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的确不是自己研习这机关术的。”顾慎行低头沉默了片刻道,抬起头,点点泛着光的星眸注视着陆知秋,“陆庄主可曾听说过北斗派?”
“北斗派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数十年了,我父亲都未曾见过他们真身,难道你这个黄口小儿见过?”陆知秋嗤笑一声,“顾公子这个谎话说的也太随意了些。”
“晚辈不仅见过,还算半个北斗派的徒弟。”顾慎行不为所动,继续道,“年幼时我曾生过场大病,家中甚是着急。到处找寻郎中都说看不出是什么病。一筹莫展之时有一道长打扮的人从家门口路过,见我父亲一脸愁容便上前询问,家父也是没有办法,就将这事告诉了他。”
“说起来这道长十分神奇,见了我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我在三天之内就痊愈了。家父十分感激,要酬谢他,他也不收,只说要我随他游历五年,不然这病还会复发,那个时候就没得医了。无奈之下家中只好让我随他远走。在此期间道长就教了我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并告诉我这些都是出自北斗派。”
顾慎行说罢,一脸坦荡的看着陆知秋道,“陆庄主怀疑晚辈与千机门的有关,我也无法辩驳。本来那道长告诉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说出北斗派,可现在…只能说出实情。望陆庄主见谅。”
陆知秋并不答话,心里暗自琢磨,这北斗派在江湖上几乎如同一个传说,据传他们在一座终年积雪的山上修行,并不收新的门人。
即使天地风云变色,国家更朝换代他们也不为所动,一心问道。所以江湖上并不知道这个门派的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然而在数十年前,突然有人连续挑战五大门派掌门。五大门派全部落败,来挑战的人自称北斗派门人。
从此北斗派名声大震,五大派曾想去挑战一雪前耻,可每当有人来到北斗派修行的山下,就如同入了迷障,连山都上不去。所以一直以来没人清楚知道北斗派到底在哪里。
此后数十年江湖上再没有北斗派的消息,偶尔有人提起也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近乎于神话的故事来说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可却自称北斗派与自己有过半师之谊,实在是让人怀疑;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得了北斗派的真传,哪怕仅仅是奇门遁甲之术,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并不是老夫不信顾公子,只是那位故友信誓旦旦的说这梅花桩阵唯有千机门的七星踏云步才能解的出来…现在实在让老夫糊涂了。”
“并不怪陆庄主怀疑晚辈,这的确是让人难以置信。至于那什么七星踏云步我是不知晓,不过我倒是可以解释我走过来所用的步法,是那位道长教授于我的北斗派秘传,乘风步。如果陆庄主还有所怀疑,晚辈可现在演示一遍。”
“是老夫多虑了!也不必再演示,我们这就出去,好告诉他们顾公子已通过试炼,从此成为扶摇山庄的上宾!”陆知秋忙拦到。
倒不是他真的相信了什么北斗派的乘风步,只是现在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顾慎行与千机门有关,不如先收归囊中,日后再作打算。
“陆庄主请!”顾慎行面上似有感激之色,内心也舒了口气。他知道这番话只能让陆知秋忌惮他,并不能让他对自己完全信任。可现在也唯有这个办法,才能让自己顺利进入扶摇山庄。
“慎行贤弟!你可受了什么伤?”陆长空见顾慎行出来急忙上前,看到他嘴角似有血迹,不禁有些自责,“我应该陪你进去的,你也不会武功,这伤怕是不轻。”
“不妨事,不妨事,只不过有些气急攻心,才呕了些血,并没什么大碍。”顾慎行谢过陆长空,又一一再见过各位长老以及沈沉。
“顾公子已经通过密室里的机关试炼,老夫在此宣布,从今日起,顾公子便是我扶摇山庄的一员!”
众人见陆知秋在这件事上不容他人置喙,也不再多说,只管恭贺顾慎行。
“我果然没有看错慎行贤弟你!”送顾慎行回房的路上陆长空高兴的拍了拍顾慎行的肩道,“晚上父亲定会安排宴席为你祝贺,过几日等你闲下来一些,我们再去喝酒!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好些金桂酿。”
“多谢长空兄好意。”
陆长空见顾慎行脸色有些不好,急切道,“顾贤弟切莫强撑,我还是找郎中来给你瞧瞧。你不是习武之人,受了伤可不是能用内力忍一忍强撑过的。”
“伤不打紧的,只是没在意撞了一下而已。”顾慎行婉言拒绝道,“我心里有数的。之前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终于结束了,反而觉得有些疲惫。”
陆长空见顾慎行再三说没事,也不多说,送他回房后只嘱咐他有事尽管喊下人来找他,就转身回去了。
顾慎行看着陆长空离开的背影,星眸一眯,似是心中又有了盘算。
当天晚上陆知秋摆了排场盛大的宴席为顾慎行庆祝,许多顾慎行开始未见过的人也纷纷来给他道贺。
“长空,这就是你说的顾慎行吧?哈哈哈,果然像你说的那样一表人才。来来来,我敬你一杯!”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嘻嘻哈哈说道,过来就举着酒杯要灌顾慎行酒。
“苍尧,怎么说话来的!这顾公子比你大不少,你怎么也要尊称一句兄长。”同少年一起来的另一个姑娘虽然也很年轻,但说话却比那少年成熟不少,“在下燕祺音,这位是沈四师叔的爱子苍尧。我比顾公子小两岁,就喊一声顾大哥了。顾大哥莫怪,苍尧一向胡闹惯了,没什么规矩,我自罚一杯,替他赔罪了。”
“沈公子少年心性,燕姑娘也是性情中人!”顾慎行笑了笑,也举起一杯酒道,“我这个客人应该先去见见沈公子与燕姑娘,失礼了,这杯就当我赔罪。”
陆长空急忙解围道,“大家都是一般年纪,何必这么拘束?慎行贤弟,你既然已经是我扶摇山庄庄中人,那就随我喊苍尧弟,祺音妹子就好。”
“就是,我们就应当快意江湖,何必如此繁文缛节!”沈苍尧说道,“今天我们就是来恭贺顾大哥的,不醉不归!”
“好好好,苍尧果然快人快语!再敬你一杯!”顾慎行也笑道,这沈苍尧和沈沉一个性子,虽然他憎恶沈沉,但是沈苍尧让他倒真的生出几分喜欢。
好容易送走还喊着再喝一杯的沈苍尧后,顾慎行环视四周,小声问陆长空道,“我看见上座上有两位夫人,其中一位想必就是陆夫人了,另一位不知是谁?还有谢大侠和燕大侠出远门今日难见,可为什么到现在也只见到燕姑娘?”
“另一位是苍尧的母亲。慎行你有所不知。”陆长空刚才陪着沈苍尧喝的也是有点多,现在喊顾慎行连贤弟也给省去了。
“我谢二师伯终身痴迷于武学,无心娶妻生子,所以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燕三师叔倒是成了家的,膝下有一女,还未婚嫁,也就是你刚才见到的祺音了。燕叔母最近几日感染了风寒,今天就也没出席。”
“原来如此,那想必你大师兄和谢大侠是很投缘了。”
“就说慎行你聪明,只要我谢二师伯在,大师兄隔三差五就往他住的院子里跑,恨不得住在那里。”陆长空哈哈哈笑道。
“来,再喝!”顾慎行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也不再多说别的,只管喝酒。眼看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佳节,在这之前,自己还有事要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