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精疲力尽的丽妃此时幽幽的睁开眼来,只见自己的面前,一双染着血的双手正在水盆之中缓慢的清理着剪刀。
她眉头微微一蹙,腹部渐渐清晰的剧痛让她很快想起了什么。
“本宫,本宫的皇儿……”丽妃挣扎的伸出手来抓住了文婉的手腕,她惨白着一张脸,伤口上酥麻的感觉渐渐退散开来,剧痛如同热浪一般阵阵袭来,可是比起这个,另一种恐慌却是让她更加的紧张。
“本宫的皇儿呢,该不会……”
“丽妃娘娘放心,小皇子已经平安出生,娘娘受苦了。这麻沸散的药效很快就要过去,娘娘忍耐着点。”
麻沸散?丽妃缓缓低下头来,她的手轻轻的抚向自己的腹部,那诡异的触感令人心头一惊,慢慢解开被褥一看,只见白皙的肌肤上赫然一条长长的疤痕,此刻已经用羊肠线缝合完毕,还透着点点的血迹。
“本宫这是……”
“娘娘方才情况危急,出了剖腹之法恐怕无法保全娘娘与小皇子的性命,臣女斗胆冒险一试,请娘娘降罪!”
对,丽妃想起来了,朦胧之中,她似乎听见那些稳婆打算放弃她的皇儿,可是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说可以救她腹中的孩子。
“本宫记起来了,小姐快快请起。”腹中越发强烈的剧痛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丽妃不会忘记,若非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只怕自己此刻已经和腹中的皇儿一起共赴黄泉了。
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外头传来了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太后的声音担忧的想起,“丽妃?”
“太后娘娘……”
只见众人跨了进来,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不由得眉头一蹙。
满地的狼藉看得触目惊心,这样的场面恐怕没有多少人见过。众人想起方才几位嬷嬷苍白的脸色,不用想象就知道寝殿之内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而那名美丽的女子安安静静的站在榻旁,而丽妃的脸色苍白如纸,之前不论如何呼唤都清醒不了,连稳婆们都说凶多吉少,没想到……
“哎,丽妃受苦了!”这妃子为太后添了这么可爱的小皇孙,语气里满是欣慰。
榻上的女子眼眶一红,“都是托了太后娘娘的洪福,还有这位小姐……是她救了本宫。”
丽妃感激的抬起眼来,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文婉的身上。
“臣女救人心切,冒犯丽妃娘娘和小皇子,请太后娘娘降罪。”
文婉正要行礼,立刻被太后出声制止,“不,江小姐不必多礼。方才哀家已经听说了,没想到江小姐年纪轻轻,却有这等医术。不但救了丽妃,还让哀家的皇儿平安无事的出生,这怎么能算是罪呢?哀家要好好的赏你才是!”
此时此刻,东凌王爷紧紧的盯着文婉的脸,总觉得这对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她身上的气息也是似曾相识。
从未听说过前镇国将军之女有如此高的医术,究竟是巧合,还是她深藏不露?
“呵呵呵,看来我月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子的医术都不输于男子了!”太后由衷的夸奖了一句,这句话让东凌王浑身一震,立刻想到了什么。
对!江小姐身上的感觉,竟是与医仙大会上那唯一的女大夫如此相像,而且东凌王还注意到,那位女大夫便是姓江!
莫非……
接下来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御医,文婉只是交代了几件应该注意的事情,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暗,虽然太后的生辰之宴对于众位宾客来说是草草收场,可唯独文婉,却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江小姐请留步。”
身后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文婉回过头来,只见东凌王爷大步而来。
他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竟是自觉的退散开了,留给了他们一个安静的空间。
“臣女参见东凌王爷。”
“江小姐不必多礼,这一次若非江小姐,只怕宫中日后不会再太平。”
丽妃突然早产,其中必定有所蹊跷。毕竟太后与皇上对此龙胎十分看重,数月之来皆是由几位御医负责照顾,并未发现任何的异样。
“王爷言重了,文婉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声音,让东凌王越发的肯定自己的心中所想。一向不苟言笑的面容竟是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江大夫果真名不虚传,前途不可限量。”
江大夫?文婉的眼中微微一闪,她抬起眼来便对上了东凌王那犀利的目光,仿佛那久经历练的眸子已经投过眼前,看穿了她的灵魂一般。
“江小姐不必否认,本王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人。既然江小姐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今日之事,江小姐日后还需要多加注意,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文婉自然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这宫中人心险恶,她比谁都清楚。
她在为丽妃把脉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今日之事并不简单。若有人要丽妃和皇子的性命,而自己又出手相助,只怕,她这个小小的前镇国将军之女,会立刻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多谢王爷提点。”
“另外,本王能否有个不情之请。”东凌王的眼中划过一抹流光,“想必江小姐已经见过犬子玉楼,不知……江小姐可有把握能够治好他?”
治疗是一回事儿,而东凌王已经有了另一个打算。
要让她治疗三世子?文婉的眼中微微一闪,东凌王爷这个时机选得妙。
他认出自己的身份,并保证不会宣扬出去。可是如今又恳求自己为三世子治病,这其中似乎……已经没有了她选择的余地。
“三世子的病情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文婉可以答应王爷尽力一试,只是……”她无法捉摸这名男子的脾性,所以不会轻易的做出承诺。
东凌王面上一喜,“如此甚好,只要江小姐能够尽力,本王绝对可以耐心的等待下去。那么日后,犬子就劳烦江小姐多多照顾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文婉一眼,似乎在隐隐的暗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