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曲”本就是绝世音律,加上九成韶萧也是俞家累世所传的稀世珍品,一曲吹来嘈嘈切切宛如天籁。相传创作此曲的两位先祖吹奏“凤仪曲”引百鸟来朝,甚是壮观。只可惜如今后辈却多注重其中的心法,而忽略了其本身是一首萧曲。
“乱凤心”本是以音律为基础,辅以玄功心法。听曲之人一不小心为曲声节奏牵引,便会导致气息打乱,严重者甚至会导致血脉逆流。可以达到迷惑心性扰乱心志的地步。只是俞伯现在功力尚浅,杀气太大,不要说是有凤来仪,便是鸟也不见一个。
唐婉等人不识此曲,待到发现却又没有归藏门特制的棉塞,加之长时间打斗,身心俱疲是以气息都被带乱了。而刘盼众人却是早有准备。
秋烈玄功高妙,身体灵敏,所受影响甚微,金翎等师兄也早有准备。
秋烈扫视了一下唐婉这边,眉头微皱,而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单手将大悲棍往地上一插,而后竟然直接盘腿席地而坐。
秋烈周围黑气骤散,眉目开始慈悲,而后右手置于右膝,左手朝天平放于肚脐下三寸的关元穴,赫然正是佛门降魔印的起手式。
顿时,秋烈犹如铜浇金筑,闪闪发光,周身开始佛光大胜,隐隐之中似乎有佛音传来,但又听不真切。
突然,秋烈睁开双眼,目放金光,而后双手法诀一换,竟又便成了施无畏印。金口一开,“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却是那佛门慈悲为怀的“大悲咒”
顿时犹如在西方极乐世界大雄宝殿之上有十万僧弥齐齐念咒,仿佛四面八方乾坤上下十方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朵云彩都填充在咒语里面,使人心生不忍,心生慈悲,心生皈依我佛的冲动。
初时俞伯箫声尚且占据稍许优势,可是俞伯修为尚浅,怎是秋烈对手,不一会儿便把俞伯萧声“乱凤心”给遮掩下去,
待“大悲咒”掩盖过“乱凤心”之后场上又是另一番景象。俞伯首当其冲气血上引音律反噬内府昏阙在地,苏唯一贺兰山已经倒地不起,昏死过去,文氏三姐妹也是目光呆滞,精神开始恍惚。
刘盼虽然身体素质极好,但仍然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声音,杌自就地抱头打滚,看上去也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但是唐婉此时席地而坐,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串佛珠,轻声念道着什么,包括旁边的方脸大汉都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场上局势竟然是瞬间就被扭转了。
突然,只听五声“无量天尊!”仿佛凭空一个响雷,扰乱了原本的节奏,为原本难以抵抗的阵中五人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道生一,,,,,,”一个犹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铺天盖地滚滚而来。只见金翎右手剑诀一凝,背后宝剑立时嗡嗡作响,而后周身青光大放,转瞬之间便已犹如一轮青色骄阳。
在同一时间,秦甲四人也是凝诀一声“道生一”全身隐入青光之中。
而后金翎五人身后各自发出一道剑光,五道剑光趁此喘息之机携崩山裂地之威能直冲金佛秋烈而去。
秋烈不动如山,待剑光袭来,法诀一换,捏一个施无畏印,同时金口一开“唵,,,,,,”周身金光便一凝,化作五个金光闪闪的“卍”字,那“卍”字仿佛是计算好了一般,纷纷截住剑光去路。
剑光绕过金光罩,待到五人剑光各自交换,五人齐念一句“一生二,,,,,,”每道剑光俱是一个恍惚由一道分裂成两道,这两道剑光青气隐隐一般无二,而后竟是又折返回去,十道剑光袭向秋烈。
秋烈任是端坐如不动明王,待十道剑光来袭,金口只是轻轻一开“嘛,,,,,,”那金光立马幻化出不多不少十个“卍”字,剑光闪闪却仍然突破不了“卍”字的封锁。
剑光一个转手,“二生三,,,,,,”顿时剑光密密麻麻犹如天降急雨般袭向秋烈,秋烈不敢大意,佛光化为密密麻麻的“卍”字,护住周身。
再过片刻,六人的战场已经被剑光包围,一道道,一层层,宛如春蚕作茧,而六人就在这个蚕茧之中,偶尔有佛音传出,金光闪现,却是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不过秋烈无暇再念大悲咒,众人也得消停。
俞伯,苏唯一,贺兰山已经昏迷不醒。
文氏三姐妹目光涣散,刘盼也是好不到哪去。
唐婉用过“凝冰咒”也是香汗淋漓,与大汉背靠背,口中叨念任是未停。
眼见天色将晚,六人还未分出胜负,双方都感觉万分焦急。
突然,一声声若有若无的佛音从密不透风的剑茧中传出,继而“吼吼吼吼,,,,,,”声音冲天拆地,声如滚雷咋响,快若闪电速来。
这音律更本不似人能发出的,众人耳膜震震,那吼声在脑袋之中横冲直撞,仿佛有人拿三万六千根针由内而外从脑袋里往外戳。
文氏三姐妹当场昏倒,这还幸好大家有棉塞堵住耳朵,刘盼抵挡片刻,也是不省人事。
唐婉纵有佛珠护体,同时也在念“大悲咒”可是却也堪堪抵挡住这佛门“狮子吼”。那旁边大汉面容扭曲,常人听此声音昏死过去已是福恩,可他旁边偏偏有唐婉“大悲咒”护体,想昏又是难昏,硬生生清醒地承受了这非人的乐律,其中痛苦难道与外人。
这佛门“狮子吼”乃是佛门千锤百炼,蕴含慈悲之心,却也有雷霆之力。正所谓心有佛者教你度化,心无佛者叫你轮回。
首当其冲的五人,其中申机,天佑功力尚浅,不敌佛音纵横,虽有棉塞护耳却也当场昏阙。
冷燕,秦甲,金翎席地而坐依仗玄功深厚犹且强撑,三人脸上青一阵黄一阵,仿佛比方才打斗还要凶险万分。
再看秋烈也是好不到哪去,上身衣衫残破,到处可见剑气划过的痕迹,甚至有两处深可见骨。只是现在秋烈玄功深厚生死之际也是多次经历,自然能够撑住。
比耐力,三人自然不能和久经沙场的秋烈相比,眼见三人已经是强撑不能了,可是那边唐婉也是冷汗淋漓,纵有佛珠佛心护体,可她本已是筋疲力尽之身。
秋烈咬咬牙,蓦然单手持棍捣地,仰首向天一声巨吼“呔,,,,,,,”血盆大口,面容狰狞可怖,却是那佛门怒目金刚相。
三人同时一口血剑喷出,倒地不省人事,三把宝剑也是应声而落。
秋烈一声吼尽,单膝跪地,手中依着大悲棍,口吐鲜血。他目光一寒,依他斩草除根的性格,现在上去一棍一个,了结了这些小辈的性命。只是那边唐婉八弟也是已经倒地昏迷不省人事,片刻他也不敢耽搁。
他本也已是强弩之末,要不是他强用佛门“大悲咒”和“狮子吼”出其不意,恐怕凭他一己之力要胜过这群年轻人还真是要多花费点代价。
他强运玄功,又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御棍飞行已是不可能,大悲棍一扔,一瘸一拐地走向唐婉。
他将两人扶起,先是默默运功片刻,而后佛光普照,竟是将三人全都包裹在这佛光之中,秋烈慈眉善目有如铜铸鎏金。
只一片刻,从那鎏金的皮肤上飞出几个蝇头小字,细看之下正是佛门“卍”字,这些鎏金小字从秋烈身上剥落,纷纷飘向唐婉和方脸大汉。
瞬间两人面色舒展些许,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而后那鎏金小字越落越多,越落越快,唐婉两人皮肤渐渐显现出金色。
可是再看向秋烈,每剥落一个字,他身体上的鎏金之色便暗淡一分,这只是片刻之间铜铸鎏金的金佛已好似饱经风霜一般。
眼见两人气息逐渐平稳,可却还是没有转醒的样子,秋烈却好似已经脱去了鎏金的外衣现出血流满面的脸。
秋烈大叫一声“呔”双目圆睁咬牙切齿,那鲜血从齿缝流出好不恐怖,那鎏金小字金色慢慢变淡,而后竟渐渐变成半金半红之色,好像我佛慈悲也染上了血腥,端得是诡异异常。
两人幽幽转醒,看到眼前景色像自然明白秋烈这是在自损修为,强行施展秘术为两人疗伤。大汉断臂尚且不惧,可现在眼中满是血丝,谁说男儿流血不流泪?
两人也不多言,默运玄功。只是大汉现在独臂,运功甚不方便。
那鎏金小字又慢慢回流,而后在三人之中来回流转。也不断有“卍”字变红变黑,剥落下来。
鎏金小字越来越少,佛光也是越来越暗,三人的外在伤口却也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慢慢弥合。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半落西山,一轮圆月悄然挂在天上,周遭景色倒也还能分得清楚。青衣镇的夜色还算不错,已经深秋了,繁星满眼,天气已经有些转凉。
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开始做入冬前最后的鸣唱,倘若没有人类的参与,那么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