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无聊的修炼日子使朔清感到了无比的乏味,可想到凌风也在不停的修炼,自己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一直修炼呢。
“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父亲那种修为啊,那样就不用天天修炼这么累了。”
就在这时,朔清突然感到整个房间都震动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她便停下了修炼,推门而出,想要询问朔秋是怎么回事。
踏出房门后,朔清发现一只埋头苦修的凌风也被那阵震动所惊扰,此刻和自已一样,已然终止了修炼,站在了房门之前。
感受到震动之时,正在厅堂之中闭目养神的朔秋脸色骤然一变,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随后,凝重渐渐变为了苦涩:“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么?”
凌风与朔清一同来到了厅堂,朔清还是改不了自己那着快言快语的性子,一上来便问道:“爹,刚才那震动是怎么回事?”
朔秋沉默着没有回答。
“爹,你怎么不说话?”朔清见朔秋半天没有反应,便疑惑的问道。
朔秋仍然沉默着没有回答。
“师傅,你怎么了?”看着今日反常的朔秋,凌风心底渐渐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见朔秋不回答,朔清与凌风也停止问话,此刻厅堂内气氛极其诡异。可这种气氛没过多久,便被朔秋的起身所打破。
面对朔秋毫无预兆的起身,原本沉浸在诡异气氛内的凌风与朔清被吓了一跳,可看着今日无论是行为还是表情都显得极其反常的朔秋,二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朔秋起身后缓缓的向院内走去。细心的凌风察觉到,朔秋的脚步显得无比沉重。
在凌风记忆中,师傅一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脚步从来都是轻盈且轻松。如今师傅完全没有了往昔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看着朔秋远去的背影,朔清紧紧抓住了凌风的胳膊:“凌风,你说我爹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刚才他的那个样子,真的好可怕!”
朔清的话语中带着哭腔,灵动的双眸中也有着一丝丝晶莹在闪动,感受着朔清双手传来的力度,凌风知道朔清此刻一定是非常的紧张与害怕。
“师姐放心吧,以师傅那么高的修为,遇到什么事不能解决?师傅肯定是在逗我们玩呢,我们可不能上当哦!”凌风安慰道。
“凌风,你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啦,小风什么时候骗过师姐啊?”
“恩,你说的对,我爹那么高的修为肯定什么事都能解决,我们这就追上我爹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师姐。”
凌风刚说完,朔清便迫切的拉着凌风冲出了厅堂。想到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凌风的内心不免有些紧张。
“朔秋,我可以认为你这是亲自来迎接我们么?”
朔秋走到院内的同时,那两名外来客也同时来到小院。见到朔秋后,二人便脱掉了身上的斗笠,露出了真容。
“这是自然,内兄与内弟拜访,岂有不迎之理?”
“没想到你空间一道的造诣居然如此之高,如若我的境界与你相当,还真无法发觉你的藏身之处。”
“内兄过誉了。”
“哎,以你的天赋及人品,我是很高兴叫你一声妹夫的。只可惜你出生在武之国这种偏僻小国,无法得到家族的认同,我即使对你如何的赞赏,也是无济于事。”
“内兄能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
朔秋说完,朔清与凌风也赶到了小院之中。
“这位就是清儿了吧,听闻她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了筑灵九层圆满,在这里的竞技场内再无敌手。看来是充分的继承了你和妹妹的修炼天赋啊!”
“前不久已经突破了筑灵期的壁障,到达了下一个境界。”
“哦?”朔清的大伯闻言眼前一亮,“看来她比起你和舍妹都逞黄不让啊!”
“爹,他们是谁啊?”朔清见院内竟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是你的大伯和小叔。”朔秋淡淡的说道。
“啊?”朔清从来没有听朔秋提起过关于家里的其他亲人,就连自己娘亲也没有,所以面对突然间冒出的大伯和小叔,朔清微微有些错愕。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向他们问好!”
“哦!”朔清闻言便走到了二人面前,分别对着二人弓腰道:“大伯好,小叔好。”
“好,好。”大伯看着朔清欣喜无比,“和你娘长得真像!”
一听到自己的娘,朔清顿时来了兴趣,可还没等到其发问,便感到后颈一麻,随后失去了知觉。
攻击的朔清的正是她的小叔。
“你们想要干什么?”
凌风见状立刻就朝二人冲了上去,可才刚刚迈出一步,便被身旁的朔秋拉了回来。
凌风一脸不解的看着朔秋:“师傅,他们…”
“他们是不会伤害你师姐的。”朔秋轻轻摇了摇头,“小风啊,你站到一旁。”
“为什么,师傅?”
“没有为什么,听为师的话,站到一旁。”
凌风隐隐感到了事情的不对,不但没有听朔秋的话站到一旁,反而面相那两个陌生人,站到了朔秋的身前。
“怎么?小风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么?”
凌风没有理会朔秋的话语,自顾自的对着那两个陌生人大喊:“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师傅!”
朔清的小叔闻言不屑一笑:“就你这点微末的实力,还想保护你的师傅?”
“我知道我的实力无法保护我的师傅,但你们想要杀我师傅,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先。”
看着站在自己一脸坚定的凌风,听着凌风那真挚且勇敢的话语。朔秋在感动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此刻的凌风已经完全没了刚来时的那种脆弱,曾经懦弱不堪的少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的话,我也就可以安心的去了。”朔秋在内心暗道。
站在朔秋身前的凌风,突然感到自己身后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席卷了他的全身,随后便被这股能量带飞了老远。
凌风落地后,身体传来一阵剧痛,感受自己身上的伤势,这是他自从来到圣魔大陆后受的最重的一次伤了,身体已经动弹不得,稍微一动,便会痛上加痛,生不如死。
“对自己徒弟出手这么狠?不怕把他一掌拍死了?”朔清的小叔看着远处奄奄一息的凌风说道。
“我的徒弟我了解,这种程度的攻击他还死不了。而我如若打的轻了,他肯定忍着伤痛也要站在我的身前,所以这样刚刚好。”
“不好意思,家族下的命令我不敢违背,所以…”
朔清大伯的话还没有说完,朔秋便挥手制止:“我知道内兄有自己的苦衷,不用说了,动手吧。”
“哎!”朔清的大伯轻叹一声,然后闭上双眼,向着朔秋一掌挥去。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掌,发出的能量却是无法估量。
就连躺在远处的凌风,都被那股能量的余波,震的睁不开眼。那么被这掌正面击中的朔秋,感受又是如何?
能量的余波渐渐散去,重新睁开的凌风发现院内已无朔清与其大伯小叔的身影,只剩下凄惨的躺在血泊中的朔秋。
凌风想要起身赶到朔秋的身旁,可随之传来的痛楚加上本身的剧痛使凌风痛苦失声。
在这种剧痛之下,凌风根本无法起身。不甘的凌风,握拳狠狠地敲击着地面,这股无力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从前的那个自已。
此刻的凌风忽然意识到,仅仅内心的强大还远远不够,须要自身同样的强大,才能真正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既然起不来,我爬也要爬过去!”
凌风忍着剧痛,一点一点的向朔秋的方向爬去。爬行虽然也会加剧疼痛,但只是肩部及以下的位置,比起起身那种全身的剧痛,要弱上许多。
可凌风却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爬行需要不断的运动双臂,所以这种剧痛也会随之不断的叠加。直到凌风爬到一半的时候,剧痛已然叠加到其承受不了的程度,使其无法再前进丝毫。
“这就是弱小的后果么,要么做不到,要么做到中途就无法继续。”
如果之前让凌风意识到了自身实力的重要性,那么此刻,凌风对实力已经达到了无比渴望的地步。
或许是凌风的身体感受到了凌风那股想要变强的意志,渐渐的传来了一股舒适的暖流。这股暖流所过之处,传来的痛楚全都骤然消失,受到的损伤也都在瞬间恢复。
满脑子想着师傅的凌风,此刻已无心在意此事。踏着迅捷的步伐,向着朔秋飞奔而去。
朔秋此时还留有口气,凌风将其抱起,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纷纷滴落在了朔秋的额头之上。
“小风啊,对不起,为师出手重了些。”
凌风被悲伤所充斥,在激烈的哭泣中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流着泪水,一边拼命摇晃着脑袋。
“为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你的实力还太低微,这么快便要独立生存,为师还真放心不下。”
“可小风今天的表现却令为师大吃一惊。”
“小风成长了,变得比以前勇敢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无比脆弱的小风了。”
“这令为师很欣慰,也可以真正放下心来了。”
“小风啊,你知道蚕么?古人用四个字来描述它的一生,那就是化茧成蝶。”
“刚见到小风的时候,在我的眼里,小风就像是一个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虫卵,如今虫卵已经变为了蚕虫,不仅清楚的看到了这个世界,还要开始自己独立的生存了。”
“离开师傅之后,小风便要学会结茧,将自我保护起来。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之时,便冲破桎梏,破茧…成蝶。”
朔秋就如回光返照般的对着小风说完了他生前的最后一段话。其中,没有抱怨天地不公以及牵扯仇恨恩怨,有的,只是对凌风那无尽的关心。
人们总说,一个人在将死的那一刻,眼前会浮现出那些在他生命中最终要的人。
当朔秋说完最后一个字,看见眼前浮现的三个身影时,他在心内暗道:“原来,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