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请了大批江湖人来给二小姐祝寿,乌家堡却没有大肆欢庆的气氛。
先前除了几个亲近的老朋友,乌有为谢绝见客。乌菡秀回来也不过是要和乌菡翎团聚,料理的也是日常事务。
乌家堡没有怎么张灯结彩,不过就是大门口挂了两盏大灯笼显示庆贺,厨房在乌菡秀的吩咐下采买了大量的酒菜。
因为明日就是整日,七月初五的晚上乌家堡才真正有了忙碌的样子。
“说是给你祝寿,怎么自己也不关心关心家里的布置,也不怕明天失了礼数。”乌菡秀责怪道。此时的乌菡秀正和乌菡翎待在小时候最喜欢的秋千旁,看着落日余晖。
乌菡翎靠在乌菡秀身边,就像明天的事情与她无关。
“不是有你吗?”乌菡翎笑道。
“万一我这两天才来呢?”乌菡秀自以为是在威胁乌菡翎。
“不会。我早料到你会提前回来的,不过你比我想的还早一些。”乌菡翎毫不在乎地说。
“这么容易被你猜中啊?”乌菡秀好笑。
“那么就没见,你一定很想我。”乌菡翎用头磨着乌菡秀的肩膀。她知道多疑的成敖风一定会让乌菡秀回来看看状况,但是现在她不说也不想。于她,乌菡秀是世上最需要被保护的。
乌菡秀不傻,她只是和当年的岳栖霞一样,选择不问。如果真相会让人受不了,何不相信眼前的美好。至少她们爱的人活着而且活的很好就够了。
乌菡秀觉得有些乏力,不知是不是操心的太多,这几天她确实容易觉得累。在乌菡翎的催促下,乌菡秀只好听话地回房休息,她当然看不到乌菡翎心里隐约的担忧。
成敖风的到来也在乌菡翎的计算之内,所以她看到乌菡秀走了以后随之而来的成敖风并不惊讶。
“二小姐。”成敖风打着招呼。很明显他不是单纯地来打招呼那么简单。
“姐夫。”乌菡翎就像当时第一次见到成敖风一样,像个孩子般乖乖地叫人。
“二小姐明日大寿。”成敖风说。
“我没那么老,生日而已。”乌菡翎笑着说。
“二小姐的生日很热闹。”成敖风语带机锋。
“姐夫可有准备礼物?”乌菡翎听得出来。
“二小姐可记得当日我送给过你一份大礼。”成敖风的语气里有一丝威胁的成分。他说的是当日帮助乌菡翎解决掉了端木远志。
“记得?姐夫不会是把那件事当做我的礼物吧?姐夫那么小气?”乌菡翎继续保持她无邪的微笑。
“看着秀儿的面子,我也得给二小姐准备一份大礼。只是先确认一下二小姐是否还记得那件事。现在记得就好。”成敖风说。
“听姐夫的意思是要我还那份人情?”乌菡翎不装傻。
成敖风点头。
没等成敖风再说话,乌菡翎抢先道“你以为另外那部分残卷是展人杰千辛万苦找到的?”
这句话在成敖风听来就是一声霹雳。展人杰帮他找烈焰掌,对外却只是他侠义山庄的货船船长。而他找烈焰掌这件事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他自己、展人杰和萧齐三个人,虽然之后或许还有萧慕朗。
“你要什么?”成敖风被乌菡翎将了一军,却还保持骄傲的样子。
“礼物啊。”乌菡翎继续她的天真无邪。
成敖风上下打量着乌菡翎,又四周扫了一眼。
“菡秀说过你对她很好,这就够了。送那部分残卷给你,是看在菡秀的面子上。你要烈焰掌做什么我不管,你是菡秀的丈夫,菡秀好,你就好。”乌菡翎说。
“你背后是谁?”成敖风问道。
乌菡翎回头看了眼背后,“没有人。”她说。她当然知道成敖风说的是什么意思。
“端木远志那件事对你我而言是交易的开始,我不管你做过什么,也不管你要做什么,同样的,你不要管我在做什么,这是个交易,很平等。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乌菡翎提出这个交易。她说的平等,可是这个交易并不平等。成敖风不知道她的底细,可她知道成敖风的底细。她说她不管成敖风会做什么,可是她一开始就参与了进来。撒谎骗人这件事于她,不过是玩不腻的游戏。
“你和萧慕朗是朋友?”成敖风说出萧慕朗。乌菡翎离开青城山后萧齐才再次出现。他不知道乌菡翎知不知道自己和萧家的关系。如果真如乌菡翎的交易,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管。
“你杀他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在附近。”乌菡翎的天真无邪瞬间化为冷酷。变脸这一招她很早以前就会了,江湖上好些人不喜欢游戏,为了在江湖上玩好她的生存游戏,她折腾了很多不必要的技能。
成敖风得到了他这几日唯一满意的答复。
“你要对付成敖风?”岳至峰和乌菡翎在房中见面。乌菡翎是他的外甥女,也是他圣天门的尊主。他于公于私都要保护她。
“是啊。”乌菡翎无奈地说。
“那么早摊牌?”岳至峰问。
“要让他乖乖地坐在大会上当背景,只好这样,不然他东打探西打听的,我嫌烦。”乌菡翎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岳至峰指的是乌菡秀。乌菡翎对成敖风说的话就是告诉他乌菡秀是命门。
“不说他也知道。说了,不过是强化他的印象。只要菡秀好,他就能好好活着。”乌菡翎说。
“可你还要对付他?”岳至峰问,他确实跟不上年轻人的跳跃思维。
“如果他真的做出什么,不只是我,你们都会想动他的。”乌菡翎把问题抛回去。
“翎儿啊,这一次你做的事我和你外公都不问原因,知道为什么吗?”岳至峰说。
乌菡翎绽出一个真诚的笑脸,撒娇道“疼我呗。”
岳至峰被逗笑了。
“我知道啦。你们是想重见天日,让江湖人不要忽略大家的存在。舅舅放心,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乌菡翎说。她什么都明白,这些江湖前辈跟着石克天是因为敬仰和尊重,对她不过是延续着对圣天门的忠诚。如今玩世不恭的她成了新的尊主,那些小的听从她有的是因为师命,有的也是因为好玩。而这些老的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圣天门重新活在世人的目光下,他们藏得太久了,有的人愿意做世外高人,有的人却还有蠢蠢欲动的热情,想让自己的信仰也成为别人的信仰,就像岳一阳和岳至峰。
岳至峰因为乌菡翎的话感到欣慰。
“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乌菡翎难得的显出认真的神情。
“即便现在我做这件事,可是我不会让它永远暴露在阳光之下。我知道我是谁的徒弟,我也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你们不害怕成为别人的目标,我也不害怕成为别人的目标,但是我不想让我师傅再看到当年发生的事。他建立了一切,又掩藏了一切,这是魄力,也是想要让所有人过上安稳生活的希望。那么光辉的过去被世人遗忘,你们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是我不会荒废我师父用过的心力。他是传说,就让他永远成为传说。我想做的不是让世人知道现在我们还存在,而是告诉别人我们从来未曾消失过。我们不在世人的眼中,但是我们就如同鬼魅一般存在他们的脑海中。他们做过什么,我们都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们也知道。我们有能力保护一切,我们也有能力摧毁一切。眼见为实是真,可是传说才是让人敬畏的力量。”
“这就是我要说的。舅舅,这话我不知合不合你们心意,可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不只说给你听,我知道你会回去告诉外公,告诉其他的前辈们。你告诉他们的时候,希望你再加上一句话,不管他们接不接受,现在的掌门是我乌菡翎。”
乌菡翎说的时候,岳至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待乌菡翎说完,岳至峰行了一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