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离祭祀大典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偃家如今只剩下了四个主人,偃恫和偃洛灵的死虽然对偃家蒙上了一层阴影,可是这种悲凉的气氛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傅懿之一直觉得挺奇怪的,偃家的两位当家人似乎已经将死亡看成了一种最为平常的事情,普通人倘若死了儿子或者女儿,一定会悲伤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但在偃家这种现象确实截然不同的。傅懿之不由想起那日偃青狂和萧氏的反常举止,对他们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偃家隐藏的秘密她总有一天会全数揭露!
然而更令她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在后头,这日傅懿之刚用完午膳,下人们将盘子收拾干净后边推门而出,门外却又有人行色匆匆的禀报,说是老爷有事叫她去大堂。
傅懿之应声后便跟随那人去了大堂,进门便看见偃青狂双手交叠在背后,神色凝重,傅懿之心中一阵狐疑,却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大伯,您找小之有事?”该有的称谓和礼数还是要讲的,傅懿之语气恭敬的问道。
果然偃青狂点点头,神情更加的庄重了:“小之,我和你伯母考虑了很久,决定送你去九沂山接受传统而全面的巫师修炼,虽然你体内的巫之气十分的强大,但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对如何操纵它们却仍旧不熟稔,倘若你今后面临的敌人与你的实力不相上下,但是他对自己的巫之气却是运用自如,恐怕对你来说会存在不小的隐患。”
“九沂山......我怎么从未听过,在哪里呢?”傅懿之十分不解。
偃青狂却看着她点点头:“你不知道也不稀奇,因为九沂山并不在山南国境内,而位于沁海国的东面,沁海国虽为邻国但是被海水环绕,九沂山上的巫术学堂是专门为培养巫师而设立的,很多杰出的大巫师都是从那里学成归来的,武术学堂里的老师们级别一般都在九星之上,这次山南国会选择一批十六以下的少年少女前往九沂山修炼,你也包括在内。”
“那玄岂呢,你当时也是将他送进了九沂山吗?”傅懿之想起多年前玄岂被偃青狂派出山南国潜心修练武术,不由疑问道。
偃青狂又点了点头:“没错。”
“只有我一个人要去吗,堇哥哥呢?”
“他已经过了十六,自然不在这次的范围内,不过他如果愿意也是可以与你同行的,但是他只能算是陪练。此次前往九沂山你会在那里待上三年时间,三年后学成归来便会和七皇子大婚,婚后你还是可以再去提升自己的巫力的,一切就看你自己所愿。”偃青狂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没有刚才那样神情紧绷了。
傅懿之点点头:“也好,我真觉得日子空虚呢。”
正好觉得每天闲在偃府里没事情做,偃恫和偃洛灵都死了,连个斗嘴挑衅的人都没有,难免觉得生活枯燥无味。
这时她的耳边却传来魅蝶的空灵声音:“傻丫头,你别兴奋的太早,当年妖族被巫族人击退之后就藏匿在离九沂山不远的幽冥岛上,他们时不时会无九沂山骚扰巫术学堂的众弟子,这些年死在妖族手里的学子们数不胜数,你去了可千万要当心,毕竟妖族也不是好对付的。”
听完后傅懿之有开始怀疑起偃青狂和萧氏的用意了,他们究竟是希望自己去修炼巫术呢,还是希望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死于非命!她抬起头看着偃青狂以及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萧氏,心脏猛然往下沉了沉。
“大伯如果没事小之就先回房了。”傅懿之作别之后快速的朝温玉阁走去,心里却不时地多加揣测。
“妖族究竟是怎样的族群,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可怕,喝人血吃人肉?”傅懿之边走便问魅蝶。
魅蝶幽幽的回道:“妖族的统治者叫怨天,人称九鼎妖皇,传说他能千百年来一直稳坐妖皇宝座是因为他手握九只宝鼎,一只鼎便代表着他的一个魂魄,想要杀死他必须要销毁九只鼎。”
“这样说的话那九鼎妖皇不就相当于拥有九条命了?”傅懿之吃惊的嘴巴都张大了,双眼瞪得像铜铃。
“也可以这么说,总之他很强。”魅蝶语气里多了一丝清冷。
傅懿之叹了一口气:“九沂山一行定在了明日,新的旅程就要开始了呢。”她抬头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心事重重,这片充满坎坷荆棘的大陆上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小姐,小姐!”大老远就听见刘叔大惊小怪的叫声。
傅懿之连忙问道:“怎么了刘叔,这么慌慌张张的?”
刘叔身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脸上的汗珠也不时的低落下来,他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听说了你明日就要出发去九沂山,所以赶来跟你告别。”
“哈哈,我这不是还没走了么,你慌什么呀,明早告别也是来得及的呀。”傅懿之见刘叔心神不宁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刘叔傻呵呵的笑起来:“我这不是为了小姐担心吗,前往九沂山的路途十分遥远,小姐您一定要格外当心,晚上我会做一些你爱吃的糕点,到时候您不要忘了带啊,三年时间呢,想吃也吃不到了。”刘叔说着说着就伤感起来,眼角悬着的泪竟如泉水般刷刷的涌出。
傅懿之见状也是鼻子一酸,这些年自己身边除了刘叔和堇哥哥,便再没有人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那就劳烦刘叔费心了。”傅懿之将眼泪压了下去,随即对刘叔说。刘叔见傅懿之这么说心里也是十分的欢喜,便开开心心的去厨房准备糕点去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火红的斜阳透过窗户映到床头,傅懿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小憩,想到明日的行程又觉得有些烦躁,她深深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刚想从床上爬起来便见床前一阵风吹过。
傅懿之顿时提高了警惕:“谁!”她握紧拳头,乌黑的巫之气自指骨内徐徐升起。
可是没有人回答自己,傅懿之快速转过身,却见一声黑白装束的少年安静的坐于桌前,端起一杯茶正要往嘴里送。
“是你!”傅懿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夜冥七抬头看了一眼傅懿之,接着品起茶来,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哪里不对之处。
“你干嘛鬼鬼祟祟的,我刚才还以为是什么刺客呢,万一伤到你怎么办!”傅懿之有些不满,可转而一想,就凭借她还想伤了面前这位实力恐怖的少年巫仙嘛,等她反应过来时却见夜冥七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哎呀,我怎么可能伤得了你啊,说错了说错了......”傅懿之被他空洞的双眼盯得有些发麻,连忙嬉皮笑脸的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夜冥七仍旧不说一句话,屋子里安静的仿佛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傅懿之实在忍不住了,便说:“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干嘛一句话也不讲?”她有些生气,实在被他给憋坏了。
夜冥七这才缓缓伸出手,在空气中一笔一划的写道:“送你件礼物。”
“啊?什么礼物啊,为什么要送我?”她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送礼物给她做什么。
“想要的话,就跟我走。”夜冥七站起来,扔了一句话给她,接着编迅速从窗户跃了出去,身影闪了几下便消失了。
被强烈的好奇心所驱使,傅懿之当然紧随着他也飞了出去。
夜冥七的动作十分的迅猛,如果不是即使召唤出重明鸟,恐怕自己根本就谁不上他,没想到夜冥七根本不用借助任何神兽的力量,轻衣悬咒已经施展的炉火纯青了,本身的速度简直比他的饕餮还要快上许多!想到这里傅懿之的心里又是痒痒的,真希望自己日后也能同夜冥七一样,法力强大的能够一手遮天。
终于,在一片绿树成荫的地方夜冥七终于停了下来,傅懿之跟重明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她快速从重明鸟的身上跳下来,慢慢走到夜冥七的身边,不等他开口询问,夜冥七便旋转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纳戒,之间纳戒中突然窜出一股白色雾气,呈大大的气泡缓慢的从纳戒中生出来,那白色气泡越变越大,最后终于在半空中炸裂开来,炸裂的瞬间突然从中窜出了什么东西,待看清楚之后傅懿之竟然激动的失声叫出来!
“独角兽!”竟然还是那只偶然遇见的小白!
傅懿之心中大喜,连忙奔上前去,小白似乎也认出她了,对于她的靠近一点警觉也没有。傅懿之伸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它的独角,滑滑的触感十分美妙,小白闭上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用鼻子不时的来回蹭她的脸,时不时开口发出美妙的声音。
“真的是你,小白。”傅懿之记得它的声音,犹如天籁般的歌喉,胜过天地间的一切乐音之声。
“夜冥七,小白怎么会在你这里,它可是霍烬离饲养的小兽呢,如果被他发现小白不见了的话一定会被气死的。”不知道霍烬离月牙面具下的表情是不是也会突然改变。
夜冥七摇摇头,一行大字又浮现出来:“他不会知道的。”
傅懿之却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不知道,小白这么特别,只要丢掉肯定会发现的,这个礼物我不能要,小白它是认主人的,我们这是偷窃!”
夜冥七空洞乌黑的瞳孔里似乎多了一份别样的色彩,他写道:“小白,如果你认她做主人就点头,如果不认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小白看懂了那行金色大字,连忙眨着空灵的大眼睛欢快的点着头,同时不停的靠近傅懿之用鼻子去噌她的脸,样子别提有多么可爱了。
傅懿之却被夜冥七给弄混了,这一招不是霍烬离爱用的么,怎么此时夜冥七倒像是独角兽的主人了,难不成夜冥七已经提前征服了小白,那霍烬离如果知道不是真要被气死了。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傅懿之仍旧觉得十分欣喜,霍烬离那个自大狂若是知道有人比他还要厉害估计会被逼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