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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序章、不归

“修尘哥哥,原来跟着我们一起儿玩的阿王好像饿死了,我昨天去他家,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可奇怪的是也没见他的尸体被烧掉。”小月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

“小月,你饿的睡不着吧。”修尘的声音很微弱,因为炎症越来越重,加之没有营养跟上,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没有染上瘟疫已是奇迹。但即便如此,想要活到一个月之后也是极为困难的。

修尘让小月将他掺到厨房,在水缸的一边有一块青砖,他用手拨开,里面是一些草根,还有那半个粗粮饼,这是当日易离放在他身上的,他给了母亲,可原来母亲并没有吃。

这些可以吃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想必都是母亲不吃不喝省下来的,想到母亲,修尘的眼泪又开始不停的往下流。

“小月,吃点吧。”修尘把饼递给小月,小月却摇了摇头,“修尘哥哥你不吃东西你会死的,小月不饿。”

“我吃这些。”修尘嚼了些草根,望着窗外的月亮。

我娘要我好好活着,但如今已是绝境了,我知道我是没的救了,可我若死了不打紧,我还能去陪我爹娘,可我死了小月怎么办?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话,求你救救她吧。

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但来的不是神仙,而是从地狱涌出的恶鬼。

外面来的人加上村长有十几个,应该是村子仅剩的活人了,但这些人脸上竟然闪着妖异的红润色泽,隐隐的还泛出油光。他们一脸喜色的说“竟然把这两个小鬼给忘记了。”

修尘喝小月来不及反应,便被捂住了嘴巴,等他们醒来,已是在一个柴房之中。

外面不停的有人声传来,似乎还挺热闹,修尘依稀听见“生火”、“烧水”“拿盐”

等训话声。

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思也是极细,当下细细一想,便猜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可如今他和小月身上都绑着麻绳,成年人都无法挣脱,奈何他们这两个身虚体弱的小鬼?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吴老铁走了进来。

“吴叔,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小月被推门声惊醒,望着吴老铁说道。

“可不是来救你们的吗?你们死了,不就饿不着了么。”吴老铁笑眯眯的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修尘冷冷的望着他。

“对不住了孩子们,我们是村子里的男人,等救援的粮食来了,我们还得重建村子,我们不能死,所以我们只能吃掉你们,大不了来年今天我老吴给你们都上柱香,在你们坟前放满吃的,这都是为了村子能延续下去,你们可不能怨我。”

吴老铁说完,柔和的眼神突然就变的无比贪婪。

修尘仿佛听见了他的心中在说,“肉啊!又有肉可以吃啦!”

接着,吴老铁也不再说话,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抡起就出了柴房。

此时已是清晨,村长的院子里摆了几张大桌子。一帮男人正在烧水磨刀,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人性,有的只有无尽的贪婪。

“先女的吧,这小鬼的右手烂了,也不知道得没得病。”村长发了话,几个男人便将修尘绑在木桩上,然后解了小月的麻绳,将她拖到一张桌子上。

修尘被捂住了口,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在这十多个成年人面前,他便只是一个软弱无力且体虚无力的少年。

他挣扎着,咆哮着,却无力阻止那把即将落下的刀

“为什么?”看着不停颤抖的小月。他的心中不停的嘶吼着。

“呵呵呵呵,大清早的这个村子好热闹,你们是要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就在此时,一阵怪异的笑声传来。众人转过身望去,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一个人。

这个怪人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袍子上面镶了一只暗金色的夜叉,一头紫色长发将脸都遮住了,也看不出表情。

“这位大侠,您也饿了么?”村长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选择拉拢,毕竟这人一看就是高人,这着装并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出来的。

“是。”紫发男子舔了舔嘴唇。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这能吃的都吃完了,这村子里面能吃的就剩下他两了。虽然都只剩皮肉,但这汤汁还是很鲜美的,大侠想必不会介意吧!”

紫发男子邪邪的笑了笑,也没有否认。

“快给这位大侠搬个凳子。”村长连忙叫过身边的人,见这紫发男子没有拒绝他心里便了然了许多,反正估计也就是路过此地饿极了的人吧,只要他不发难,分他些肉也没关系。

修尘见这紫发男子是和这些食人恶鬼一边的,心中已至绝望,村民们又动了起来,开始解起小月的衣扣。而此时的小月早已被吓晕过去。

“你是想她被清蒸呢?还是红烧呢?”修尘耳边突然传来紫发男子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紫发男子依然靠在门口,可他的声音却又如同在耳边传来。

紫发男子发现修尘抬起了头,笑容更盛,“没想到啊,在这鬼地方,竟然可以找到灵枢。”

“你们要是吃了我妹妹,我死后化作厉鬼,定要你们个个都万劫不复。”修尘发现即使被捂住了嘴巴,但依旧能够和这个紫发男子沟通。

“哈哈哈哈哈哈。”紫发男子突然大笑了起来,他这么一笑,所有人又不得不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

“你化个鬼给我看看,化的好看,我就不吃你!”紫发男子朝着修尘一指,修尘身上的麻绳竟然自行崩解。

麻绳断开,修尘发现随着紫发男子的一指,身上的虚弱感似乎也淡弱了不少,可对面是十几个村民,单打独斗他尚且不是对手,而且这些天他们应是吃了不少人肉了,这些男人面前,瘦弱的小修尘依然是一个可以随意宰杀的食物。

但此时他们也没有冒然冲上来,他们忌惮的是紫发男子。

“你们的‘食物’要跑掉了,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可不帮你们抓!”紫发男子摊了摊手,表示不会出手。

本已准备将小月放血的吴老铁又一次被打断,憋了一肚子火,便一个人直直冲向修尘,“小鬼,我今天先放了你的血,省的你又生事端。”

他力气挺大,抓着修尘的头发往前就是一抡,在身材和力量上,十二岁的修尘在吴老铁面前就如同一只小兔子一般。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一头撞在凳子腿上,鲜红的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见紫发男子真的没有出手的意思,吴老铁便不再束手束脚,直接拿过刀便要给修尘放血。

吴老铁的刀越来越近。

那一瞬间修尘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对他说“尘儿,现在你也是咱家的半个男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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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这里是人间,还是炼狱?

院子里有两个孩子,一个陌生的客人,还有一群食人的恶魔。

而此时,院子里无比的寂静。

吴老铁的刀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铮”的一声。血从修尘的脸颊上流淌而下,滴在刀上。

在他本就满是血污的脸上,一道口子顺着他的左脸直到下巴。鲜血就不停的从里面涌出。

“饿啊,我饿啊!”吴老铁的眼睛向外鼓起,不停的嚎叫嘶吼。

在紫发男子一脸嘲弄的笑容里,他的身体轰然倒下,在心口处,被一柄未开封的短剑穿透。

原来,自从父亲死去之后,修尘便将这代表着父亲的短剑系在小腿上,却没想到,方才在那一瞬间,他反手摸到短剑,随之向前一刺,即使短剑未曾开封,但剑尖放佛带着一种神奇的愿力,被他刺进了吴老铁的身体。

“吴叔,我不能让你们吃掉小月。”鲜血不停的从吴老铁的心**出,浓烈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涌入修尘的身体,让他几乎作呕,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但却丝毫没用松掉手里的剑。

“小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烧你娘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手臂上的肉都是用刀刮去的。如果我老吴要下地狱,你这小崽子也一样啊!哈哈哈哈,你的娘亲,不照样也被你吃了吗,咕咕.......”吴老铁说完,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或许如他所说,已经去到地狱了。

修尘感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体中回荡,“我吃了我娘,我吃了我娘,我也是恶鬼,我和他们一样,我也是恶鬼。”

他终是忍受不住巨大的折磨,精神瞬间崩溃,跪在地上,面容时而痛苦时而呆滞。

一众村民见吴老铁竟然被一个九岁大而且右手还不能动的少年给杀了,一时间都惊呆了,但似乎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下好了,又少一个人分肉吃啦!”

“修尘,眼下我们要渡过这场灾难,等到粮食救援,就得活下去,这是大局,并不是叔叔们残忍,为了顾全大局,只能牺牲几个人了,小月是个女娃,活下去也没什么用,这样吧,你和我们一起活下去,等到粮食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村长眼下虽想把所有能吃的肉都煮来吃了,但还是忌惮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心里一合计还是说出了上面那番话。

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我们是吃了人肉了,你不是也吃了你娘的肉吗?”

此时的修尘已经彻底的癫狂了,心中的悔恨和痛苦将他幼小的灵魂摧残殆尽。他豁的拔出死去吴老铁心口的短剑,鲜血又喷出老高,溅了他一身,然后歪歪斜斜的走向一众村民。

但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跨出了十步,修尘顿觉眼睛一黑,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赶紧的,把这两个都放了血,丢进锅里煮了。”村长始终瞄着紫衣男子,见他一直没有动静,便还是下达了命令。

“你们不邀请我吗?”紫衣男子见修尘倒下,便又开口说道。

“邀请邀请,您自然是我们的贵客的,这小孩的肉啊比成人的要嫩一些,可现在是灾荒,身上都只剩下骨头了,您想要哪部分您先挑!”

“我想要哪部分?你让我选择么?”紫衣男子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村长点点头。

“可你们都是我的食物啊,我为何要选择?况且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选择。”紫衣男子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眼前都一黑,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惨叫。

屠夫宰鸡鸭的时候,一刀便可将牲畜的血管切开,若是刀口锋利,手够快,往往牲畜不会立刻死去。

而现在所有村民便是如此情况,紫衣男子一动不动的靠在院墙上,但所有人的脖颈都现出一道细细的红线,随后,从里面涌出鲜血,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他们在惊恐和绝望中慢慢的倒下。

“但你们的肉太臭了,我有点不喜欢。”紫发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忽然,他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易离这书呆子跟我跟的也真是紧呵,罢了,这回我就认怂吧,哈哈哈。”他袖口一招,修尘便被他隔空拉入怀中。随后他脚下一点,人便如同风筝一般飘飞而去。

紫发男子离开不久,一道青色身影便落在院子中。便是易离。

此时的院子内已满是血水,二十余个村民死状各异。易离满脸的愤怒。

“不归!即便人命对你来说已经不值钱了,但你有必要这样屠戮吗?”

巨剑猛的击向院墙,“轰”的一声,院墙被击的粉碎,但依然无法宣泄易离心中的愤怒。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案板上的小月。

“她还活着!”易离探了探她的鼻息,

“罢了,我此次追捕不归屡屡失手,这次就算了,这小女孩若不搭救,应是必死无疑。”

他双手比了个剑指,虚空划出,小月身上的麻绳立即断开。

而此时他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望向小月,易离用手在其背脊一探。面色突然激动起来。

“竟然是天生的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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