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龙学院,七峰由拱桥相连,条条白石拱桥犹如奔行的银蟒,从中央峰出发,盘旋连接各处。每当初晨来临,白色拱桥与天光水影交接,美轮美奂,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各峰之间,也延伸出道道拱桥,加深了各峰之间的联系。
唯有一峰,其山体巨大,距离其他山峰甚远,却只存有一条宽厚的拱桥,延伸到中央峰,和其他的山峰却毫无连接,略显孤僻。
它就是云隐峰,而云隐峰上的人也算是蓝龙学院的另类。六百年前,从法圣莫芬.爱兰创立蓝龙学院的那天起,云隐峰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云隐峰的山体巨大和峰上的人烟稀少形成鲜明的对比,从第一代起,山上的人从来未超过十个,而最少的时候只有一师一徒俩个人,别的山峰人丁兴旺,每到夜晚灯火通明,而云隐峰永远是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很多时候,人们都以为云隐峰会断绝了传承,可几百年间,发生了无数的事情,他们仿佛就是吊着那最后一口气不放,延续了下来。
而如今的云隐峰又多了个“学院之耻”的称号,一年一度的学院大比他们从不参加,每次只是云隐峰的峰主肖恩出来露一次面,声称不感兴趣,退出比赛。不管胜利的奖励有多丰厚,云隐峰从来都不出现,如果一次俩次人家夸你是清高,次数多了,只会说你无能。
甚至这么多年,很多人都不知道云隐峰上住了几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仿佛与世隔绝般,自己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默默的活着。唯有司默特和大师兄温思劳偶尔能在众人面前露一露面,也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云隐峰有了惩罚者。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云隐峰一直是没有惩罚者的,惩罚者是一峰战斗力的直接体现,是每个山峰的最强者,可以说是一峰的尊严之所在,惩罚者的强弱直接决定了每个山峰的人在其他峰面前能否挺直了腰板,而云隐峰没有惩罚者,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它。
众人所知道的事情就是,云隐峰现在出现了一位惩罚者,一位魔法士级别的惩罚者,他拥有什么能力众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前几天他在酒馆没用任何魔法,赤手空拳的废掉了天霜峰的五个人。
级别如此低的惩罚者,人丁如此稀少的山峰,敢出来惹事,众人怎么会不来踩它?这样的一个山峰,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这可以说是完美立威的机会!
以前不找你的麻烦,是根本就不值得,是不屑。如今你敢出来露头,就要做好被众人无限蹂躏的准备。把尊严扔在脚下,不停的被践踏!让你在众人面前永不翻身!
于是,天霜峰来了。于是,浩浩荡荡的天霜峰法师沿着中央峰的拱桥直奔云隐峰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各个山峰上人影闪动,陆陆续续的走下来无数人,他们抱着好奇,抱着怀疑,抱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嘈杂议论着,加入了人群中,人群渐渐汇集,如一条蓝色的河流,向云隐峰涌去。
天霜峰的众人刚过拱桥,到了云隐峰山脚,蓦然停止了脚步,让这浩荡的队伍也停了下来。在山脚下,三个人笔直站立。
一个人身穿一身魔法师袍,坦然自若的站在那里,在他的左胸处绣着无数的蛛网。一个大汉身穿一身皮甲,左手拿着一把巨锤,右手提着一把巨大的铁盾,恶狠狠的站在那里,个头远远超过了众人,犹如一只人型巨兽,一身虬结发达的肌肉仿佛伸出手来就能捏死别人,他像战士,像屠夫,可怎么看都不像是蓝龙学院应该存在的人,所有初次见到昆塔的人都深感惊讶,抑制不住的对他指指点点。一个老农般的人物长着一个硕大的脑袋,正在那悠闲的抠着鼻屎。
三个人,正是小鱼的三个师兄。
三个人对千百人!
仿佛有一种默契般,所有的峰主老师因各种原因都没有露面,仿佛已经默许了这般情景,任这帮学生打闹一番,分出个所以然。在蓝龙学院这个以培养战斗法师为主的地方,仿佛老师也认可了一个道理,既然你要出头,就得有争斗的心理准备。
中央峰的天河,冰凤峰的莎莉恩跟着人群来到云隐峰山脚,找了个清净的地方,饶有兴致的观望着。
云隐峰的三人站在那里,看起来信心十足,面对着天霜峰的众人大有一种虽千万人而吾往矣的气势!而暗地里,三人嘴唇不动,低声说着悄悄话。
望着山脚的千百人,莫桑脸上露出一丝哂笑,极其轻视的抠着鼻子,一边道:“师兄,我能出手吗?”
温思劳微微摇了摇头。
昆塔在旁边怒气冲冲的道:“老四伤成这样,师兄,我忍不住了。”
温思劳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的道:“师父不在,云隐峰就是我做主,有事情,我来扛!你们俩身上限制太多,还是老老实实在这看着。”
“可是!”昆塔急道。
“迂腐,三个人打一群还讲规矩。”莫桑在旁边低着头小声的抱怨,昆塔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温思劳怒目而视,俩个人都乖乖低头,不言不语了。
毕竟相处了这些年,肖恩经常不在,是温思劳一直照顾着他们,扮演着亦父亦兄的角色,温思劳一生气,二人还是很怕的。
这三个人或者生气或者腹诽,但好像面对着这千百人,没有在怕的,仿佛一会后千百人冲上山来,他们也可以微笑面对。
温思劳脸上展现出温和的笑容,朗声说道:“云隐峰温思劳,不知各位都齐聚在我们云隐峰有什么事情?”
下面的人群窃窃私语。
“那就是云隐峰的温思劳?”
“是啊,就是他,那个老好人。以前到处给人赔不是的那位。”
“我看这云隐峰是怕了吧,把这个只会笑的家伙推出来了?待会肯定又是点头哈腰一阵赔礼道歉了。可惜啊,今天就算道歉也逃不过去喽。”
昆塔和莫桑听到下面人的言语,怒气勃发,温思劳一把拦住了二人,面上的笑容始终不变。
曾几何时,云隐峰的大师兄在外面得了个老好人的外号。他在外面总是笑呵呵的,司默特调戏冰凤峰的姑娘,是温思劳一个一个的赔礼道歉,笑呵呵的说着求情的话。肖恩不在,师弟们缺点什么东西,是温思劳笑呵呵的到处寻人帮忙,东拼西凑给补上。就算是有人挑衅,温思劳也会笑呵呵的一笑置之。
好像,温思劳唯一会板着脸说话的对象,只是云隐峰的这些师弟了吧。他就是这么个思想有点迂腐,性格随和,因为正直所以有点憨厚的人。
随着温思劳的话语,天霜峰的人群分了开来,五个被纱布包成茧状的人被众人抬了出来,看那纱布缠的厚度,感觉这五个家伙再包个俩天,就可以化茧成蝶了。
看着那五个人的惨样,莫桑悄悄道:“昆塔,你刚才还生气咱老五的伤势,你看咱老五把人家打的。”
谁知昆塔早没了刚才的脾气,笑呵呵的改口道:“不错不错,老五不愧是咱们云隐峰的人,果然没吃亏。”莫桑翻了翻白眼。
洗的发白的法师袍,青白的脸色,天霜峰的青铓冷然着目光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望了望温思劳,如铁丝划过铁片般难听的声音响起:“天霜峰惩罚者,青铓,我这五个师弟学艺不精被你们云隐峰打成这样,今天我来挑战你们云隐的惩罚者。”
温思劳刚想回话,只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我们家老五有伤在身,你且等上几个月,等我们老五把伤养好了,自会接受你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