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园园已经命人去打扫炼药室了,不妨喝杯茶吃个糕点,不知公子用膳了没有?”
路上,彭园园表现得热情好客,不过她并没有命人去通知彭老爷,只想凭借一己之力将白霖拿下,博得他的好感之后再向父亲炫耀自己的能力。
“不必劳烦彭小姐,白某已经用过晚膳。还是直接去观摩贵馆的药炉,白某一会儿还有要事要处理。”
这男子看起来十分亲切,语气也颇为恳切,彭园园转念一想,要知道神医的性子十分难以捉摸,他的徒儿想必也是如此,还是不要违背眼前这名男子的意思为好。
“既然如此,就让白公子见笑了。”
彭园园早已经屏退了大多数的下人,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惊动自己的父亲。要是让父亲知道神医的大弟子就在府上,必定会亲自前来招待,到时候就没有自己半分的功劳。
这一路上鲜少碰见下人,唯有身边的一名丫鬟和家丁跟着,随时准备伺候。
一座石室出现在眼前,门幽幽打开,立刻有股热浪迎面扑来。哪怕不用灯笼,里头也已经被火光所照亮。
越往里走,温度便越高。身后的丫鬟和家丁不断的替前方的两人扇着扇子驱赶热气,自己早已经满头大汗。
只见偌大的空间里,一排恢弘的药炉整齐的坐落在黑色的泥地之上,跳跃的火焰冒着火星,而一旁的墙壁则挂着满满的药材,彭园园还是第一次让人进入江南药馆的炼药室,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这几鼎七孔药炉,月国仅有六鼎,其中五鼎就在我们江南医馆,宫中所有的一品药丸都是在这里炼成的。”
彭园园笑着看向一旁的白霖,本以为会从他的眼中看见赞赏的目光,不想对方却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兴趣乏乏。
果然,这些入不了白公子的法眼吗?
“有一样宝贝,白公子不得不看。”
白霖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彭园园嘴角一勾,领着他回到了地面上,往炼药室的后方走竟然还有一条小路。
“这可是我们江南药馆的镇馆之宝,若非白公子身份尊贵,园园可不敢做主让人进去。”
“白某荣幸之极。”
从方才到现在,终于看见了眼前这名男子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彭园园立刻有了几分信心,推开第二座炼药室的石门,这里的空气却不像方才那边炎热,风中传来浓郁的草药香。
只见一鼎暗红色的巨大药鼎独自立于炼药室中央,还有八道引水石路四下扩散,复杂的辅助机关令人叹为观止。
白霖已然撩开衣摆跨了过去,伸出手轻轻的碰触着那冰凉的鼎身。
身后的丫鬟和家丁忍不住震惊了表情,纷纷看向自家小姐。
这药鼎何其珍贵,可不能随意抚摸啊!可是彭园园却不在意,只见白霖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这可是传说中的农门药鼎?”
“农门药鼎?不,这是四方玄鼎,当今太后的延年益寿丸以及陛下的龙玄丸,都是由此鼎炼成。”
白霖眉头瞬时一蹙,彭园园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这四方玄鼎可是当年曾祖父花了半数家产得来的,整个月国仅此一鼎,炼出来的药丸之醇厚,可谓是千金难求……”
“浪费我这么多时间,就为了看这么一个破鼎?”哪知道,石室之内居然响起了一个冷漠讽刺的声音。
彭园园一愣,当下疑惑的四下张望着,奇怪,这里并没有别的人啊。
只见玄鼎旁的男子慢慢转过头来,眼神之中尽显不悦,甚至还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彭园园哪里知道白霖会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要是常人见了这四方玄鼎肯定十分惊叹,可是她忘记了,眼前的可不是普通人,说不定神医手上有着比四方玄鼎更厉害的药炉呢?
“这……”她索性一咬牙,“其实昨日,父亲还得了一样绝世宝贝,园园知道放在哪里,若白公子有兴趣的话……”
“带我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力,吓得彭园园身子一抖。
她今日算是领教了什么叫性情不定,之前那笑容纯净的男子此刻竟然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连声音都低沉了不少,实在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好……好……”
领着白霖来到了一处无人的院落,两名守门的侍卫立刻上前,“小姐,没有老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哪知道一道银光闪过,那两名侍卫只觉得脖颈一凉,下一秒鲜血立刻喷发而出,溅到了彭园园的衣服上,立刻传来三声惊叫。
“啊——白、白公子……”
身旁的男子却是淡淡的笑了笑,“碍事的虫蚁,踩死不就好了,彭小姐说是不是?”
“……”他的眼睛金亮,却说出这般骇人的话语,彭园园只觉得脊背发凉,站在宝库门口无法动弹。到底是怎么回事,杀人了,他杀人了!
身后的丫鬟已经吓得昏了过去,而家丁也双腿颤抖立在那儿,脸色惨白的看着彭园园。
“走吧,彭小姐。”刹那间,白霖又恢复那一身干爽的气息,冲着彭园园露出了友好干净的笑容,若非地上躺着两具死尸,她都要以为自己就在梦境之中。
厚重的石门幽幽打开,彭园园僵硬的站在门口处,指着角落里一尊雕刻着四张人脸的黑色药炉,“这、这是地狱炼炉,家父历经数年,终于从、从已经被灭了的临国境内取来的……”
她的声音难以控制的颤抖着,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她鼓起所有勇气才敢看向身旁的男子。
白霖的侧脸没有丝毫的温度,他缓缓走上前去,手指轻轻的在那四张人脸浮雕上划着,“我倒是听过,此行还不算是白来。”
彭园园立刻松了口气,她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慢慢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家丁,“还,还不快些带白公子去上厅坐坐,奉茶!你,你在看什么?”
只见那名家丁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来,指着彭园园身后,好像看见了什么恶鬼一般惊恐。
头顶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气息,而下一秒,彭园园的视线竟然落到了地上,她疑惑的看向倒在一旁的无头身躯,那、那是她的身子……
“吵死了,这地狱炼炉,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也不枉费听你说了那么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