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大了。
苏若谷把冲锋衣的领子又向高竖了竖。他和一位俄罗斯特战队员在绝壁上缓慢的行走。
他们划着皮划艇渡过冰溪,爬上高耸悬崖。天上彤云密布遮挡着月光,巨大的阴影遁去他们的行踪,但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危险。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身下的无底深渊可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在向上走便是雪线,他们必须换上钉鞋。眼前难得有一片开阔地,前面开路的伊万诺夫,用手指示意,要做休整。
苏若谷熟练的给靴子安装附件,伊万速度更快,他年龄稍长于苏若谷,满脸的大胡子,让他显得几近中年。苏若谷接受过俄语培训,但一些小舌音确实蹩脚,伊万经常被苏的俄语逗的哈哈大笑。伊万中国话更蹩脚,所以两人都用英语交流。苏若谷勉强听的懂伊万浓厚俄语口音的英语。
伊万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递给了苏若谷,伊万说道:“喝吧,对恢复体力有好处。”苏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苦而烈,也不知道喝的是什么酒,但喝了确实感觉很舒服,苏把酒壶又递给伊万,俄国人笑着一饮而尽。
休息片刻他们继续向上爬,雪线之上的路更加艰难。苏若谷双手持冰镐,双脚用钉鞋踢进冰雪与岩石的缝隙里,才能勉强前进。他抬头张望,峡谷里的风很大,不时吹落碎雪和冰屑,苏若谷苦笑,还是上面扔条绳子下来就好了。
尽管峭壁上寒冷无比,苏若谷却觉得身上异常热,巨大的体力消耗,甚至有汗顺着冲锋衣的兜帽流淌出来。但寒风似尖刀一般扑面,那滚烫的汗水顷刻间就在结成冰。从面罩下呼出的气也在眼镜下面凝结了一层薄冰,他身下的峡谷以被黑暗吞噬,不敢想落下去会怎么样。
好歹有惊无险,伊万和苏若谷先后爬上绝壁。两人几乎同时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暴风雪将要来临前凝重的空气。伊万看着天空笑着说道:“赶在暴风雪前爬上来了,只有上帝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快鹅毛大雪就纷纷坠落,狂暴的西北风像要撕碎这俩人。幸好gps没什么问题,两人勉强能在风雪里找到方向。他俩沿着一条山间公路前行,刚刚潜行的林地此刻积雪已有半腿深,公路上多少好一点。伊万不断催促苏加快推进,因为两人都知道很快连公路都会被齐腰的风雪遮盖,到那时就只能等死了。
好在断崖的登陆地点离他们要去的基地只有很短的距离,不一会就看见了围绕基地而建的铁丝网。苏从腰间找到了一种特制的喷雾,朝铁丝网上喷洒,那是一种冷冻剂,即使钢铁在低温环境下也脆弱如纸,何况铁丝。那些纠缠的铁丝在伊万的拉扯下粉碎断裂,二人进入到基地内部。
这里曾经是苏联在冷战期间建立在西伯利亚地区,群山中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苏联解体后的若干年后便废弃了。因为它地处深山,在夏季会有部队到这里进行演习,而到了冬季只有一个连队留守,没人想在这里度过寒冬。
然而最近缺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情。大约一个月前,一支中俄科考队进入这片山脉考察,至于研究什么内容苏若谷并没有被告知。他们进山很匆忙,因为没人会在寒潮将至前进入这片地区。接连不断的暴风雪封锁了山脉,考察团只能就近躲避在军事基地中。先前仍然可以与其取得联系,但后来整个军事基地的联系都被中断了。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在暴风雪肆虐的西伯利亚群山里,暴风雪破坏通讯设备的情况时有发生,因而并没有引起当局注意。
离奇的事情是基地里的雷达最近被人启动了,这虽然是一套几十年的设备了,但它依然可以连接俄罗斯的战略卫星。换句话说如果技术成熟的情况下,基地里的雷达会被逆向改造成基站反控卫星,俄罗斯部署的几百枚核弹头随时面临无法控制的局面。
俄当局随即用卫星扫描了该区域,这地方的确多了很多奇异的迹象,比如说雪后几条干净整洁的车道,遗落的几部雪地摩托,以及军事基地敞开的仓库门。这一切迹象表明,这处秘密基地已经被人渗透。
俄军迅速调集准备行动,而由于中俄科考队的原因,原本在俄罗斯参训的苏若谷所在的特战队也被分到行动中去。
苏原本以为只是演习,但经过这次绝命的攀登,他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进入基地后他小心异常。
除了风雪和建筑的轮廓苏若谷看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守卫也没有探照灯,连红外探头都不见一个。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
也许巡逻队都以躲进工事里去了,毕竟在暴风雪中潜入和找死没有什么两样,苏提醒自己提高警惕。伊万示意苏向右走注意隐蔽,耳边除了肆虐的暴风雪的声音就剩下两人的喘息声。两人摸到一个建筑旁边,伊万示意苏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B1号仓库。”伊万用手抹去一片白色的霜,红色的墙上用油漆写着大大的B1字样,文字白的瘆人。
仓库的大门紧紧闭着,而卫星照片中这扇门应该是敞开着才对。苏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也就是说几个小时前有人关闭了这扇门。
“小心。”苏若谷提醒到,伊万点头示意。那仓库门从里面反锁,伊万推了推文丝未动。
“看来得找其他路了,跟我来。”伊万说到。
伊万经常到这里集训,有时候还是在冬季,对基地很熟悉也理所当然。他对苏若谷说道:“前面有一个地下暗堡,里面可能会有守卫,你紧跟我,过了暗堡就有入口了。”
两人又摸索了一段,伊万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有一个机枪口在极不显眼的位置,漆黑的空洞没有一丝光亮。两人慢慢靠近,工事里没有守卫也没有武器,空空荡荡。
伊万摊了摊手,然后示意苏继续和他走。二人穿过一片空地,来到另一个仓库,沿着墙壁走了一段,有一个半埋在积雪里的通风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苏拿出刚刚的喷雾对着上面的螺丝喷了几下,那些粗大的螺丝遍碎裂开,轻轻拉动通风口上的钢条,整个罩子便掉落下来。伊万率先爬了进去,苏若谷稍后也进去了。通风道里非常狭窄,漆黑一片。爬了一会,伊万找苏要喷雾,然后是几声金属的断裂声,伊万把通风口的罩子踢开,两人进入到基地内部。
仓库里摆放着某种飞行器的巨大引擎,铁锁吊起飞行器机身的一部分,看着像某种客机,光线昏暗难以辨识。围绕着引擎散布着几部卡车,很多散落的木箱,一些维修用的机械。但没有一丝光亮,也看不见一个人。
“我可从没有在基地里见过这种东西。”伊万看着那引擎喃喃自语。如果这是某种飞行器的引擎的话,那个飞行器绝对是个巨无霸。苏若谷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莫非中俄科考队和这个飞行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