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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灭族

闻言,空中的中原来客都是面色不悦,为首的道人口气阴沉道:“铁族长不要为了一时意气用事而葬送了铁家百年基业。而且这些普通人和孩子们都是无辜的。”

铁族长闻言眉梢一挑,大笑道:“我们铁家没有普通人。”说着对着大半还倒在地上的孩子问道:“而且,铁家孩子们,你们怕死吗?”

一个满脸泥土的约莫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强撑着地面,抬起半个身子正色道:“我不怕死!”

开口说话的男孩子腹部的衣服上还能看见一个深深的鞋印,似乎之前在比试中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身旁一个看着较为年长的男孩也忍着痛坐起身子轻笑道:“我也不怕。”

随后越来越多的孩子坐起身子叫着:“我也不怕!”那个被折断腿的少年用双臂撑着上半身,憋红着脸,跟着叫道:“我也不怕。”

先前认输的大汉铁塔嘴角上扬道:“对于外人,即使战斗至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见状,周围看台上的铁家人有些人的眼眶微微发红,拳头却紧握着。铁啸哈哈大笑道:“这便是我们铁家。”

空中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先前还在同情孩子伤势的女道们都面色古怪地收起目光,不知看向哪里。

为首的道人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如果当年你们铁家的半圣铁云天还在的话,你们还尚有底气,而现在的铁家只有你一个玄体境界的老骨头撑着,而我们中有四名地元境、四十名练气后期以及众多练气中期的道友,如果真正打斗起来,你们铁家必然灭族。”

炼体一道,自上古以来便有所记载,远比练气一道久远,而到了现在反而没落的不成样,只剩下几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还在坚持炼体一道,反观排名前十的大宗大派都是练气而立。

炼体的九重天境界分别对应着练气一道的练气九层,之后的玄体、半圣境界则分别对应着练气一道的地元、天元境界。

即便炼体士对上同阶的修行者会略占上风,但是此刻玄体境界的铁啸对上四名地元境强者仍是胜率颇低。

提到铁云天的名字,铁啸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憾然的神色,周围的铁家人也都纷纷摇头,似乎都在叹息着什么。

石棺中的铁风不禁回想着族中一直传言的那位至强者,年仅三十岁便达到半圣境界的铁云天,凭借一具堪比顶阶法宝的肉身,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度带领铁家走上巅峰,丝毫不弱于中原那些百年大宗的底蕴。

而这位铁家的至强者却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中失踪了,到现在还没一点消息。自此仅剩一位玄体境界的铁啸无法在撑起那么大的铁家,不断的收缩铁家势力范围,到如今,只能退居深山之中。

而在半个月前在铁家势力范围里发现了一个大规模的龙晶矿,消息不胫而走,这些中原来的人竟然妄图染指,拥有铁一般意志的铁家断然不会答应。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如果想要动手我们铁家奉陪到底!”铁啸面色不变地握了握拳头,咔嚓咔嚓的搓骨声响同样表示了铁啸此刻的立场。

“上!”为首的道人一声令下,身后近百身影倏地冲出,冲向四面的铁家人群,铁啸见状呼号道:“杀了这些异姓人,扯断他们的头颅今晚下酒。”说着脚底一蹬,下一刻身形便不知何方,定睛一看,才发现已经冲进了战团之中,留下滞留原地慢慢变淡的残影和还萦绕在天际久久不消散的豪言壮语。

铁家这边的强者也悍不畏死地冲向道貌岸然的道人,无数闪动的黑影在空中飞掠,不时撞击在一起,惊起一阵强烈的空气波动。

“华道长,这些妇人该如何处置?”一个脸上还粘着血渍的白袍道士向为首的道士问道。

为首的正是中原最大势力青云道观的地元境强者华时雨,华时雨此刻还在与其余三个地元境的强者围攻铁家家主铁啸,闻言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如若反抗,悉数杀掉。”

铁啸在四人围攻之下却不显败势,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狠厉打法让四人都束手束脚,无法发挥最大攻击。一时间战斗陷入胶着的状态。

“妇人全都死了,这些孩子也开始攻击我们了。”一个白袍美艳女子皱着眉头频频躲闪着铁塔的锐利攻势,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这些孩子都被侵染了邪念,已经深陷魔道无法自拔。灭杀了也算是超度,且杀之。”

“是。”听到道长的话,女子像是拿到了赦免令,脸色一沉,黛眉微竖,手中寒光宝剑不再迟疑地挥动奇妙轨迹,将还在愣神的铁塔包围剑影之下,一声惊吼之余剑影消散,只剩下一个没有头颅的粗壮身子,直直站立原地,硬是不倒下。

一时间,呼号遍野,血染角斗场每个角落,地面上一滩滩血渍倒影着微微颤动的残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死亡味道。

满地的鲜血慢慢渗进地下,沿着似乎事先设置好的轨迹都流向一个地方,正是铁风所在的石室位置。

石棺中的铁风死死咬住牙齿,怒目欲喷出烈火,握紧的拳头吱吱发响,碍于族长的命令,要不然铁风早就冲了出去和敌人一拼死活。

铁风还不知道这个密室的墙面已经完全被血液浸染,墙面上的凹槽也完全充满了铁家人的血液,顺着槽道缓缓流向石棺底部。

槽道上流动着还带有余热的鲜血,原本地面上密集毫无规律的槽道开始渐渐变得明朗,待槽道完全充满血液,所有尽头都通向石棺的时候,槽道开始略有变化,几个呼吸间,槽道不再变轨,地面上贮满鲜血的槽道似乎组成两个遒劲草书,细细看去,赫然“求魔”两字

近千铁家族人现在仅仅还剩下一个上衣碎裂,闪露淡金色皮肤的老人,铁啸,和被深藏在角斗场下石棺中的铁风。

从未露出疲色的老人此刻却抬不起似乎千斤重的眼皮,眯着眼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近百道人,老人露出惨然一笑,对天长啸:“我铁家百年盛业,曾出半圣境界一名,玄体十八人,重天圆满境界不计其数,族人足迹曾踏遍天罗大陆每一块区域,家族盛时,势力覆盖三郡十八城,而如今却要毁于此刻,我铁啸对不起先祖,今日对敌身死,血染这片土地,捍卫最后一道铁家祖训,宁死不退!”

话音落下,收起凄凉神色,代之疯狂狠厉之色,老人略显孤独的身影毫无迟疑地冲进数十名道士战团中。

石棺中的铁风此刻感觉脑袋被愤怒冲的昏沉,突然闻到一阵强烈刺鼻的血腥味道,随后自己周围的空气像是被锁住一般,自己连眼皮都动不了。

还在震惊此中之变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睡意涌进铁风的脑袋,铁风还未反应过来便沉沉睡去。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石棺内壁之上竟然慢慢涌出小股血流,慢慢地,血液覆盖了铁风的腰侧,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完全覆盖了沉睡之中的铁风。

石棺外面的纹路也开始发出闪耀的光亮,其上不知名的蝌蚪状文字此刻竟然开始慢慢流转跳动着,场面莫不惊奇。

沉睡之中的铁风似乎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削瘦身影,想尽力走近这个身影的铁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奋力挣扎之下却丝毫不起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徐徐开口道:“当你见到我的时候就说明铁家已经到了灭族的生死关头,而你便是被选中接受铁家血祭,觉醒铁血意志的人选。”说到这人影顿了顿口气,留下瞠目结舌的铁风不知该回些什么。

“接受血祭之后便可以修炼炼体至圣法典——求魔,练得此功便担着斩杀所有仇敌的重任,切记莫要心慈手软,否则必会走火入魔成为一头嗜杀的魔物。”说完人影微微颤动一下后便化作点点细碎光影,坠落地上不见。

还没作出过多考虑的铁风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至极的洪荒战意毫无保留地涌向脑海,眼前一黑,铁风再次陷入沉睡,睡前只记得看到鲜血如虹,尸骨遍野的荒野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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