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阴雨连绵的晚上多数人都已熟睡,还在忙碌的都是些心怀不轨的人。异种巢穴的结界外围长期有术者驻守,为的就是对方现身那天。问题是这种守株待兔的做法不知何时才能见效,毕竟不是每个犯人都愿意自首。雨水不断侵蚀树叶滴落在深蓝色的帐篷上最后再渗入地面,空气里全是泥土腐败的气息盛夏的暑气全都困在这场雨里。他不耐烦地抬脚想蹭掉拖鞋上的淤泥可是却越弄越脏最后只能放任不管,他尽量避开那些驻守的术者从帐篷旁边的小树林绕道而行。眼前金属质感的建筑泛着硬冷的光,厚重的墙身坚硬的结界将它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怎么看都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真夸张。”观看的人不由感慨,透着暗红光芒的0度结界是目前为止最坚硬的结界,原本是禁术因其主要用于被判惩戒的术者和少数死神身上,所以懂得制造这种结界的人全国只有两人,一位是大长老另一位便是他。
“他叫雷泽。”郭怀安将术者的资料递给魏成哲和浅川,并解释道:“五年前那件事后,司徒上将利用特权将他任命为‘北区’的看守术者。”
魏成哲翻动手中资料,“怎么就两页纸?没有身份背景也没有经验等级,就只有名字跟相片而已。秘社不是应该有所有术者的资料吗?”
“他是特例,因为是司徒上将的人,所以秘社抱着绝对信任的态度。不过只是秘社的立场,我还是派人调查过他。”郭怀安将另一份文件递给他们,“关于‘零度结界’。”
“异种巢穴外的结界!”
“没错,这个叫雷泽的人能够制造‘零度结界’。”
“理事长,那么所有能够制造这种结界的人都有嫌疑了?”
“他是除大长老以外唯一能做到的人。”
“唯一啊。”魏成哲略有所思地说道:“而且他正好就在桎桐市。不过如果真的跟他有关,那么司徒上将。。。”
“就是‘天狗’。”他面无表情的说着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就像那个有可能背叛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难怪他们那么清楚秘社的一举一动!”浅川这才恍然大悟。
“我们不能再一味处於被动,所以我决定把你们调去北区。以看守术者的身份暗中调查雷泽跟司徒上将是否有来往,最好能逼他出手。”
“现在不行。”魏成哲一口回绝,意外地是浅川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接口道:“小茹还在童菲那里,我想至少先把她带回来。”
“小茹是谁?”
“白灵魂啊,被童菲掳走的白灵魂啊!”这才多久前的事,脑袋里面装屎了吗!
“童菲那边我会派人处理。”郭怀安想想,似乎说处理不太恰当,“你们一个是仇人一个是目标,现在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听起来的确是这么回事,自己也就算了偏偏连浅川也被盯上了,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比较好。他将资料上的照片撕下,泛黄的照片上一张清秀的脸显得格外无精打采,浓郁的眉毛毫无生气的架在脸上,虽然睁着眼睛但看起来比睡着还睏。浅川心想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死鱼眼更没精神的人,自己也算是开了眼界。
桎桐SB区介乎于贫民区跟红灯区之间,因为几乎整个城市的小姐跟混混都集中在这里。拥挤的夜总会时钟酒店、五光十色的夜生活以及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所构造而成的不夜城。表面的光鲜亮丽只是为了掩盖内在的阴暗,这个犯罪率高达百分之四十的地方几乎每天都有罪案发生。
不良青年长期聚在一起当众闹事,为首的一个叫大安。算是这个片区的小头目,金黄色莫西干头加上居心不良的长相。不过都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最多就是收保护费恐吓新人。这不又有目标了。长凳上坐着两个少年,高个的一脸懒散瘫坐在椅子上,一手还搭在矮个子肩上。
“大哥,那两个人没见过应该不是这里的人。”
“要下手吗?”
“当然!”回答得斩钉截铁,大安指着矮个子说道,“你看那小子一身名牌,要是放过会遭天谴。”你做这事才会被天谴。
“但是大哥,这种有钱人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不觉得奇怪吗?”
“对啊,而且他旁边那个不会是保镖吧?”
“阿昌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疑神疑鬼的性格。就算真的被麻烦人缠上,老大也会帮我们摆平。”虽然会被大骂一顿。
两人闲聊了一阵子才起身离开,高个子那位站起来身高有一米八几手脚修长,就算总是弯腰驼背也是让人羡慕的模特身材。相比之下矮个子就不太起眼,还十分聒噪。他盯着手里的东西唠叨个不停,似乎有些困扰地挠着头。偏大的运动装让他看起来更加瘦小,有点中学生的感觉。这两人一路上吸引不少目光,女生总会背地里小声议论。
切,真让人不爽。大安带着手下迎面撞上小个子。
“不好意思。”明明是被撞的那个,浅川却先开口道歉。
“啊,好痛啊!”大安嬉皮笑脸地说着:“把人撞成这个样子,光道歉就可以解决吗?”
“那应该怎样?”
大安盯着小个子半带威胁地说道:“我的手可能脱臼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总不能让我这个受害者自己掏钱看医生吧!”
“不对,应该是你先撞上我的。”
“你是真天真还是少根筋,很明显他们是在勒索你。”魏成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乖乖把钱拿出来就好了。”喂,你哪边的!
“没错,最好听你朋友的话。。。”大安打断手下的话说道:“也不全是勒索,像你们这种新人在这里很容易被人盯上,我倒是可以罩着你们。不过相应的你们得孝敬我这个老大。”
“怎样才算新人?”
他掰了几下手关节露出扎实的二头肌,讥笑着:“你说呢!”
“啊原来这样。”浅川一记右勾拳将对方轰飞拖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栽倒在地上,那样单薄的肩膀居然能击出这等威力,跟在大安身后的小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魏成哲咧嘴笑道:“谁才是新人。”
“老老大!你才是我们的老大!”剩下的人吓得双腿颤抖,拔腿就跑。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们。”魏成哲一瞬间拦下他们,搭上他们肩膀:“跟你们打听个人,知道这区看守术者是谁吗?”
“术者?”他们面面相觑,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术者。
“这区不是有个叫雷泽的……”
“啊!原来你说的是老大啊!”
“老大?”浅川疑惑地看着魏成哲。
“总之带我们去见你们老大吧。”
于是那帮人带着他们一路抄小道来到一栋破旧的两层建筑前,说是他们的大本营。话说这种房子根本就是鬼片级别!房屋外围已经全部掉漆石英泥跟钢筋果露在外,满地杂草丛生藤蔓攀爬上窗户将外面的阳光隔绝开来。浅川吞了口水伸手敲了敲门,心想等会开门的该不会是鬼怪吧!
吱——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开门的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双眼无神胡子拉碴,脏兮兮的短袖短裤踏着双拖鞋一脸倦意地挠着头。这种熟悉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老大!这两小子说要找你,不知道是不是争地盘来的!”小弟们伏在那人耳边说道:“他们还打伤了大安!”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魏成哲他们看了一会,半眯着眼可能还没睡醒声音沙哑低沉:“滚远点,别吵我睡觉。”
“你是雷泽?”被对方感染魏成哲不禁也打了个哈欠:“唉……好困,什么都不想问。”
“喂!你不要也跟着打瞌睡啊!”浅川一掌劈向对方后脑勺,他掏出A级术者证说道:“我叫浅川光,这位是魏成哲。我们是刚调过来北区的看守术者,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啊,术者。我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术者。”
这人没救了!
“抱歉抱歉,都怪这日子过得太过太平,秘社那边也完全没有任何指令还以为那边已经把我忘了。”他打开门示意让他们进来。房子是栋两层楼的建筑,里外一样的破旧,墙身的油漆基本全部脱落。大门的右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铁质的扶手早已锈迹斑斑,远远就能闻到浓重的金属味。左侧有条小走廊,走廊两边应该就是睡房。客厅呈正方形里面就几张破旧的大沙发跟一张茶几,他斜躺在沙发上右手撑着脸左手在身上挠个不停:“这里从来没出现过死神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术者,我一个就够了。”
“其实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跟你确认。”浅川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脏兮兮的地方所以开门见山的问道:“对于异种的事你知道多少?”
“大概。”
“那零度结界呢?”
“好耳熟啊。”面对质问他居然掏起鼻孔,“我没功夫应付你们这些小鬼,也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们。”雷泽似乎看出他们另有目的,都怪自己问得太直接!浅川看向魏成哲求救。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反正我也不会相信。”魏成哲走向走廊看了眼两间睡房,浅川突然觉得瘆的慌。
“没有找到住处前,这两间房先租给我们。”
“等一下!”雷泽还没说话,浅川就先跳出来,“其实,我就住在家里也可以。。。”
“看守术者必须在任务地点二十四小时待命。怎么,受了一年半惩戒还没学乖吗?”魏成哲一句话堵得浅川哑口无言,他心里祈祷着对方千万不要答应,因为他可不想住在这种人间地狱!
不知道雷泽在盘算什么,他看着魏成哲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随便,只要别妨碍我。”喂喂喂正常人都会拒绝吧!前不久才重整了魏成哲的狗窝,还想着能像度假一样住段时间。谁知道这被子都还没睡暖,就被魏成哲拉下地狱!
“我说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揍他一顿吗?”
“…我有洁癖!”浅川想起他那件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衣服不禁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他不太可能造出零度结界,说不定根本不是死神对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浅川看了眼身旁的魏成哲,嗯,还是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