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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关于家庭的一些事

在这一节里我想说说关于我的家庭的一些事。

我家在乡下,其实离这座城市也没多少距离,开车的话基本上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虽然离着很近,但是它确确实实是农村。我家上数五代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所以到我这辈,赶上了好时代,这以后说不准要被摘掉农民的帽子了。

说是农民,其实我家也没多少亩耕地,因为老爸那一辈兄弟姊妹共有九个,其中兄弟就有六个,我爸又是老幺,而且农村土地分配那会我又没出生,所以我们家的耕地只有我爸一个人的地亩,还不到两亩地。我家除了我妈,就是我和我爸,是个纯粹的三口之家。在农村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可并不多见。别的家里,光孩子就得两三个,还有老人,四世同堂的多的是,耕地更是多达十几二十亩。

我一直觉得自己庆幸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至少它的性格里有着我懒散的一面。

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靠老爸,和很多的农村家庭一样。老爸是个稍微有点小头脑的买卖人,一年里大多数的时间都生活在藏区,夏天囤虫草,冬天贩皮毛。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就是一个藏民,不仅说的一口流利的藏语,而且吃饭穿衣都是藏人的习俗。不过话说回来,老爸在我的印象里还是蛮严肃的,因为他一年四季在家的时间并不长,每次回来总会一丝不苟的询问我的学习情况和家里的生活状态,听的时候多,发表意见的时候少。就拿我的成绩来说吧,好的时候也不夸我,坏的时候也不会责怪打骂我,倒是老妈总会在耳边念叨,你爸说你要在学习上如何如何之类的。

老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至少在我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也许对每个男孩子来说,对妈妈的依赖的天性,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总觉得自己的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是天底下唯一善良的女人。记得很小的时候,好多人问我长大了要干嘛呀?我常常非常自豪的说,要找一个像妈妈一样善良的老婆。老妈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却骂我没出息。

在家里,爸妈对我不算太宠,但是也没有过多的约束我,凡事还是给了我一定的自由。在很多事情上,他们更多的是引导的作用,而不是强加给我,或者必须要求我去怎样完成和执行。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的爸妈是开明的,完全不像个农民,境界上已经远远超越了中国大多数的家庭。当然有些事情,他们也是干涉的,比如这次报考的中专学校,很大一方面是他们努力的结果。但是不论怎么说,他们也是为了我好,是天底下最爱我的爸妈。

每个周末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可以从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二点,甚至下午。老妈也不会叫我起来,吃早餐或者干别的事。她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毛病,周末只要没事,想睡到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要是那一次被叫起来了,那一整天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要努力改掉的一个坏毛病,可是一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在家的时候,我也会陪老妈去地里干点农活。反正自家也就那点地,老妈总是很有规划的,种点蔬菜、玉米、土豆之类的东西,在很多村里人看来,我们家那根本就不叫做种田,只能种的是一种心情,或者干脆说是种着玩儿的。也会闲来无事,陪老妈聊聊天,唠唠嗑,说的无非是村里的家长里短,只要她喜欢说,我也会听听,大多时候就当是听神话故事了。然后有空呢,就陪她去亲戚家走走,她也很是心满意足。

要说最让我头疼的,就是家里的社会关系,太乱,太复杂了。这点,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也完全没有弄透彻。姑姑、伯伯,舅舅,姨妈们人数够多的了吧,更别说舅姥爷,姨太太,姑奶奶等等的,还有老爸的一些好哥们,老战友也是一大帮子,老妈呢,老朋友,老姊妹是没有几个,可是光亲姊妹就是八个之多,还不算这些姊妹衍生的关系网。所以老爸常常感慨的说,“咱们家就是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亲戚。”当然有这么多亲戚朋友,也不是没有好处,就拿我报考的中专学校来说,当时就有四五个人站出来说,只要我能考上,往后工作的事情,就包在他们的身上,妥妥的没问题。逢年过节的,家里的亲戚就像是逛商场一般的,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我说的头疼是因为,以上这些亲戚,我大多是认识的,见过的,可是我们家还有好多我不认识没见过的亲戚,总能突然间来我们家,然后从祖辈,父辈或者别的什么关系里论过来的,人家都带着礼品上门来了,我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

这不,刚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我家就来了这么一个亲戚,叫王全。那天,正好老妈去三姨家了,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么一个人,在我记忆里的十多年,他也没到我们家里走动过,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呢。

“你是,萧萧吧。都长这么大了。”王全放下手里提了礼品,上来就拉着我的手,一副亲热的让人难以接受。

我艰难的从他的手里,挣开自己的手臂,一副警惕的问。“请问你是哪个?”

“我是你王叔啊,王全叔叔啊。”男人笑的脸像是绽放的金菊一般灿烂。

我就纳了闷了,王全?王叔?完全没有印象啊。于是乎我表现的很乖巧的说,“对不起,叔叔,我想你是找错地了。我不认识你!”

王全绽放的笑容,突兀的僵在脸上,一副不能相信的表情。“你爸爸是古国强么?”

没错我爸爸是叫古国强,但是知道我爸名字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个人都来说是我家的亲戚,那我家的亲戚不是海了去了。“我爸是叫古国强,可是叔叔,您的名字,我从没有听我爸爸说起过,我妈也没说过。所以……所以很抱歉我不认识您。”

听到我确认了我爸的名字,王全的脸色又恢复了过来,然后问到。“你爸爸呢,这些年他还好么?”

感情您也没和我爸好长时间没见过了啊,当然这只是我心里想的。我可不傻,不能就凭他的几句话,就认定是咱们家的亲戚,放个陌生人进家门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爸挺好的,只是他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所以你看……”

“噢,那没事,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说王全找他来了,他会明白的。”王全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提着东西,进家门。

我心想你是知道,我爸接不到电话,才这么说的吧。当时手机还只是有钱人的玩具,像我爸这样的小生意人,根本就没买那玩意儿,而且他一般都在藏区,那里几乎没有信号覆盖,买了那东西也只能揣在兜里,当板砖来使。“叔叔,你走吧,我们家真不认识你这个亲戚。”

我一着急,说话的口气有点重了,王全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了,好在他还是蛮有涵养的,“你就给你爸打个电话,他肯定会告诉你我是谁的。”

“叔叔,不好意思啊,我爸一直生活在藏区,从来都是他给我们打电话,而且他没有手机,所以这会儿我也联系不到他。”我好容易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

“那你问问你妈妈,或许她知道我。”王全不确定的说。

“好吧,请你等一下哦。”说完,我关上门,回到屋子里给三姨家挂了电话。

可是老妈也没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还嘱咐我千万别让那人进家门,谁晓得是不是做坏事的人。

于是,我和王全叔叔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被我拒之门外了。

我还记得王全叔叔当时放下礼品,走的时候一脸的落寞,还有听到我妈竟然也没有听过他名字时的失落,也许他真的认识我爸,也许他真的是我叔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如是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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