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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为财死

看到炊伯额头上的元力禁制符文,锦幼桐多少有些理解了他为何多年来甘于寂寞地隐居于慈幼院中做一个伙夫。

锦幼桐曾听院尊说过,由于元力法则隳沉的缘故,有些修炼者当元力修为达到相当高度后如果不能成功向上突破,便会遭到禁锢。这种禁锢不仅致使修炼者的元力修为被法则设置了上限,而且轻易不能使用元力释放修为,更为可怕的是被禁锢者的元力修为会呈断崖式大幅度下降。

这就如同鱼跃龙门,一旦跃过便化龙腾飞从此驭风行雨,一旦失败就摔得七荤八素,皮肉开裂甚至肢断体残。

被禁锢者元力修为下降到某一水平之后会逐渐稳定下来,并在继续修炼之下开始缓慢回升,最后恢复到过去曾经达到的某种高度,却再也不能恢复到曾经达到的巅峰状态。

悲催的是,被禁锢者的元力修为在恢复到某种高度之后,一旦经过较大消耗便会再次遭到禁锢,并继续下降到上次禁锢的水平之下再开始回升。

如此往复,被禁锢者每大幅释放一次修为,其残余的元力水准便会较之前下一个台阶,以至于数次之后全部修为彻底湮灭。

元力遭到禁锢之后,修炼者的元力修为在某种程度上就像是一只从高处落下的皮球,下落后反弹,反弹后再下落,最终止于地面。

这样一种禁锢的过程被称为元力禁制,这种挫败对于一个毕生追求元力修为并曾经攀上元力修为巅顶的修炼者来说无疑是诛心的,其失落和痛苦用任何语言来描述都是苍白无力的。

感受到炊伯元力洗礼为自己带来的好处,锦幼桐内心非常感激,他连忙扶住炊伯重新坐回木墩上,想到他极有可能因为给自己进行洗礼导致元力修为再下台阶,更是歉疚不已。

良久,炊伯脸上重新恢复了慈和之色,他笑着向锦幼桐点点头,与此同时锦幼桐的感知中飘来一缕识念:“离开这座城市之后你要时刻防范他人的暗算,尤其是月明之夜一定要加倍小心。”

锦幼桐明白炊伯在以元力传音的方式向自已传递讯息,可是当他想追问炊伯月明之夜到底有何玄机之时,炊伯却只顾低头摘菜不再理睬他,于是锦幼桐向炊伯告辞,转身离开了这栋在他心中蒙上一层神秘色彩的伙房。

一向在烟气缭绕中忙忙碌碌的炊伯突然变得充满神秘气息,锦幼桐搜遍过往的记忆,也未能找到一点昭示炊伯身份、经历的有价值的信息,这时他才意识到甚至炊伯的名字是什么都从未有人说起过。

虽然炊伯忽然间变得神秘莫测,不过锦幼桐并不觉得他具有什么危险性,十多年来炊伯蜗居于慈幼院中的一间陋室,终日辛辛苦苦地劳作,实在没有理由以恶意来揣度他,或许他的确因不堪的过往才甘愿隐姓埋名于慈幼院中清苦度日。

小执事们被锦幼桐叫到跟前,锦幼桐告诉他们自己有事要出门几天,叮嘱他们用心带好小伙伴。

当锦幼桐前脚即将跨出慈幼院大门之时,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他回转身形见小执事们缓步跟在数米之后,个个脸上挂着依恋不舍的神情,他心头一涩,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侯六斤以前就是个行踪飘忽的人,院尊去世后他更少呆在慈幼院里,因此院尊去世一年多来锦幼桐就成了慈幼院中孩子们的主心骨,这些孩子由于少小孤苦的缘故都很敏感,此刻他们似乎都意识到了锦幼桐此次出门非同寻常,不禁忧心忡忡。

锦幼桐沉默地看着孩子们,想起自已幼时每次院尊出门时他的不舍自然对他们心头复杂的滋味感同身受。

“都回去吧,这几天炊伯会给你们做些好吃的。”锦幼桐想让自已的声音尽可能清冷些,可是声音尚未出口即变得低哑而滞涩。

出门行走百步开外,锦幼桐再次回首,眼中那道院尊生前耗资颇费建起的高墙此时却显得非常低矮。锦幼桐心中暗自凄惶,伫立良久方才举步而去。

“唉哟,这不是慈幼院的锦少吗?”

锦幼桐刚进入海越租车行,一个年轻的伙计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自从在金麟卫选拨赛上连连取胜,尤其是晋级最后阶段的金麟争霸赛之后,锦幼桐的名气虽然不能说是家喻户晓,但在一定范围之内还是颇具知名度的。

“我想租一辆元力机车。”锦幼桐冲伙计轻轻点头说道。

能够在元力机车出租行工作的,多少都是有点元力修为之人,因此他们自然对金麟卫选拨赛格外关注,所以在这里能被人认出,锦幼桐亦不觉奇怪。

元力机车是神霞帝国陆地上主要的交通代步工具,其初始发动须驾驶者向机车注入一定元力,元力通过元力阵列将玄晶转化为能量从而驱动机车行驶。

“锦少请跟我来。”伙计引领着锦幼桐从店面后门出来,穿过一片空场进到一处库房之中。

“锦少,您想租辆什么样的机车。”伙计边问边殷勤地将锦幼桐引入库房之中。

眼前的库房高大宽敞,数百辆元力机车整齐地摆放其中。锦幼桐扫视着眼前颇为壮观的景象说道:“我想租一辆续航能力至少在三千里以上的元力机车。”

“您请这边来。”

锦幼桐跟随伙计穿过最低端的煦风级元力机车停放区,来到阵风级机车区。

伙计殷勤地说:“锦少,这些机车对于九品元力修为的人来说续航能力完全可以达到三千里。”

“我只是从九品的元力修为。”锦幼桐语气淡漠地说道。

“在下知道。”伙计表现得更加谦卑,“我看过您的几场比赛,虽然大赛公布您的元力等级为从九品,可是以在下的拙见,您的修为非常深厚而凝实,绝对可以比肩九品元力的玄灵武师。”

“我想看一下长风级的元力机车。”锦幼桐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到前边的机车停放区。

伙计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指着一台七成新的元力机车说:“这辆车的机械状态是最好的,从九品的修为可驾驶它行驶四千里,九品的修为可驾驶它行驶五千里以上。”

锦幼桐放眼望去,这边的五十多辆机车外观尽显斑驳,也就是伙计所指的那一辆车身颜色规整些。可是锦幼桐并非来自外貌协会,他注重的是快速、安全、无故障,于是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另外的车辆。

“锦少,请相信我,这车辆才是最好的,不信你可以试驾一下。”伙计继续热情地向锦幼桐推荐着那辆车。

见伙计如此热诚,锦幼桐便将手伸到机车元力阵列所在的密封箱处,他感到里面传来丝丝稳定而均匀的元力波动,这说明机车的核心部分是没有问题的。接着锦幼桐又仔细探查了机车各主要机械部分,感觉状态都很正常,动力元晶也处于满量状态,于是他轻灵地跃至驾驶位上。

“我试驾一下。”

锦幼桐握住驱动手柄向内注入元力,机车顺畅地发动,腾的一声震响,元力机车驶出车库向外边的空场驶去。

围绕着空场跑了两圈,锦幼桐感到整个机车的运行状态确实不错,便将车停在库房门口一同与伙计到车行前边的办公区办理租车手续。

“就这辆吧。”

伙计顿时喜笑颜开,躬身在前边领着锦幼桐去办理租车手续。

办公区内有两名长相妩媚、衣着光鲜的年轻女子,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填写表格和契约。元力机车的租金非常昂贵,每天三百金魂币,光押金一项锦幼桐就足足交了三千金魂币。

“我想去方便一下,怎么走?”锦幼桐对忙于办理手续的伙计说道。

伙计连忙说:“锦少您可原路返回,在车库旁边的休息区中就有方便的地方。”

片刻之后,锦幼桐返回来,他认真地审阅了表格和契约之后,便挥笔签上了自已的名字,然后返回车库门前驾车而去。

车行的伙计望着锦幼桐驾车消失在前方路口,不禁长出一口气,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触摸着里面几枚坚硬的金魂币,低声叨念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锦少,你路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千万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寿禄浅薄、命运不济。”

伙计摇头晃脑地说完忽觉身后有异,他转过头,只见一道寒光从眼前掠过,惊恐之色立时定格在他圆睁的眼里,直到身体栽倒尘埃,他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的全都对,所以你也算死得明白。”一个浑身白衣扎着白色头巾的壮汉将手中的明月弯刀一抖,血珠四处飞溅而去。

“禀告月初一,我们动过手脚的那辆元力机车被那小子刚刚掉换了。”另一个同样装束的汉子对杀掉伙计的壮汉报告道。

“可恶!”壮汉手腕一抖,一片刀光闪烁过后,地上已是一片细碎的骨肉。

“月初一,那小子驾车向南面去了。”又一个同样装扮的汉子飘然走近向壮汉报告。

月初一将弯刀入鞘,寒声说道:“月十一和月十二留下来处理那辆被我们动过手脚的机车,我们只收了两条人命的钱,没有必要伤第三条人命。其他月狼都上车跟我去追赶那小子,看来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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