来一句话,他想了想,又将腰刀收了回去,只是他脸上的暴起的青筋时刻在提示着众人,他的心情并没有平复下去,随时有可能暴起杀人。
“愚蠢……”
一直在查验尸体的高平看了看场中的闹剧,不以为意地说道,听到他的话后,何秋重重地哼了声,然后走上前查验起尸体来,而罗准也伸出手摆了摆,示意上前的兵卒退下——毕竟刚才的气氛有些紧张,他的亲卫自然要过来查看一番。
“有什么发现么?”
“闭嘴!”
何远站在何秋的身后,小声地问了起来,虽然他试图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但是很明显,何秋没有买他的帐,而被何秋这么一吼一吼,何远也乖乖地远离了对方,转而走到高平的身边呆了起来。
何秋从衣摆上撕了一断长长地布条,将自己的脸蒙了起来,只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将手也包裹地严严实实,然后才抽出腰刀,顺着尸体上毒发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切割了起来。
“如何!”
看到正在尸体上忙碌地何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高平问了一句,只见何秋摇了摇头,指了指已经被开膛破肚地尸体说道:“毒源已经找到,但是致死的情况还需要用活物来鉴别一下,毕竟对这种毒我还没有什么了解……”
“来人!”
罗准大声叫道,而听到他的命令后,一伍兵卒跑了过来,罗准对他们吩咐了一番吩咐后,那一伍立刻四散跑了开去,然后不到半刻钟,就看见他们捧着几个笼子走了回来。
“这是?”
何远指着笼子疑惑地问道,罗准在听到他的话后说道:“田鼠。”
“田鼠?”
本来还为活物的来源发愁的何远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看其他的人脸色倒是没有经验,何秋反而翻了他一眼,说道:“少见多怪!”
“额……”
被抢白的何远挠了挠头,倒是罗准替他解围说道:“军中除了马匹一般不饲养活物,若是遇到毒一般都是用老鼠来试毒。”
“你们几个小心一点!”
何秋提起刀小心地从毒发的位置剜下了几块肉,然后用削尖的长木棍慢慢地扎到这些肉里,接着他举起一根长木棍,缓缓地走到一个笼子近前,将肉从笼子的缝隙中塞了进去,同时他还出言提醒扎肉地兵卒道:“不要让血溅到了你们的身上,如果真是见血封喉地毒药,只怕会要了你们的性命!”
听到何秋指示的兵卒连忙称是,他们的动作也随之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其中一名兵卒更是等到别人都完成以后,才走上前将肉扎起,送到关着田鼠的笼子里面,完成了这一步骤。
在等候了一会后,何秋抽出刀将一个个笼子劈开,只见笼子里面的田鼠一个个安静地卧在笼子里面,像是睡着了一般,但是在经过何秋的检查后才发现,这些田鼠已经全死了,何秋站起身呼了口气,然后看着何远说道:“剧毒。”
“见血封喉……”
何远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虽然刚刚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亲眼见到这种毒的猛烈,却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怂样!”
何秋看着何远的表情,小声地骂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脸看着高平说道:“有什么想法么?”
“不对。”
高平摇了摇头,从嘴里蹦出来了这两个字,但是他似乎也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在说完后便抬起头思考着什么。
“剩下的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见高平这幅做派,何秋心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他转过身看了眼何远说道:“凡事沾到了血液的东西全部留在这里,你们……”
何秋对着那些扎肉的兵卒说道:“回去后把你们的衣裳给烧了,然后把灰埋起来,如果你们不照做的话,只怕会有什么意外!”
“你们去吧!”
罗准挥了挥手,示意那伍兵卒退下,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一名亲兵说道:“再去军械库给他们再领一套衣物……”
然后乘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罗准在那个亲兵耳边小声地说道:“如有意外,一个不留!”
“是!”
亲兵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罗准又回头看了看何秋,见对方完全没有和自己交流的欲望,便带着剩余的亲兵离开,而远看见罗准走了,回头向着何秋告别之后便追了上去,只留下了善后的何秋同陷入了思考中的高平二人。
好半天,高平才从思绪中醒了过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里就只剩下他和何秋二人,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何秋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知道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