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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话 一袋血

自那天入住这里监视那个母亲和两个孩子,方哲便再也没见过除池暮外的其他组员,生活突然转变了方向,变得安定无聊。池暮因为进入了高三所以长时间在学校中,而且晚上有时会到他这里来让他教一些理科方面的知识。

那母亲每天会去超市上班,留下两个孩子看家,孩子不会擅自出门,所以方哲便时不时地去趟超市看看那个母亲还在不在。母亲的名字叫朴晓,大一点的男孩叫彦,小的女孩叫苏。朴晓是个安静的人,长相普通,但却很温和,总是笑着。两个孩子几乎见不到,他们总是呆在家里,从不出门玩耍,不过偶尔朴晓会在晚上下班后带他们到外面玩玩,但从不带他们离开小区。

这天晚上听见朴晓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到了楼下,方哲便也下了楼。正当他出楼道门的时候,女孩苏一头撞上了方哲。为了不让她摔倒,他忙抓住她。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小女孩,长长的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大大的眼睛,长的像母亲。只是她的皮肤上显出一块块暗红色的斑块,深浅不一。

方哲吃了一惊,他见过这种斑块,曾经在他女儿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快向叔叔道歉。”朴晓见到女儿撞到了人忙跑了过来,把苏拉到了怀里,和一般的母亲相比,她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孩子,更不愿意让别人碰到他们。

“没关系,孩子没碰到吧?”方哲说。

“没有。”朴晓看都没看自己的孩子便说,此时彦就站在她的身后,用害怕和凶狠的眼神看着他。

“你孩子身上的斑块我见过……我的孩子以前也出现过……”方哲低声说,“先回去吧,我来想想办法。”

“你……你应该是……”朴晓有些吃惊,却生生地问。

“先回家吧。”方哲说着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男孩,他的身上同样长着这种红斑,此时他正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他。

方哲认识那种红斑,那是食种因缺乏应有的营养所造成的。对于食种来说长时间吃其他肉类就会导致营养失衡,红斑就出现了,如果不及时做处理,皮肤会慢慢溃烂,直至死亡。

这就是食种,他们天生需要人肉,只有人肉才能让他们活下去。

他给自己放了一袋血,在食物匮乏的时期他也为自己的女儿这样做过,当看到那个女孩时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无论是食种还是人类,父母总会爱着孩子的,方哲私心里想如果自己的女儿还活着的话一定也是有这样的好心人帮助过她。

晚上方哲拿着一个血袋敲响了邻居的门,朴晓警惕地在门后问:“谁?”

“是我,昨天晚上在楼下……”还没等方哲说完,门哗啦一声打开了,因为太过突然,方哲被门狠狠地砸住了头。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朴晓伸出手来似乎想要看看他的额头被碰的严不严重,但却在碰到他之前缩了回去,她有些憔悴地站在那里,说:“你……要进来吗?”

方哲望了一眼略微有些凌乱的屋子,又想,毕竟自己是个人类,对方是三个饥饿难耐的食种,如果他们没有把持住也许自己就……于是他说:“不了,这个给你,只能应急。”

朴晓似乎想说些什么,她低下头看了看他的手臂,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我只能帮你这些,问题的根本还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恩,我知道……”朴晓低着头,此时女孩苏扯了扯她的衣角,饥饿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红色,而彦此时也站在屋子里警惕地望着他们。

“那我先回去了。”方哲说。

“你……你不是那边的人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朴晓问。

“还是尽快搬走吧。”方哲无力地说。

在方哲回家后不久,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池暮今天考试应该不会来了。”方哲想着打开了门,门外站着有些紧张的朴晓。

朴晓略微有些焦虑地说:“我可以进去吗?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方哲侧身让她进到了屋子里,她就站在门口说:“我就站在这里吧,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今晚我们就搬走。”

“嗯。”

“我的丈夫被带到了食种收容所,我知道那其实是一个食种的研究机构,他一直都没有供出我们的下落,但从你们查到这里来看,你们对我们应该已经有所怀疑了,我们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食种搜查小组的人?”

“你是新来的,先前一直都是那个中学生样子的孩子在监视我们,他真的很厉害,我都没有机会把人带回来……啊,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很善于猎食,所以只能把人类骗到自己的住处,当然这样做的话危险便会增大很多,会被别人看到会被警察询问等等。可是现在被监视着的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把人类骗来……一直以来我都依赖着我的丈夫,现在他不在了,我只能让自己和孩子饿着……”她说着哭了起来,食种的眼泪是红色的,流出来的都是血。她似乎非常难过,双手捂着脸轻声啜泣着,方哲连忙拿起一块毛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擦掉那些血迹,“谢谢……今天晚上我们就连夜离开这里,真的非常谢谢你,如果有一天你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去李氏包子那里找店长,他会告诉你我在哪里。”

“李氏包子?”方哲有些吃惊,“纺院路的李氏包子?”

“对,你去过哪里?”朴晓也很吃惊,“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就连我们食种除非迫不得已也不会去那里的。”

“什么意思,那里很危险还是?”

“那里是一个食种的据点,加入组织的食种就需要为组织出力,即使牺牲也在所不惜,我的很多朋友都是消失在那里的……”

“据我所知,食种大多都是独立存在的,现在已经发展到形成组织了吗……”方哲说。

“我是在半年前听说的,当时有好些食种加入了那个组织,之后我便与他们失去了联系,有传言说那里弱者会被强者吃掉,据说互相蚕食可以变得很强。”

食种之间竟然会互相蚕食,这还真是天大的奇闻,方哲想,食种可以消化的了食种的肉吗?

“你去了那里,那孩子们呢?”

“我去那里可以换得食物,这样我就可以养活他们了。”朴晓说着又哭了起来,作为一个母亲她现在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感到难过和愤怒。

方哲站在那里略显局促,有些焦虑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他的妻子在身边就好了,多加两个孩子也是没什么的。

“那个,我今晚就走了,这次的恩德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她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地关上了,方哲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无奈才能让一个母亲做出这样的抉择。

第二天早晨当方哲去敲对门的门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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