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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风大雪过大年

在李伯安想来,李京虽然聪明,可学作画可不是聪明就能成的,聪明人未必就有作画的天赋,就算有作画的天赋,也得积十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功方可有所成就,李京刚学不久,又没有好的老师,能画出物体的样子就是不错了。

可当他展开李京的画时,就吃了一惊,乍眼一看,他以为自己拿的是某一大能的画作呢,画里枝头上的鸟儿太过传神了,枝下的花儿妍姿毕现,几只蝴蝶在上方飞舞,还有一只正轻轻的落在花瓣上,树枝下的小溪流水潺潺,小草娇嫩欲滴,又看了看那只在下一刻似要飞走的鸟儿,叹了口气说道:“你画得已经很好了,只是没有名师带着,终是带了些匠气。这也没什么,你还很小,以后也许另有机缘。”

李京笑道:“没名师也没什么,我也没想过当什么大画家,我只是想画得像些,然后再在瓷碗和瓷器上画着,能够卖钱就好了。”

“你想在瓷器上画上这些东西?”李伯安惊声到。

李京点了点头,说道:“越好看就会卖得越贵,这样的话,我们的运费和劳力费就越小,要是烧市面上的那些破碗,光人力这一块我们就吃不消。”

李伯安叹了口气,心中又是无奈又是高兴,说道:“你的心气也是太高了,你说现在市面上的那些碗是破碗?你可知道之前我们李家就算是想破了脑袋都烧不出那样的破碗来,要不然我们李家早就不用这么穷了,也不会为了一笔开蒙的钱闹得不欢而散。”

李京笑道:“我已经烧出制出釉了,只是我之前做的窑太小了,小得连我父亲都不知道,还以为我烧泥巴玩的呢?”

“釉?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京笑道:“釉是一种能让瓷碗和瓷器洁白如玉的东西,瓷器经过一次煅烧,然后涂上釉后回窑烧制的话,烧出的瓷器就会洁白如玉。”

李伯安惊人声道:“你要烧的是那种富人家才能用的东西?那种洁白如玉的碗和杯子?”

“我不仅要烧出你说的那种瓷器,我还会上面作画,那种怎么刮都刮不坏的画。”

李京说着就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罐子,放在桌子上,说道:“这就是我说的釉,有点难弄,之前我用了十来天才弄出了这点,现在配方已经弄好了,以后再做的话就会很快了。”

李伯安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把手中和小罐子扔在桌上,只觉得自己手抖得厉害,心也是快要跳出来了一般,心想要是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你就这般扔在桌上也太不知轻重了吧,转而他就释然了,这东西就算再好,但也只是一种物事,秘方才是最重要的,那可真是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了。

你说难弄,你用了十来天?要是搁在别人那里,就算是要怒力上几辈子,只要最后能烧出你所说的东西,只怕就要哈哈大笑了。

拿在手中看了看,见到罐里头是一种白色透明糊状东西,无色也无味,问道:“就这东西?”

李京说道:“在烧好的瓷器上均匀的涂上这种东西,回窑再烧后会最到那种洁白如玉的瓷器,只是这一次的烧法和之前烧瓷器的方法更讲究罢了,白瓷碗之所以买得那么贵,那是因为第二次回窑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李伯安点了点头,一个纯白色的瓷碗最少都要两百文,要是那种洁白如玉的话,他都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买到一个,因为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说道:“要是让你做的话,第二次回窑可有一成的成功率?”

李京说道:“我还没试过,但我想一成的成功率还真是太低了。”

李伯安算了算,现在市面上的碗大概是七八文件钱一个,一个好的白瓷碗最少要两百文,这样一算,就算是一成的成功率都是大赚特赚了,沉声道:“你先不要急,我们慢慢来,我们现在不缺钱了,一定要先把那里围好了再动手。”

李伯安临走之时又小声对李京说道:“一定要把秘方藏好了,家里头谁也不能告诉,就算李炎和李平都不成,他们终是太小了。”

李京笑嘻嘻道:“我也只是一个小孩啊,三叔,你也别担心,别人偷走了也没什么,他们也不会看明白的,就算看明白烧出来了也没什么,只要我不死,赚钱的方子我再想一个就是了。”

李伯安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对,你也是一个小屁孩,过年了好好的玩玩吧,只是我们小河村实在是太小了,给你钱你都没地方花。”

老李家虽然分了房,但大年还是要一起过的,除夕这一天,中午时就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到傍晚时,雪下得越来越紧。

分家之后,李福根离老李家本不甚远,走上半刻钟就到了,李京跟随在父母身后,四下里看了又看,陈李氏笑道:“走路就要好好的走,你在东张西望的找什么呢,可别把鞋都弄湿了。”

李京笑道:“我在找鸟儿,看有没有那种冻得飞不起来的鸟儿,我和小瓶子都喜欢烤小鸟。”

李福根溺爱道:“小鱼,你就不要找了,那种小鸟实在是太小了,又没什么肉,等雪停了,爹爹进山给你找些大的。”

得,不能再说了,自己老爹可是二十四孝的,要是再说的话,不管明天是不是下雪,晚上就一定有鸟肉吃了。

走进老宅院子,李京见到老李家的小辈都在堂屋里,清理好脚上的雪水走了进去,听到李平叫道:“五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这里好无聊哦。”

李京呵呵笑道:“刚才我在路上看见了许多小鸟,太冷了,它们都飞不起来了呢,可惜我一个人,就一个也没抓到了。”

小堂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跑到李京的身边,拉着他的衣服说道:“我们现在去抓啊,好多么?真是太好了,上次我才吃了两只。”

李京笑嘻嘻道:“但是后来它们又能飞起来了,都飞走了啊。”

小堂弟一听小鸟都飞走了,脸色拉得老长,一个劲的说五哥怎么之前就没叫上我。

李德心中大是不屑,那么小的鸟,身上能有肉么?二房家的越来越不家话了,现在竟然沦落到吃不饱饭去抓鸟吃的地步了。

要他想来,没有我爹爹带着,就你那傻瓜父亲还能种得好田么?你见刚才他们家来时带的是什么?就一点火炭?就那点东西,十文钱都会买得比那多,还不是来骗吃骗喝的啊。

堂屋里烧着火炭,倒是蛮暖和的,李京刚刚坐下,就见小堂堂直往他怀里钻,还一个劲笑嘻嘻道:“五哥,你讲故事,你快点给我讲故事。”

李京见他闲得实在发慌,想了想,好,就说卖火折的小女孩吧,可他刚说几句,就听李德怒道:“要讲故事去外边,我们可都正在读书呢,我们能和你一个泥腿子一样么?”

李京心里有些微怒,心想你可是比我们大了很多的,你都快要十三岁了,怎么说话就不分轻重,转而又是释然,大伯一家一向以读书人家自居,之前就对李福根不可怎么看重,现在家都分了,又怎么会看上他了,和小堂弟说道:“你去拿棋子来,我们来下五子棋。”

小堂弟哦的一声,脸色老大的不高兴,说了一声五哥明天要讲给我听,然后乖乖的拿棋去了。

李京拿了一个小火炉,在李德他们远远的地方处放下了三个凳子,等小堂弟拿来棋子,立刻骂道:“我给你画的格子呢?没格子怎么玩啊?”

小堂弟哦的一声,又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只是这一回就去了很久,等回来时灰头土脸的,李京骂道:“怎么弄得这么脏了,不会抓老鼠去了吧。”

小堂弟嘻嘻笑道:“五哥真聪明,我回去的时候,看到桌上有一只老鼠,我一进去,它就跑进的哥哥的被窝里,然后我就一直翻一直翻,可我都翻完了我哥哥的东西,还是找不到老鼠,那老鼠会藏在哪里呢?难道是哥哥的鞋子里?五哥,你先等等我,我再回去找找。”

我滴神哦,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李炎房间里的东西都让你翻了个底朝天,这下你哥哥李炎可有得受了,刚要说你就别去了,老鼠早就跑外面去了,却听得李炎笑道:“小瓶子,你以后要是还发现我房间里有老鼠,一定要先堵上所有的缝再找老鼠,这样它就不能跑到外面去了。”

小堂弟想了想,然后哦的一声,又说道:“可你房间里的缝那实在太多了吧。”

李京和李炎立马哭笑不得,你都自己说有很多缝了,怎么还去翻老鼠,这不就是拿竹篮子去打水么,明知打不到水还死命的打,你是傻还不傻啊。

李炎走到李京声边,小声说道:“你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小瓶子也不喜欢和他们玩,你就在这在陪小瓶子玩上一会吧,我还得去那边,要不场面都不像话了。”

李京点了点头,说那你先去,可今你父亲经商了,虽然是赚了些钱,但他们一向是不怎么看得起农夫的商人的,要是听到了什么不动听的,就忍着点,大过年的,就让爷爷过个好年吧。

李炎心中大是感动,心说他比我还小那么多,就会想得这么远了,真是了不起。

在宋代,虽然没什么贱户的说法,无论什么样出身的人都能参加科考,只要有人给你做保就好了,但现实就是现实,书香门第一般是看不起商贾人家的。

李京刚和小堂弟玩了一会儿,就听一人说道:“你们这玩法还顶新颖的,只是格局终是太小了,难登大雅之堂。”

李京听声音就知道是说话的人是四叔李祥云,说道:“只是瞎玩,围棋真是太难了,我是怎么学也是学不会的。”

四叔听完呵呵直笑的就走了。

李叔走后不久,三叔也来了,说道:“看着简单,但要思考的东西不少,很适合给小孩子开慧,真是为难你了,能为小瓶子想出这东西。”

李京一边陪小堂弟玩一边小声说道:“之前在陆家发现了一本棋谱,看了觉得了趣就向他们家借了,临走时陆伯母却送上了上副上好的围棋,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李伯安叹了口气,心想外边的人都拼命讨好了,老李家的人却视他如同草屑,难到真要到他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之时才会对他好些么?

年夜饭的饭食很是丰富多彩,可李京和李平两人却吃得有一口没一口的,不是蒸的就是煮的,技术又不过关,真是味同嚼腊,李京还好些,至少不会有什么长辈往他碗里放东西,李平却不同了,他小碗上都堆满了东西,四婶还一个劲的说:“平哥儿,快吃啊,很好吃的。”

小堂弟神色大苦,心中直叫不要放了不要放了,我都不喜欢吃的,他瞧了瞧右边的李京,又看了左边的李炎,小脸一笑,提着一个鸡腿往李炎碗里一放,说道:“哥哥吃,读书辛苦。”

李炎气得不打一处来,瞧着李京空空的碗,就要往李京碗里放,却见李京拼命的向他使眼色,叹了口气,二弟就是一个机灵鬼,他知道李京不吃才往他碗里放,我还是你亲哥么?却听得老太太说道:“炎哥儿难得回家,小小年纪的就离家求学,真是苦了你。”

李炎一听这话,脸上的形色更苦了,听得大伯母说道:“炎哥儿可比之前瘦了些了,唉,外公家再好也比不得在自己家里。”

我这几天是变得有些瘦了,只是这和在不在外公家有什么关系,这不都是京哥儿害的么?我要不是学他那鬼东西,会变得瘦么?又听四婶说道:“炎哥儿年纪小小的却熟读四书五经,听说再过两年就能下场了,唉,老李家也就炎哥儿有点样子了。”

李京心中大惊,这女人可是要害死人不尝命啊,这大过年的怎么就能说这些,这不是要往李家的小辈子里安刀子么?果然听到有人“哼”的一声冷笑,抬头望去,发现是李德,脸上全是不屑之色,他身边的李顺也是面色阴冷。

唉,小四婶是有一些聪明,但却往往放不对地方,她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带坏李实和李过的。

李炎惊慌的站起来说道:“四婶这话可说得有些不妥,小炎五岁读书,半年之后就能默写出百家姓这是不假,可那也是我三岁起就跟从父母读了百家姓的,去了钱塘后,读书更无寸进,外祖还说小炎实在没有读书的天赋,等再过几年,还是随父亲行商算了,大舅却说就小炎这天赋,就算是行商也是败家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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