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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胸多吉少

谢仙灵代表北燕来与代表大梁的梁千羽同盟合作,其中利害关系在经由梁千羽缜密思考后才勉强同意。国家大事,梁千羽自然不会因为谢仙灵是胭脂榜上的妙人儿,更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就擅自答应注定会影响未来大梁走势的这桩亲事和这门交易。

对于现在的大梁和北燕残余势力来说,两者都处在落幕大阳王朝的威压下,虽然现在的大阳王朝边境之处烽烟四起,中原之处勾心斗角,可累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大,一旦这些战国残留势力在这个时候敢抬头,势必会被还存有最后一丝力量的大阳王朝轻易掐死,这一点也是这些年来一直闹得最凶的大楚遗民不敢轻易举兵的原因。而处于这样的险迫环境中,小势力之间的合作似乎是一种有利无害的事情,但其实不然。两者之间藏着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隐秘念头自不必说,在未来的那场庞大恢弘战事中,两个达成了同盟的势力就势必要同甘共苦。可对于在那样的战事中,又哪有什么同甘而言?四面皆敌十有八九就是只有共苦了。本就是战国的残存势力,能够隐秘这么久,虽然国心国情没变,可综合势力就显然要小的多了,又哪有什么精力和实力去帮助别国?而且在大乱初期,力小势弱的大梁势必会投靠一些强盛势力,北边的燕仓道,东边的镇南王边缘势力,甚至包括南边的蛮子以及西边的积弱高原民族,这些都是大梁可以利用的力量。而现在,当与北燕合作之后,这些力量就只能是共享式的使用,而且能不能选择使用或是选择哪一个,还要受到北燕虽小但也有的制约。两者合作,乃一国之合作,谁又可能不顾着己方的利益?北燕以谢仙灵的婚配做出交易条件,是一种屈居之势,委身求全,单单就是为了能够得到这份交易的前提,这种“下位”自然与在战国中遭受到的重创有关。即便有发展,可与现在的大梁还是依旧没法比的形势。梁千羽既然答应了同盟,就不可能不同意这桩婚事,否则对于这份同盟的诺言就不好交代,对大梁将士也不好交代。

而至于那个能够让梁千羽抛开这些大弊因素捏着鼻子与北燕合作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战国残留下来的势力自然不可能只有“孤高自傲”的大楚,以及两个已经拴在一根绳上的弱小蚂蚱,中原十六国,连命运最悲惨被屠国的北燕都能够残存下来,谁又能保证就没有其他的香火传承?大梁选择与北燕合作,就是想要达成一个标例,在不久将来的那场战事中,即便这个标例不会吸引到大楚这等强势势力,可也会对其他那些被大阳王朝灭了又打压了四十多年的弱旅产生影响,届时如果真的能够将这些弱旅吸引过来,必然可以极大的增强他们的力量,就能够更加稳固他们在战事开启初期的脚跟。

梁千羽走出水姨的屋子后轻轻呼了口气,隋渊明把这件关乎大梁未来走势的同盟之事交给他处理,从侧面也反映了这位国圣先生的交权。大梁皇室尽管始终是梁家,可这四十多年来,其实一直都是得民心得军心的隋国圣在撑着,没有他,大梁残余势力早就支离破碎了。而现在隋渊明把这个事情交给自己,除了权力的交接之外,更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无奈啊。

西北行找曹秉正,最后一次入江湖去小圣贤庄找雷胜霖,其实都是这位老先生在交代后事,在为以后他不在的大梁谋取一个能够争夺天下的力量而已。

梁千羽想了一会儿,岁月这东西不是他能掌控的,所以就只能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完整接过师父捏在手里的那根棒子。

走廊迎面忽然走来一位阁中的姑娘,袅袅婷婷,身姿摇曳,对俊逸非凡的梁千羽抛出一个既娇羞又大胆的媚笑后,嗲音道:“漂亮公子,妈妈请你去水居香呢。”

梁千羽微笑一声应了个好,顿时将那位自认三生有幸能够和梁公子搭上一句话的姑娘给喜的七魂没了三魄。

在谢仙灵没出现之前,水姨就说了让他之后别急着走,有隋渊明亲自吩咐下来的一些事要说。呆在水姨房间中的谢仙灵所谈的同盟之事自然不可能是水姨口中所说的那件事,所以他才没有在这种晚间时刻急于赶回去。

水居香是旖水阁头牌浅水儿姑娘的住处,对于水姨安排在那里见面,深知二人关系的梁千羽自然一点也不意外。

他现在只是在想,师父借助水姨之口才能说出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走进水居香中,踏过碎石小路,便进了浅水儿姑娘的住房。身为旖水阁的头牌,更是大梁情报网势力之下的最优秀人才,浅水儿所得到的待遇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住处就相当于一个独家小院,占地还又很大,其内铺设皆是奢华之物。

刚走进水居香绕过一个梅花屏后,梁千羽就看到一直等待着的水姨和浅水儿两人。从两个时辰的谢仙灵闭幕之后,接着安排一些余兴节目以抚慰客人们“受伤”的心灵,期间更有头牌浅水儿姑娘亲自出场,忙活了近三个时辰,水姨又忙不迭的来到这里,恐怕是一直如现在这般站着的模样。

梁千羽没有说什么额外的关切话语,坐在一张浅水儿独有的香椅上之后,淡然问道:“水姨,现在可以说了吧?”

连续三个时辰不曾歇息的水姨对梁千羽的漠然没有任何不爽,她心里也知道这只是一种积威的方式,为将为君者,其恩威并施的方式必须得得当,就像现在面对着浅水儿在场的情景,梁千羽就必须做出一种君王之威。

水姨躬身恭敬道:“回君上的话,老先生有安排,说是这次的江湖行,把……浅水儿姑娘带上。”

“什么?”饶是面对北燕谢仙灵都不曾失去丝毫情绪的梁千羽,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水姨偷偷一笑,恭敬道:“老先生说,君上这次的江湖行,是上层的江湖行,所谓上层,意思就是要和一些江湖前辈打交道,这其中难免就有一些难以想象的凶险,所以带上精谙杀人刺杀之道的浅水儿,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保障。”

梁千羽看了眼低首不说话的浅水儿,先前的那些积威之势瞬间破了,苦着脸道:“水姨,真的没转圜余地?”

带上浅水儿?这个连梁千羽都不知道真实修为的女子,自然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他的安全。可从“家里”带出去一个人,实在不是他行走江湖的风格啊。虽然在之前的那次五年江湖行中,他也和一些江湖底层侠客共同闯荡过一番,可这次毕竟不一样,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一个人出行准备的他,现在计划全部被打乱,而且跟着的还是这么一位容貌祸水的花魁人物。

暗自窃喜的水姨看到梁千羽这幅苦兮兮的模样,不禁笑意更甚。她想起了梁千羽很小很小的时候,从出生时就死了娘,那个时候他的养母还没有nai水,所以急得不行的老先生就只得求助她这位旖水阁的妈妈了。喝水姨nai水长大的梁千羽,喝了两年才不情不愿的断nai,可却依然不知是怀念那份丰腴还是怀念那股味道,期间不止一次的央着要喝nai,被水姨一瞪眼拒绝后,就会露出那副如现在这般的可怜模样,欲求求不得,最是痛苦啊。

梁千羽见状,也知道自己没有了抗争的选择。这件事是师父安排的,就代表了他必须执行。

一直呆在一边一言不发的浅水儿这时忽然双膝跪下,垂首沉声道:“奴婢必会护佑君上安全,以命相护。”

梁千羽叹了口气,他当然相信浅水儿的忠心,只是他实在不愿意带着“家里人”走江湖啊。江湖是一个逍遥自在的地方,即便浅水儿拥有沉鱼落雁之姿,可这些对于梁千羽来说只能算是累赘。

唉~这一趟江湖,看来是凶多吉少和胸多吉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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