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每次从梦里醒来时,苏中越最后那句话总是绕在谈心耳边久久不能散去,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般,疼的依然鲜明,眼泪滑过眼角湿润了枕巾,然后看着黑暗被晨光一点点吞噬掉。
起床后的谈心精神状态一如既往的不好,肤色暗淡,眼睛无神,她草草的将自己收拾一番,顺便带了一副黑色镜框便出门了。
虽然只是初夏,但是这个城市已然有了盛夏的味道,这样季节不管是挤公共汽车还是地铁,都不太有好滋味。
上了地铁,谈心焉焉的挤在一个角落里,眼睛微闭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周围拥挤的世界与她毫无关系。
谈心还是在之前的报社工作,这家报社1949年成立,是A市的市委机关报,全面覆盖A市地区的机关、企事业单位、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白领阶层等中市消费才和集团消费群。这两年,为了更好适应市场需求,报社也在改革,新版的报纸定位于经济类综合性日报,新闻版面全面放大,传递更多的埠外信息,让读者的视延伸得更广、更远、更深。
自从三年前的事情,谈心已经不再接触采访和摄影之类的工作,而是在社会新闻部做日常行政工作,日常收文、发文、上传下送外兼给大家端个茶倒个水、打印机复印机有故障顺带着做个维修的的杂七杂八的工作,工作看似无关紧要,但是但凡有个跑腿或是应急的事情,谈心的名字便是呼声最高的。
其实,报社的人员流动率也相对较高,特别是谈心所在的报社,报社性质决定了大家的薪资程度,所以,很多大学毕业生来这儿度个金有了一些经验,一年半载后度个金都选择离开。剩下的老人不多了,大部分同事都以为淡心仅仅是个打杂的。
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的空档,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刚喝了一口,总经理秘书ANNY丢了一摞资料在她面前,然后对着办公室一众人说道:“十分钟内到会议室开会,大家都麻利点儿,今天新总经理到任。”随后对着谈心说了一句:“这摞资料复印一套给我”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大家猜测着、议论着到会议室集合,很快办公室只剩下谈心一人。
其实,换总经理这事儿公司早有传闻,只是一直以来只有风没有雨,很快就淡下来了。没想到,这么出其不意的新经理就到任了。
复印机机复印到一半又出问题了,把卡的纸拿出来,机器又显示墨盒没墨。谈心找到新的墨盒换上以后,ANNY的电话就打到复印室了。
“怎么还没印完?”
“噢,复印机坏了,我刚…….。”
“行了,你快点儿吧,二十分钟后,总经理要召开高层会。”电话挂断的如同ANNY这个人行事一般干脆利落。
“噢。”谈心在对方挂断电话后无知无觉的应了一声。
一大摞资料抱到ANNY面前时,总经理的见面会已经结束,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得也差不多了,还有三三两两的人陆续走出来,边走边议论刚刚的见面会。
ANNY办公室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间,把资料放到她办公桌上,谈心往总经理办公室瞟了一眼,办公室门开了一个缝,站在她的角度,能略到办公室一二。
没有参加见面会,谈心也好奇新到总经理长得像何方神圣,在她的思维里,能坐到这样一个区域公司的总经理位置上的人没有三头六臂也得有个七十二变的本领。就像前任总经理,虽然人长得其貌不扬,但是魅力和能力还是博得了公司上下的信服。所以,在谈心的心里,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
“放下就行了。”ANNY对着电脑,脑袋没挪动一顶点儿角度。
几分钟过后,ANNY发现身边的人似乎一直没有离开,她抬起头看到谈心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总经理办公室。
ANNY这才发现总经理办室门没有关紧,迅速起身,轻轻的将门带上。她一脸厌恶的看着谈心,语气冷漠的下逐客令:“这里不需要你了,下去工作吧。”
谈心像是被钉住一般,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式,对ANNY的逐客令丝毫没有反应。ANNY把手放在谈心面前晃了几下,边晃边说:“唉、唉,看够了没有,总经理办公室也是你能看的,赶快去干活。”
谈心这才略略回过神来,看看ANNY又看看紧闭大门的总经理办公室,难掩一脸的不相信,然后慢慢转身往外走。
ANNY看着谈心呆板僵硬的身影嘲讽道:“就这样,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回到办公桌,谈心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盯着早已黑屏的电脑神游在外。那个侧面太熟悉了,虽然发式变了,服饰成熟了,可是三年的时间里,这个面孔几乎天天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以致于现在,她闭着眼依然能清晰的描绘出他的音容笑貌。
可是,可是…….,不行,不行,她需要确认。
谈心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在门口与同事撞个满怀依旧浑然不觉疼痛,她放弃电梯,从楼梯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
ANNY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谈心,还未等询问谈心有什么事情,谈心已经开口了:“AN…ANNY,是…是不是一会儿要开会?”
ANNY点点头。
“你,你有什么需我帮忙的,不如,我帮你进去发资料?”
ANNY看了谈心一会儿,随即眼神充满了不屑,嘴角轻轻向上一扬,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嘴儿一撇点了点头:“行,呶,这些资料你拿进去吧,他们一会儿要用。”
“噢,好,好的,谢谢,谢谢你。”谈心双手接过资料,甚至还给ANNY鞠了一躬。
ANNY更加不屑的用眼角瞥了一眼她,然后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轻敲了几下,同时门从里面拉开,有人正往外走。
“邵总,会议时间到了。”
“知道了。”
谈心瞪大眼睛盯着眼前走过去的那个人,久违的声音、熟悉的面孔及气息就那样让她措手不及的向她扑面而来,一切的熟悉感紧紧的包围着她,让她近乎停止思考,近乎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ANNY快步跟在男子后面,走到谈心跟前时,推了一下正在发愣的谈心并小声的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去会议室。”
淡心愣征着回神儿,抱着资料紧跟着ANNY去了会议室。资料分发的根本就是心不在焉,机械的分到领导主位上时,淡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主位上正在低头看资料的男子,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有多么的怪异。男子察觉到旁边有人一时没有走开,这才抬起头瞥了一眼谈心。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表情甚到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与记忆里的那个人吻合的不能再吻合了。
欣喜、感伤、思念、自责还有一些连谈心都说不清的感觉一股脑的随着眼泪喷薄而发,怕自己失控,谈心用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男子微皱着眉头,对着泪流满面几乎要失态的淡心问道:“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这句问话,引起了会议室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向谈心,ANNY走近看到这样子的淡心,立码对男子说:“对不起,邵总,她是新来的,不好意思,我这就让她走。”
说完,转身就将淡心带离会议室。
关上会议室的门,ANNY一把拿走淡心手里还没有发下去的资料,面带愠怒的说道:“你这是演的哪出?苦情戏吗?演给谁看?如果要演,拜托你挑挑地点和时间。”
说完,ANNY转身留下还深陷其中没有自拔的淡心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