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堡主,你说一切都是这个小丫头做的,那我借她一问,你也不会有意见吧。”说话的是镇山铁拳门掌门铁无敌。四十多岁的铁无敌脾气火爆,不喜欢多说废话,更愿意用拳头解决。
说完,铁无敌一跃而起直扑台上的乌菡翎。
可是乌菡翎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铁无敌扑过来,别人看来她是吓傻了。
铁无敌眼看自己的手就要抓住呆若木鸡的乌菡翎的肩膀,自己的肩膀却被人抓住,他连挣脱的力气都来不及使,就被人扔了回去。
铁无敌凌空一个翻身,原想稳稳落地,可是右手又被人拉住,他本能地以左拳击出。铁无敌的铁拳在江湖有名,拳劲之大有开山之势,可是他的拳被人紧紧地握住了。
他还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对方的内力就包裹住他的左手。“呲啦”一声,铁无敌的左袖被对方的内力胀破了。铁无敌也因为强劲的内力退了几步,一口鲜血忍也忍不住。
铁无敌这才看清,攻击自己的两人是“天山双雄”司徒兄弟,他学艺时曾与司徒兄弟有过一面之缘,他认得阻止自己抓住乌菡翎的是司徒伯,攻击自己的是司徒仲。
这一下变故又让众人傻了眼。
萧慕朗和卓义见铁无敌扑过去担心会对乌菡翎不利,见此情景也傻了。
见本门掌门被人偷袭打败,镇山铁拳门的门人纷纷冲过来想要替掌门报仇,铁无敌一摆手又开口阻止“站住。”
“两位司徒伯伯已手下留情,铁掌门不过是输在大意。”乌菡翎的话就像她压根没把自己当做这件事的导火索,“既然铁掌门有话问我,现在可以问了。”
铁无敌好歹也是堂堂掌门,知道什么叫输人不输阵,压制怒火,向乌菡翎发问,“小丫头,乌堡主说今日之事连同先前的请柬都是你一人所为,你可认?”
“自然不认。”乌菡翎想都不用想。
铁无敌把眼光投向乌有为,想看他还会说什么。
乌菡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又缓缓道,“这么多请柬,我一人肯定送不过来。你们也看到了,我坐在这里,要弹琴要吹箫,分身乏术。铁掌门可同意?”
“姑娘。”少林无镜长老终于出声。
见至高无上的少林发了声,铁无敌识相地退后,将提问权让给了无镜长老。
“无镜长老请说。”乌菡翎已经被人提醒过来的是什么人。
“乌堡主此前表示乌家堡,除你之外,与此次大会无关,姑娘可承认?”无镜长老心思沉,他不给乌菡翎绕弯的机会。
“长老说的是,此次乌家堡只是提供场地,除我之外,并未参与大会筹备。”乌菡翎敬重少林长老德高望重,语气也诚恳多了。
“先前奏乐的两位高人是姑娘请来的,是与不是?”无镜长老问。
“是。”乌菡翎回答。
“他们自称‘圣天门’,可是姑娘授意?”无镜长老问。
乌菡翎不知该不该说是,那两人的确是她叫来的,也是她授意要他们自报身份,可是长老的话是想让她承认自己叫人冒充。为了节省多余的解释,她说“是。”
“姑娘可知‘圣天门’是什么?”无镜长老问。
乌菡翎忽然很想笑,原来无镜长老的重点是觉得自己太年轻,所以不相信自己会与圣天门有瓜葛。
“长老问的话是想确认销声匿迹几十年的圣天门是否重现江湖,我说的对不对?”乌菡翎反客为主。
无镜长老默认。
“刚才两人是圣天门无疑,不过他们不便露面。既然长老和在座各位都先入为主,认为他们是假的,也认为我不过是找人演了场戏达到哗众取宠的目的,我再说真的,各位也会心存疑虑。既然如此,我多说无益。刚才两位司徒伯伯已为我出手,不如就请他们二位代我说吧。”乌菡翎说。
“阿弥陀佛。”无镜长老转向司徒兄弟。
其他人也期待着司徒兄弟会说些什么来证明圣天门的存在。
“我兄弟二人自二十岁起追随圣天门主,迄今整四十年。”司徒伯说。
司徒兄弟在江湖也是有名望的人物,说的话有分量,两人常年隐居天山,远离中原,也不怕暴露身份后被人打扰,这是乌菡翎选择他们作为圣天门代表的原因。
习武场又一次炸开了锅,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承认更能让人信服。
“圣天门复活了。”武当木须真人自言自语,“不是复活,是一直都存在。”
待众人安静下来,无镜长老再次代表整个江湖提问“二位施主的意思可是四十年来,二位一直效忠于圣天门?”
“是。”司徒伯回答。
“圣天门再三十年前已然消失。”无镜长老说。
“但圣天门与圣天门主一直望着江湖。”司徒伯说。
“司徒施主说的是石克天?”无镜长老再次确认。
“是。”司徒伯说。
“石施主可好?”无镜长老问。
“很好。”司徒伯说。
“那今日石施主为何不出现?”无镜长老问。
司徒伯想不到会有这一问,他与司徒仲对视一眼,他们不知是否该说实话,两人齐齐望向乌菡翎表示询问。
“是啊,那个石克天在哪里?他是不是死了?”有人不怕死地说,引得一些好事者附和。
此时的石克天还活的好好的,和老朋友西山雨林的三大夫云游四方。当年三大夫断言石克天命不久矣,可是命硬的石克天撑过了三大夫的预言。
如同闪电一般,不知从何处飞来两个蒙面之人,一个白衣,一个蓝衣。
两人越过众人头顶,架起那个妄言石克天已死的人,将他扔到司徒兄弟跟前。
地上的那人是某个门派的弟子,被扔到地上之时已是一具尸体。看这尸体的表情,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两个蒙面人做完这件事又以迅雷之势跃向远处。
卓义自两人把人扔下的那一刻就起身想要去追,同时也有很多人想要去截住那两人。
此时,先前以圣天门名义为乌菡翎贺寿的声音又起,“冒犯圣天门者死。”
三位少林长老共同双手合十,默念经文。
“滥杀无辜,非圣天门所为。”木须真人看不过眼。他年轻之时与圣天门人有过交情。
“木须真人说的对,圣天门绝不滥杀无辜。”乌菡翎说,“此人冒犯本门,非无辜之人,可杀。”
木须真人想不到竟被乌菡翎抢白,心中略有不满。
“此人是何门派?”乌菡翎望向众人,也不等有人回答,继续说,“今日取他性命的是我圣天门,若有同门要为此人报仇偿命,即是与我圣天门为敌,圣天门人广布江湖,每一人皆愿与本门共同进退。”
乌菡翎的话带出三个讯息,一是圣天门不惧别人挑战,二是江湖上隐藏着许多圣天门的人,三是圣天门人随时都能够被调动。
乌有为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与圣天门有关系,还能够代表圣天门向整个江湖宣告,内心的震动盖过其他情绪,一时说不出话。
此时的成敖风终于明白了乌菡翎的底牌,在她背后的不是乌家堡,不是落霞山,不是四方城,也不是望界山,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圣天门。
此时,列天英向列天朋使个眼色,列天朋了然,走上前。
众人见四方城的代表上前,纷纷安静,等他说话。
“列天朋代表四方城,愿与圣天门友好相处,共同进退。”列天朋向着乌菡翎说。
望界山关傲山带着自己的门人列队上前,“弟子关傲山代表望界山掌门离正,愿与圣天门友好相处,共同进退。”
关傲山和乌菡翎认识的时间不长,乌菡翎到望界山缠着离正学斗转星移的时候,离正把乌菡翎扔给了他。他本好奇为何掌门师兄会教一个外人望界山的独门功夫,很快他就明白了,乌菡翎太烦了,天天在他耳旁“小师傅小师傅”的叫,但是这个烦人的姑娘学的很快。
先前向乌菡翎贺寿的几个门派也纷纷出来表态。
少林无花长老走到无镜长老身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无镜长老脸色一变。
“少林愿与圣天门和平相处,永不成仇。”少林的三位长老齐齐表态。
木须真人身边也出现了一位弟子,弟子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木须真人无奈地摇摇头,那位弟子向他传达的是武当掌门的话。
“武当愿与圣天门和平共处,永不成仇。”木须真人也向乌菡翎表了态。
圣天门的这场复出大戏不止摆在了乌家堡,这几日,武当等几大门派的掌门都有客人拜访。
见江湖龙头少林和武当如此,各大门派纷纷效仿。
“和平共处”“友好共处”之声纷纷响起,犹如一片声浪。
卓义身处声浪之中,心知乌菡翎成功地控制住了一切,他握紧他的剑,朗声说,“青城派愿与圣天门和平共处,永不成仇。”
成敖风被众人推动,也无奈地向圣天门表示了他侠义山庄的承诺。
岳至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台上依然自若的乌菡翎,十几年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石克天会选择乌菡翎成为自己的徒弟,又将高手云集的圣天门交给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江湖已经不是当初的江湖。石克天当年以高深莫测的武功为世人敬仰,他的圣天门太过耀眼。岳家人也好,司徒兄弟也好,其他人也好,隐匿了几十年,依然放不下心中那份对于力量的信仰。如今这群后起之秀,玩世不恭,把整个江湖变成他们的游戏场,成败也好,生死也罢,皆是游戏而已。他们不会站在最高处被人仰望,他们是要成为无所不在的传说被人敬畏。石克天不过是借乌菡翎劝告他们去放下心中几十年的执着,让他们明白一切皆有自然的发展,即便方式不同,结果依然是他们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