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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乐队三大禁忌

亓一然天生一副微笑脸,见谁都是和声和气的问候,在礼节礼貌问题上,不曾出过半点纰漏,桓詹俊常和他形影不离,也执行的很到位。当然也有特例,因为总躲不掉毛晓萍的“突然袭击”,亓一然在见到毛晓萍的时候就总是要先躲开一段距离再问好,虽然躲再远也躲不过,但还是要躲一下。

在乐队待的越久,越觉得所谓的“三大禁忌”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东西,或者说似乎是只针对新兵有强制性约束的规则。尤其是男女兵关系,男兵倒还好些,实在是聊得太忘我了,也多不过一句“少跟女兵打交道”的提醒。可这一条在女兵身上就体现的格外明显,七个女新兵,除了在“礼节礼貌”的执行上,其他时间都鲜有见到她们说出“到”、“是”以外的字眼,终日都是木讷的表情和紧张的作风。手机问题在新兵们身上是不存在的,每天一大堆日常工作要做,也没多少闲工夫。

老兵们明显不同,尤其是男兵,相比之下,逗女兵仿佛是老兵们的日常乐趣。三个班逗女兵的方式也各有特色,一班的是言语玩笑,多不过把女兵称呼为“兄弟”、“哥们”之类,点到为止,叶任楼已经修成了正果,平日里是不参与的;二班的是接纳度试探,松平终究还是在与陆博的争斗中败下了阵来,所以二班也就只有陆博参与这种日常,他只逗赵嘉怡,方式就是让平日里尊称他“博哥”的几个老兵试探性称呼赵嘉怡“博嫂”,尤其在合练的时候,尽管赵嘉怡此时总会怒目叫他们别乱叫,他们也乐此不疲,王排看在眼里,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三班的直接就是肢体接触,三班有两个二年兵,一个叫杨鹏飞,一个叫张王雨,他们逗女兵的方式就是厮闹,动手动脚,当然了,他们能逗的人也有限,张雅楠不常说话,有点儿功夫全放在了调教新兵上,毛晓萍气场太强,他二人降不住,赵嘉怡是他们尊称的“博嫂”,最多也就是杨鹏飞时常挖苦她一下,也没个来回,晓霞姐姐的块头在那里,占不到什么便宜,季茹霞呢,从“始于颜值”的角度讲,在正常人看来,只是个路人,章娜属于攻型,而且主攻男士官,跟他二人不在同一个层级,转一圈下来,也就只有宁雪和杨洁了,她二人生的也小巧,没什么反抗的力气,常被作为日常目标。二人虽常被亓一然称作“双胞胎班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杨洁在被逗趣时会很明确的表达反感,甚至有人过来轻拍她的头,她也会把不悦表达出来,她又总是一副孩子气,连生气时也是孩子气,即便极愤怒的样子也还是孩子气,不得罪人的孩子气,逗趣的人见她如此,就自知要保持距离了。宁雪呢,是有些“玩得开”的,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日常,即便被架起来也是欢笑着,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慢慢的,杨鹏飞和张王雨的**对象也就只剩宁雪一人了。

新兵里除了于嘉熙在所谓男女兵关系这一话题里不太顾忌一些,其他三个都很懂得收敛。也难怪,毕竟于嘉熙年纪还小,还有着很大的对男女之事的好奇心,平日里也就喜欢多出出风头,找人说说话之类的,可他又毕竟没什么内容,常常又以尬聊收场,几次三番下来,间接影响是,所有老兵们一谈论起四个男新兵,他就成了最扎眼的那个,直接影响就是,常被黄亮用“基层待遇”警告他,所以平常搞体能的时候是见不到于嘉熙的,大家都在外面打篮球、打羽毛球,他就一个人被“安排”在班里做小体能。和他同班的叫赵飞龙,是个很厉害的“B-boxer”,除了爱跟亓一然和桓詹俊凑在一起抽抽烟,其他时候也是很少见他活跃。亓一然找他闲聊过几次,是个有些乾坤的有趣的人。对亓一然而言,如果不必遵守“礼节礼貌”这些繁文缛节,他可以不跟任何人搭话,毕竟一个大老爷们总是躲着一个弱女子,怎么说也说不过去,所以他也就只是对所有人都微笑着问候“班长好”、“班副好”,时间一长,竟有很多人莫名觉得他很阳光,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自己是谁,连他自己甚至都相信自己真是个“Sunny boy”了。在四个新兵里,桓詹俊对人情练达是有些开窍了的,但也只是开了窍,他知道人际关系是需要维持的,可不太懂得掌握分寸,全军文艺汇演结束后,声乐组的三个新兵都跟张雅楠有了一些交情,至少说起最让他们仨觉得亲近的女兵的话,张雅楠无疑是不二人选,桓詹俊骨子里也不是个安静的主儿,一时按捺不住也想把“逗女兵”纳入日常活动,便从张雅楠着手,张雅楠可是连三班老兵都不敢**的“老大”,桓詹俊一个不留神,就惹烦了她,指着桓詹俊怒目道:“要是他妈的在外面,我老早就揍你个不知好歹的了!”话是如此说,看得出她也并不是真的恼了,却苦恼了桓詹俊半天装着心事。

这天周六,轮到了女兵二班站队值,破天荒的,张雅楠接了午休时候的哨,桓詹俊掐着点,叫亓一然无论如何也等他吃完饭一起行动,他二人吃毕饭,抽完烟,洗好盘子,餐厅就只剩下打扫的人了,二人缓步回班,桓詹俊这一小段路也要搞搞怪,惹得亓一然不住笑骂他,行至大厅才发现,张雅楠正看着他俩偷着乐呢,二人齐声问候“楠哥好”,桓詹俊问好后还不忘耍个宝,又引得张雅楠笑骂他神经病。正要从她身旁走过,桓詹俊突然轻轻从兜里掏出两包小饼干,塞到张雅楠手里道:“孝敬楠哥的”,张雅楠接过来,笑的更开怀起来,却对亓一然嗔道:“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什么都不懂的!”亓一然淡淡的笑了笑,也不说话,刚回到班里又折返回来,递给张雅楠一枚大大的苹果道:“多吃吃水果,对身体好,孝敬您的!”把张雅楠开心的眉眼都弯成了新月,不住夸他懂事。

再回到班里,陆博问起来:“谁在站队值?”

亓一然答道:“楠哥。”

“你去干嘛了?”

“给她送个苹果。”

“哟哟哟,还去送苹果,怎么?怕她午饭没吃饱啊?以后少跟二楼女兵接触,她们都是神经病,没一个正常的!你看看我,我就不跟她们打交道,别到时候狐狸没抓到,还惹得一身骚。”

亓一然本想做个解释,可是想了想,轻笑了一声,还是作罢了,只淡淡的回应道:“是!”

下午做面食,二班集体叫了外卖,松平怕影响不好,叫亓一然和桓詹俊去餐厅装装样子,二人刚进餐厅,亓一然就被慈铠叫了过去:“你们俩也是来装样子的吧?”亓一然调皮的笑了笑,慈铠见状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包包饺子,顺便聊聊天,来乐队这么久,还没跟你说会儿话呢。”亓一然就乖乖的包起饺子来,的确,当初刚来乐队的时候最想跟慈铠和叶任楼打个招呼,可是这么久了,总也难见到慈铠,乐队人少,慈铠身兼通讯员和文书两职,平日里本就忙得很,前一阵子又总在排节目,更难得有次照面。

慈铠揉着面漫不经心的问亓一然:“一然,乐队的伙食还行吗?”

“很优秀啊。”

“你平常喜欢吃什么菜呢?”

“我?喜欢吃什么?不知道,没注意过,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挑食,哈哈......”

“那有没有不喜欢吃的呢?”

亓一然一怔,疑惑着答:“不喜欢的?也没注意过......怎么问起这个?”

慈铠揉面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慌忙掩饰着笑道:“闲聊嘛,随便找个话题咯。”

亓一然狐疑着看了看他,没什么不对,不像是替谁在问的,便傻笑着应道:“这么说的话倒是真有不喜欢吃的,一个是丝瓜,打小就吃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放到嘴里都会忍不住要吐出来的不能吃。再一个就是甜食,会腻,一两口还好,多吃一点都会难受,反胃的难受,像什么奶油、蛋糕之类的,打小就没这个口福,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哈哈......”

慈铠仍旧揉着面,微笑着说:“还真是奇怪的胃口......对了,怎么来乐队这么久也没见你弹过吉他?”

亓一然两眼放光道:“新兵可以弹吉他吗?乐器室那些吉他我可以去借吗?”

慈铠被他逗得好笑:“当然可以啊,新兵怎么就不能弹吉他了?我那把也在乐器室,今天队长回家了,指导员不用我保障,晚上我没那么忙,到时候我叫你,去认认我那把琴,等我退伍了就留给你。”

亓一然惊喜的看着慈铠道:“铠哥,这怎么受得起,受宠若惊啊!”

慈铠又被他逗得好笑:“你呀你呀,油嘴滑舌的!”

指导员是个女军官,约莫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撇开那身军装和绿色肩章,就是个长不大的瓷娃娃,是真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姑娘,身形也是小小的,一米六都不到,讲话时奶声奶气的,尤其每次当她主持政治教育课的时候,亓一然都恨不得回到中学时代,一整节课都接老师话茬的自己。平日里是女新兵保障她的日常起居,慈铠只需要负责保障她的饮食,她饭量又小的很,一个馒头掰一半都吃不完,慈铠和亓一然包了不一会儿,饺子就够数了。

晚间自由活动的时候,亓一然早早的打完电话,嘱咐了李潇逸次日再跟她煲电话粥,就去找慈铠了,慈铠带着他去二楼乐器室认了认他那把吉他,却并没有拿下来,而是带着亓一然直奔哨台去了。到哨位时,见到是宁雪在站哨,怀中也抱着一把吉他,正对着一本吉他谱集练习,没见叶任楼。

宁雪见他二人来,忙蹦跳跳把吉他递给慈铠,慈铠接过吉他,调了调音,缓声对亓一然说道:“宁雪最近刚开始学吉他,平常我也没时间教她,知道你也会,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多教教她。”

亓一然苦笑道:“我哪有教诲别人的水平,不过只够自娱自乐罢了,这太抬举我了......”

慈铠把吉他递给他:“你看你还谦虚,来,给咱们雪哥弹一首好听的。”

亓一然接过吉他,苦笑道:“我不背谱的,记下来的有限,只会几首不太欢乐的,你们听了不要感伤。”亓一然不是谦虚,他是大一的时候才特意去报班入了门的,跟学的只是个初级课程,课程结束后也练习的不太勤奋,始终只够自娱自乐的入门水平,为了应对必须献技的情况才特意背了几首谱子,弹的熟的也就一首张学友的《我真的受伤了》。他对慈铠有一种自然的亲切感,直觉告诉他,在这个男人面前是不需要在这种事上藏着掖着的,便不紧不慢的弹唱起他唯一拿得出的这首伤感旋律。情动浓时,世界总会再次寂静,像能听到离恨天外广寒宫中的哀怨一般,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一曲唱罢,宁雪轻拍着手赞道:“真好听,不像是听歌,而像是听故事一样......”

亓一然收拾下心情,强作调皮的笑道:“只能记起这一首来,多一首都弹不利索了,哈哈......”

慈铠和宁雪却似乎并没有对他生硬的笑容买账,慈铠沉默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宁雪则满脸期待的问道:“可以弹一首快乐的歌吗?”

亓一然把吉他递给慈铠,讪讪的对宁雪赔笑道:“别难为我了,我哪有多少水平,让铠哥弹吧,他会的多,我知道的。”

慈铠刚接过吉他,还没抱到怀里,就听到任仁人的声音:“哟,玩吉他也不叫我,太不仗义了啊!”

见是任仁人,慈铠忙把琴递给他,对亓一然说道:“你们班的任仁人可是全乐队弹吉他最好的了,不用记谱子,连和弦都不用记,移动的吉他谱集!”

任仁人接过吉他大笑道:“那是啊,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你们都只是拿来娱乐的,能一样吗?”

四人闲玩了一时,慈铠看着时间称有事先告辞了,亓一然紧跟着也辞别了他二人,跑电话房去了。

不知何时开始,陆博和赵嘉怡成了“兄妹”,提起赵嘉怡,陆博都是一口一个“我妹妹、我妹妹”的,那几个原本叫“博嫂”的,也都很应景的改口成了“博妹”,适逢乐队要确立一批新党员的时节,陆博为着赵嘉怡的党员名额奔前忙后,仿佛真成了赵家哥哥一般,班务会上也丢了禁忌,忘了避讳,恍惚间竟念叨说:“一口一个哥叫着,表现也不错,咱班投票的时候都给我妹投一票。班副你士官第一年,还有五六次机会,就不要太着急这一次了,早入党反而多交几次党费,没什么划算的,她这马上要退伍的,没几次机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队长每次也都有自己的打算,据说这次队里有意要把义务兵党员的名额给杨洁......算了,不说了......你们要切记,乐队的水可是很深的......”

确立新党员这段时间,赵嘉怡成了二班的“常客”,桓詹俊成了二班名副其实的“通讯员”,常常是陆博突然想起什么,就招呼桓詹俊“桓桓,去把赵嘉怡叫过来,说哥有急事找她。”桓詹俊就得一路小跑去二楼打报告叫人,传话都是不行的,必须得把人叫到班里,二人私聊。有一次陆博新得了一批零食要给赵嘉怡吃,桓詹俊自作聪明说要当个跑腿的给送过去,却被陆博呵斥道:“滚!多事!把人给我叫过来就行!”必须得陆博亲自交到赵嘉怡手上才行。

在得知乐队将要选举新党员时,亓一然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反正到底跟自己无关,也就没多想,只是在每次看到桓詹俊又被莫名其妙呵斥过后,会在心里轻笑一声:“呵,男人!呵,女人!”

夏天的脚步越发沉重起来,仿佛时间每走一步都要结实的踩下一个大大的火坑一般,人的心性在天气的影响下,也就难免会有些烦躁,这种情况在张雅楠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她本就藏不住什么情绪,面对她班里的新兵时,没来由的就会发火,这段时间想是压力更大了些,轮到她们班打扫餐厅这天,俨然化身成了火药库,一点就着,饭后烟抽完,半道上亓一然都能听到餐厅里张雅楠的吼叫声,桓詹俊叹气道:“哎,图的啥呀,把别人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承担,到头来气坏的是自己的身子。”

亓一然知他意指,缓缓道:“一起去劝劝楠哥吧,你会耍宝,兴许能把她逗乐。”

桓詹俊苦笑道:“你可别坑我,她现在就一炸药包,谁碰炸谁!”

亓一然不理他,走到餐厅门口却见杨鹏飞和张王雨愤愤的出来,嘴上还不住恨恨道:“什么玩意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什么他妈的老大,怪我们他妈的眼瞎!”亓一然听这说辞就知道了个大概,进了餐厅,却见女兵二班的几个新兵都战战兢兢的傻站在一旁,章娜正带着张雅楠她们几个老兵刷餐盒等厨具,赵嘉怡对张雅楠嘀咕了什么话,张雅楠就又咆哮起来:“都他妈的站近一点儿!来了都他妈快半年了,刷个盘子都刷不干净!都他妈给我好好看着!”

想起桓詹俊刚刚的叹息,亓一然不禁心生一丝怜悯,有错误好好教便是了,只发火却不给她们机会改过,只教她们在一旁看着算怎么回事,再细看时,张雅楠似乎总是在赵嘉怡又嘀咕了什么后才会发火,亓一然心里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可这般情景,又能如何,多不过再请桓詹俊耍个宝,逗她一乐。想到这里亓一然把桓詹俊拽过去,小声叫张雅楠:“楠哥,别生气了,让桓桓给你表演个猩猩点......”

亓一然“灯”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张雅楠喝止道:“滚!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唬的桓詹俊忙拉了亓一然就走,路上还不住数落他:“我说什么来着?叫你离远一点你偏不信,还非要去点一下,炸到自己了吧?”

亓一然苦笑着说不出话,只心里暗暗叹道:“呵,楠哥!呵,老兵!有意思......”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亓一然会在跟女兵保持距离上有了更自觉的执行。

毛晓萍是个例外,亓一然当她是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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