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营中的黄巾将士十分热情,可是张世平和苏双还是感觉如坐针毡一般,在没有得到张岳肯定的表态之前,他们心中那份惶恐总是挥之不去。勾连外人企图推翻黄巾军政权,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若是张岳一定要追究他们的罪责,那可是灭门杀头之罪啊。
“哈哈……两位东主果然是信人啊!”就在苏双和张世平魂不守舍的时候,张岳笑呵呵的出现在了营帐大门口。他一面走向自己的帅位,一面笑容满面的对两个人说道:“今日正值我大家开拔之日,实在是怠慢了二位,还望恕罪啊!”
“岂敢,岂敢,是我们兄弟办事不利,险些误了张将军的大事才是,还请将军不要见怪!”为人圆滑的张世平,俨然成为兄弟俩的话事人:“将军这次要货的量太多,时间又紧迫,我们兄弟来不及从外地调集,只能从城中各个商行收购,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望将军恕罪。”
“呵呵呵,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对了。”张岳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爽朗的笑着说道:“不管如何,两位东主能及时为我筹集足够的战刀、战马,更为我准备了组建骑兵所需的皮甲,本将满意还来不及呢,又如何能怪罪二位呢?”
“将军满意就好,满意就好。”苏双见张岳如此高兴,也就放下了心中那块大石头,跟着傻乐道:“那不知这货款……将军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小本经营,此番这么大的生意已经把所有的资金都砸进去了……”
“哦呵呵,两位东主请放心,我张岳不是那种强买强卖的人,更不是那种拿了东西不给钱的人。”张岳十分豪气的把大手一挥,道:“不管这批物资两位东主报价多少,本将绝不还价,马上兑付。”
听了张岳的话,张世平和苏双两个人脸上显出了几分笑意:“将军果真豪气干云,我们兄弟俩也不能含糊,只要将军付了那一千战马和缳首刀的钱,那些皮甲就当是我们兄弟送给将军的见面礼了。”
“好好好,二位东主真不愧是我们太平道的好朋友,对我们的支持真是不遗余力啊!”张岳一脸真诚的说道:“廖将军,你马上带二位东主的账房前去找仓曹从事结算钱粮,告诉仓曹务必要足额发放。”
“喏!”廖化答应一声,然后便躬身退出营外。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张世平和苏双连连对张岳称谢道。
“二位东主客气了,这是本将应该做的。”张岳此刻心情大好,笑逐颜开的说道:“对了,为了表彰二位东主对我太平道的大力支持,本将已经命人传令给安平国守将,让他将二位东主的善行昭告天下,也好让更多的人支持我们太平道。还有,日后我太平道再有任何军械采购,都一定优先和二位合作,我们太平道绝不会亏待我们自己的朋友。”
“昭告天下?这……这不必了吧,我们兄弟俩也不是没有挣钱,只是很普通的一桩生意而已。”张世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连说话口齿都变得不伶俐了:“再说,如今将军马上就要随大军开拔,手中事务一定是千头万绪,我们这点小事就不敢劳将军再费心了。”
张岳连连摆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正因为本将急于出征,所以已经将此事托付给安平王了,相信以安平王的名义发出的布告,一定会为二位东主的商行增色不少。再说,此事对于二位来说不过是一桩普通的生意,可是对于我们黄巾军却意义重大,值得大加宣扬。”
“将军何出此言?”苏双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此事对于他们的影响,反而对张岳的话更加好奇一些。
张岳苦笑一声,说道:“不瞒二位东主,自从我们太平道起义至今,还从没有一家商行自愿与我们交易的,莫说是武器、粮秣,就连想要扯几块布做头巾,都无处购买。久而久之,我们黄巾军就只能强买强卖,甚至是强取豪夺,否则根本无法获得任何物资补给。”
张世平和苏双听了张岳这番话,不由在心底腹诽道:貌似我们兄弟俩也不是自愿跟你交易的,要不是你握住了我们的把柄加以威胁,我们兄弟岂能轻易就范?可惜,虽然心底有极大的怨念,可是借给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在张岳面前说出来,反而还要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连点头赞同。
“世人都以为我们黄巾军是乱民,是叛逆,可是我们队伍里都是曾经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打击的只是那些勾结官府、欺压良善的地主恶霸,对于那些守法经营、赚取辛苦血汗的商家,还是十分友善的。”张岳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仿佛都亢奋了起来,手舞足蹈的说道:“此次借着宣扬二位东主的事情,也要让天下商贾们看看,太平道是可以和商家公平买卖的,我们不是洪水猛兽,希望能改变他们对我们的一些看法。”
苏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将军所言不错,太平道诸位对于我们这些商家倒是一向十分友善,只是身为大汉子民的身份使然,让我们实在对你们生不出半分亲近之心。”
“所以我们要借此机会,让天下商贾都看清楚,我们太平道,我们黄巾军是真正纪律严明的军队,而不是什么流民草寇。”张岳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此举看似在简单的表彰二位东主的功绩,实则是在为我黄巾军正名,还望两位东主能够见谅。”
“这……”张世平还想要说些什么,张岳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继续说道:“多谢二位东主对我黄巾军的鼎力支持,可惜本将确实马上要赶赴战场,就不能与二位叙谈了,待下次见面我们再好生促膝长谈一番。周将军,代本将恭送二位东主。”
“喏!”周仓应诺一声,然后站到了苏双和张世平面前,冷冷的说道:“二位,请随我来吧。”
周仓是个直性子,对于他讨厌的人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厌恶,所以虽然已经极力按捺,还是让张、苏二人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在周仓凶悍的目光下,这哥俩连一个屁也不敢放,只好灰溜溜的跟着周仓离开了张岳的帅帐。
“将军明知道这条路千难万险,又何必非要把这些无辜的人扯进来呢?”苏双和张世平刚刚离开,帅帐的屏风后面传出来一个悠悠的声音,似乎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只是不知这叹息是为了苏张二人,还是为了他自己。
张岳却是没有显出半分沮丧之色,反而笑了起来:“先生,正因为道路艰险,所以才需要更多的人与我众志成城,既然他们不肯心甘情愿,那就只好把他们绑上我的战车了。”
“不可理喻,你这简直就是疯了。”
“我是疯了,既然生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何妨痛痛快快的疯一次,就算是死得轰轰烈烈,也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上一遭。”说着话,张岳脸上竟然显出了几分疯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