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如此算来,你真的能带回水寨一千多人?”武松坐在南之乎身边不说话,等大家都走了才说道。
“的确是这么谋划的,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是不出什么纰漏的话,这些人就带回去了!”
“那接下来你是怎么谋划的?”
“明日放吕志球回去,叫他带着精干力量去查案,去安抚城中百姓,去组织人手防卫,我们在常州采购物资,天黑之前,李俊哥哥的大小船只就会打到常州我们预定好渔村,到时候我们的人和物资就一道运回去了!”南之乎胸有成竹地道。
“你有把握让那狗官听你的话?”
“没有把握!这个狗官也有可能选择自尽,不过没关系,要是他真的自尽了,我会派云娘把他的官服盗来,穿了之后,挂在东市,到时候引起混乱,我们一样可以趁火打劫,不过这样一来,后面的很多计划就破坏了,而且死了州官,一定会上达朝廷到时候朝廷下定决心,人海战术围攻西山岛,我们就会陷入危险……”南之乎笑道。
“有了这种可能,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既然有这种可能,就得想办法把它扑灭在萌芽状态!这个可能的前提是吕志球自尽!那好,自尽可以,但是我可以选择让他死不成……”南之乎正说呢,这时候花逢春跑了进来。
“军师叔父,果真如你所料!”花逢春兴奋道。
“何事?”武松看着这两人神神秘秘的,问一句。
“哈,伯父,那狗官要寻死,而且还真的解了腰带,挂上了房梁!按照军师叔父的安排,小侄等他吊得差不多了,双眼翻白,立刻就要死的时候,跑进去一刀斩断了他的腰带!云娘施以银针,救活了他!现在把绳索、砒霜、刀子放在他跟前,叫他去死,他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肯再死了!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焦躁起来,掀桌子踢板凳的,我就过来请军师叔父过去看看!”花逢春笑道。
“哈哈哈哈!贤弟这一招好啊!俺也听说过,那寻死之人要是死不成了,便会绝了寻死的想法!”武松笑道。
“只要他不死,一切只有任我摆布了!”南之乎笑道,“哥哥,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响晴的天空下,一切都沐浴在秋日干净明亮的阳光里,常州城外,密密匝匝的村镇相连,水道密布,人来舟往,无处不显现这里是江南繁华之地。有一处客栈唤作再来客栈,也经营着货栈生意,人来人往的更是热闹非凡。但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家小小的客栈内,关着本应坐在常州衙门大堂上的知州吕志球。
吕志球被关在客栈甲辰号客房的暗阁内。这个再来客栈的客房号是按照天干地支排号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被称为“十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叫作“十二地支”。十天干和十二地支进行循环组合:甲子、乙丑、丙寅......一直到癸亥,共得到六十个组合,称为六十甲子,如此周而复始,无穷无尽。这东西不仅用来计年月日,事实上在大宋百姓生活中,很多编号都是按照天干地支来编的。
甲辰号本就在一楼,暗阁在地下。设计的时候,这种暗阁在甲子号和甲辰号预留了两个,下面通着河水,原本是逃生用的,紧急的时候,进入暗阁,打开机关,跳进河水,河水中有固定好的小舟,斩断绳索,就能直接划走。说起来李俊还是个有远见的,早就看出和官府之间必有一战,这种设计就用上了。
吕志球现在困在这样的水上暗阁中,原本应该很凉爽的,但是他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手脚颤抖,似乎很激动,眼泪鼻涕横流,抓心挠肺的难受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呼哧一声闷响,外面的机关门响了,吕志球像是听见天宫妙乐一般,看见走进来的南之乎,就像看见了救命的神仙。
“快给我龙精!”吕志球几乎用哀求的口吻,抓着南之乎的袖子说道。
“我所说的你可答应了?”
“只要周密规划,不让朝廷和天下人知道这事儿就好……”吕志球的意志完全被摧毁了,他用蚊子似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原来吕大人只是害怕玷污了自己的名声啊?”
“我是名门之后!”吕志球哀求道:“我自己的名声其实并不重要,性命要紧,军师救命啊!”吕志球从花逢春口中得知,南之乎已经是水寨的军师了,这时候顾不得许多,顶着好听的话儿说给南之乎。
“吕惠卿算的哪门子名门,我记得此人在史上评价不咋地嘛?”南之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自己又差点说漏了嘴,不过想想现在已经是赵佶坐了几年皇位了,吕惠卿确实死的渣都不剩了,也算是个历史人物,可以这么说。
吕志球显然不想和南之乎再争辩些什么,沉默不言。南之乎笑道:“吕大人放心吧!只要你肯为我水寨出力,绝对不会对外透出半点风声!你需要我的龙精,我需要你在常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其一,其二在你常州地面上,我水寨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保证你在这里的官位坐得稳!你看如何?”
“快拿龙精给我,一切都听凭你们安排!”
“好!好!这就对了,要你这个态度!”南之乎笑道:“花贤侄啊,把咱们的契约拿来,叫吕大人签了吧!”
花逢春于是拿过来早就草拟好的条约,递给吕志球一支笔,笑道:“吕大人请!”
吕志球拿起笔,手抖的不成,好不容易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字却写得很漂亮,虽然是这般情况下,他依然抑制住了手的颤抖,瘦金体写得有板有眼。瘦金体是南之乎的叫法,因为这个字体是赵佶的发明,后世给出的名号,这也看得出,这吕志球何等忠君啊,君主的字体模仿的那叫一个妙。
“吕大人,当今圣上的字体,天下官员谁人不争相模仿!您签这个……”花逢春看出猫腻。
“无妨无妨!”南之乎笑着拿起吕志球的手,猛地拔出随身佩戴的小刀,在手指上划拉一道口子,把血图在手指上,在他的名字上摁了下去。
“这样就好了!不知道大宋的人掌握了这个没有,没有两个人的指纹是完全一样的,吕大人这样摁下去,便万难抵赖了!”南之乎笑道:“以后要是吕大人不想履约,咱们完全可以把这个东西散发到满天下的大街小巷,也可以找高手送到皇宫大内去,顺便附上指纹鉴别之法,用玻璃或者水晶,最简单也可以是冰块,磨制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凸透镜片,透过镜片观察指纹,可以放大数倍,清晰可鉴,真伪立辩,吕大人也不要怀疑我说的话,能制造出震天雷,铁甲战船,这一切都是小儿科,要是给你讲起宇宙天体物理学,一定会吓死你……”
吕志球点头如小鸡啄米,道:“军师之能,冠绝天下,这短短数日,太湖水寨的军威已经名扬江南……”
“哈哈哈,拍马屁的话少说,事情就是这样!废话也不给你多说了!看你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给你一点龙精,省着点用!这几****会在常州境内,发生一些事情,你按照我们的人指令去做就好了!你会之后,指令会出现在你的视线之内,千万莫要追查是谁给你送的指令,只管照办便是!要是听话,我们的人看得见,我送药会及时一些,叫你少受罪,要是阳奉阴违拖拖拉拉,后果你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