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坤蓦地起身就往御书房门口冲去,动作之快叫夏明辉都没有反应过来,“子鹰,抓住他。”
听到夏明辉的旨意,都没有看见卫子鹰如何移动,已经将跑到门口的沈元坤反手拿下,沈元坤单膝跪在地上喊道:“放开我,快放手,芳儿身子虚弱,风寒未好,如何能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她的身子受不了的。”
如此失控的沈元坤,夏明辉没有见过,却也隐隐的感觉到了沈元坤对沈元芳那种过分的溺爱,“既然你舍不得元芳受累,那你就将昨日之事言明,你若不说清楚,朕是不会放人,朕知道,柳儿虽然任性,却并非蛮狠无礼之人,没有合适的理由,柳儿如何会苛责她疼了多年的小姑子。”
‘小姑子’一词像是一根鞭子一样,瞬间就将暴躁的沈元坤打蔫,呆呆的跪在门口,一行清泪蜿蜒而下。
郑海棠在翠竹轩院子里面跪了一个多时辰,早已被汗浸湿了后背,初春的风吹过,又是浑身冰冷,今日进宫之时她将白术和白术留在了公车署那等着,并未将二人带进宫内,所以现在就算郑海棠再难受,也无人给她靠一下。
自己这几年来小心翼翼,就想着十年之期到来,诺言承兑之时可以回乡好好过日子,就算自己再如何的掩藏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受到了许多的关爱。
沈元坤那种超越兄妹的情感,郑海棠受的忐忑,卫子星的喜爱郑海棠心惊,夏明柳的宠溺郑海棠受之有愧,本想着还有三年,可是为何,七年过去了,还有三年不能好好的呢?
夏明柳开门了,郑海棠摇摇晃晃的进了夏明柳的寝宫,殿内燃着多个炭盆,郑海棠觉得自己瞬间到了天堂一般,浑身被暖意包裹,身子舒服了,可是脑子更加混沌了。
将一切缘由说出来,郑海棠觉得,自己心中的石头好像移开了几分,身份的秘密压在自己心中多年,从未有一刻离开过,从不能与任何人倾诉,已然成为郑海棠心中的噩梦。
夏明柳从没有想过郑海棠并非沈元坤的亲身妹妹,想到这么多年来郑海棠不远不近的与自己相处,终于明白过来,为何郑海棠性子冷,不易靠近了,原来不是郑海棠那丢失的三年经历太多,而是郑海棠根本就不是沈元芳。
“如此说来,当初元坤哥哥用计逼你就范,那你就没有反抗过吗?如此傻兮兮的被他骗?到了京城,有身份比他更加尊贵的人,为何你不会伸冤,还是说你迷恋京城的繁华,不愿离去,昨日之事只是你欲情故纵”,夏明柳无法接受这样的理由,眯着眼睛质问道。
郑海棠瘫坐在地上苦笑,这种事情如何能叫人信服,自己都觉得像是假的,“在我的家乡,从来没有见过京城来的人,更不要说是京官,就算他不是官,也是京官的子嗣,哪里是老百姓能抗衡的。”
想到进京之后认识的人,郑海棠继续说着,“我的眼中,能见到皇上和长公主已是我祖坟上烧了高香,何况还是经过他认识的,你以为我会告诉他的朋友,他是坏人,你们觉得,你会相信他,还是会相信我?”
夏明柳想了想,当初若是郑海棠已经京城,得知自己与皇兄的身份就告状,说不定他们会以为郑海棠居心不轨,妄图以此吸引皇兄的注意力。
夏明柳的神情告诉了郑海棠她的想法,郑海棠也并没有想过告御状,继续道:“长公主还记得那日在多宝阁用饭,问道民女的择偶标准吗?其实那个就是民女从小到大的期望,我爹疼爱我娘,大哥与未过门的杨姐姐也是郎情妾意,还有几个哥哥更是以爹娘作为标准择偶,我也不例外,就算对方是一个整日下地的泥腿子,那也是我的夫君,只要他与我相亲相爱,我便跟他一生一世。”
简单纯朴的话让夏明柳不自觉的就相信了郑海棠,看着郑海棠向往的神情,莫名的有些心疼这样一个女孩,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小小年纪就离开了疼爱自己的家人,如何还能在陌生的地方如此寂静无声的生活这么久,郑海棠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吧。
可是一想到沈元坤对郑海棠的那种心思,夏明柳又无法释怀,原谅之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长公主莫要生大哥的气,大哥愿意娶长公主,并非皇上亲自下旨,若是大哥想抗旨,如何不能,大哥心中定是有长公主的位置,不然昨日也不会匆匆忙忙追赶,只是大哥还未察觉而已,假以时日,大哥知晓自己真正的心思,定不会辜负长公主的”。
郑海棠看着夏明柳有些动容的脸色,继续道:“这一切都是民女的错,长公主心中生气,就惩罚民女吧,民女毫无怨言,还望长公主莫要再气大哥了,他···只能是民女的大哥,以后也只是陌生人。”
“你如何才能保证还有三年你不对元坤哥哥动心,这几年元坤哥哥对你有多好,我们都看在眼中,若是现在您看不上,难保以后你心思婉转,我一想到这里,心里就难受,”夏明柳还是不相信郑海棠,感情之事谁都说不清楚。
郑海棠一愣,随即苦笑,“长公主不信民女,那也无法,只是民女要如何做才能打消长公主心中顾虑,要么民女回府之后就闭门不出,长公主您看可好?”
即是要长公主相信自己,自然要做出表态,以后闭门不出,整日关在院子里就好了,不见他,也就不会喜欢上他了。
“那样你们还是住在一个府邸里面,只要你在,元坤哥哥就不会死心,”夏明柳咬唇道。
“长公主想如何,民女必定毫无怨言,”郑海棠保证。
夏明柳纠结许久,这才道:“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只要你们不见面,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好,只要你愿意,什么事情都有本宫安排,你只需要好好听从安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