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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话 雨

2015年7月13日,大雨。

省级高速公路上一辆SUV正在雨幕中快速行进,雨点打在车上开出了小小的雨花,雨刷器在努力地工作着。开车的是一位精瘦的男人,男人不到三十岁,但蓬乱的头发以及长长的胡渣使得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很多。坐在副驾上的是他的女儿,乖巧的女儿此时正抱着洋娃娃熟睡,可爱的短发因为长时间的旅途劳顿变得凌乱。

汽车驶进了休息区,男人谨慎地观察着周围,似乎会有什么怪物会跑出来一般,当他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时才打开了车门冒着雨跑向了超市。关门的声音吵醒了坐在一旁的女儿,女儿揉着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爸爸不见了,女孩似乎并不焦急,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车外大雨滂沱的世界,以及爸爸远去的背影。

男人抱了一大堆的矿泉水和压缩食品来到了门口的收银台,收银的女孩子一边瞟着小屏幕上韩剧的对白,一边心不在焉地点着男人买的东西。男人似乎有些焦虑,他一边从口袋中拿出被他胡乱塞到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一边瞅着超市外停着的那辆SUV。雨很大,男人几乎看不清车内的女儿。

男人咳嗽了一声,收银的女孩被韩剧的对白逗得咯咯笑了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男人的暗示。男人有些焦急了,说:“麻烦你快一点。”

收银的女孩不满地瞅了他一眼,撇撇嘴,加快了手的动作。

男人拎着袋子走出了超市,他把袋子顶在头上,跑到了车边拉开门坐了上去:“簌簌,醒来喝点水。”

男人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副驾座位空无一人。

男人慌张地打开车门望着雨中,周围根本没有小女孩的身影,他跑向厕所的方向,冲着里面喊女儿的名字,但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音。

“我不和你走,我要爸爸!”女儿稚嫩的声音虽然细小却传到了焦急寻找女儿的父亲的耳朵里。男人看到路边停着的三辆黑色的轿车,其中一辆轿车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正撑着伞站在那里并望向这边,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西装男正抱着不停挣扎的女童。

男人跑了过去,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雨下的很大,很快他的衣服就湿透了:“把孩子还给我。”

“雨失踪了,孩子就不能给你带着了。”中年女人说着眼白渐渐红了起来,像是充血一般,“你很讨厌我们的红眼睛呢,但是你的女儿和我们一样拥有罪恶的红眼。看着我的眼睛,人类,我们不是同类,你无法教会她捕食的技巧,你只能教给她人类的软弱。这样的簌簌,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同类锋利的牙齿下,我想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所以,把她交给我们,食种必须由食种抚养长大。”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们的,我知道你们是怎样对待雨的,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过那样的生活。她不会沦为你们的工具。”男人说着要上前去抢孩子,可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黑衣人,他把他的手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中年女人示意把女孩关进车里,女孩用力拍打着车窗,喊着爸爸。

此时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现在了中年女人的身侧,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就像一个影子倏地一下就出现在了那里,那人对中年女人耳语了些什么,女人皱起了眉头,她示意所有人离开这里,而她却单独留了下来。

车子倏地开走了,男人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一根尖刺般的东西从中年女人的食指中伸了出来,长长的直抵他的咽喉。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雨去了哪里?在她离开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你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躲着你吗,因为她看不惯你对人类的态度。”

“所以她就以嫁给了你这么个窝囊废来报复我?”中年女人咬牙切齿地说,“不管怎样,她最后还是抛下了你们,独自逃跑了。一个连孩子都能抛下的母亲,不称职吧。快说,雨到底去哪里了?”

“不知道。”男人轻轻的声音淹没在大雨中,“把孩子还给我,我可以自己喂养她长大。”

“靠你自己么?!”中年女人非常生气地说,她冷笑一下,“懦夫。”

那根尖刺刺进了他的胸口,又迅速拔出,他的衬衣上甚至都没有多少血迹,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刺中了,随即他倒在了雨中。

“你就这样死去吧,越少人知道簌簌的身世越好,我不想让其他的食种知道她是混血,更不希望以后会有人用你这个懦弱的蠢蛋来威胁她。”她对躺在地上的男人说:“你就这样悲惨的死去吧,也算对得起她了……”

中年女人说完一转身便消失了,只留下一串被她脚步溅起的水花。

车队停在前面不远处,中年女人追上了他们。

中年女人坐在了女童旁边,女童泪流满面地说:“我要爸爸,你还我爸爸……”

突然女童的左肩喷射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是血,但血液在接触到空气之后迅速凝结成了结晶状,就像一个翅膀,这些结晶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震动发出蜂鸟般低沉的蜂鸣,暗红色的结晶体所到之处所有的东西都被粉碎,汽车的顶棚被戳了一个大洞,而中年女人一侧的身体也被刺伤。

中年女人笑了起来,一种暗红色的雾气浮在了她的伤口处,伤口迅速地愈合了,她微笑着说:“已经觉醒了,真不愧是雨的女儿。”她盯着女童的眼睛说,“你看,我们的伤口可以迅速愈合,而你的爸爸却无法自行愈合伤口,所以他不是你真正的爸爸。”

“你撒谎!你这个大骗子,老巫婆!”女童狰狞的红色眼睛中流出了红色的血泪,“放开我,我和爸爸要去找妈妈。”

女人一巴掌扇过去,女童便被打的晕了过去。

“开车。”她说,“回去后得找个有‘控制契’的食种,我需要封锁她的记忆。”

一行轿车飞也似的离开了这里,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只有那个男人还躺在大雨滂沱的路边,身边没有了可爱的女儿。他想:也许就这样死了吧,就这样悲惨地死去……

迷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死神,又或是天使?他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2015年7月20日,某小报社接到了一组诡异的照片,虽然不清晰,但这组连续的照片所发生的事情让人匪夷所思:照片里一个长着红色翅膀的女子在雨中追逐着汽车……

于是社长挑了几张照片登在了小报上,并配了一篇小文。几天后几个人来买走了那些照片以及所有印有那些照片的报纸,说这些照片是一个电影的拍摄现场。

七月底,男人从某个灰暗的地下医院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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