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竟然被你发现了。”小贵脱掉自己穿着的皮袄,露出单衣,他抬抬腿,甩甩手,松了松筋骨,“上一任摆渡人早就失踪了,境主看得起我,给了我这个机会执掌北海孤境的通行权,我一定会好好,好好地帮她。”
柴布看着小贵,他的血液又沸腾起来,他捏紧了拳头,随时都能够攻出最具攻击力的一拳。
老板娘没有完全从惊愕中恢复,她不明白当年在她门前瑟瑟发抖的少年,天天在她眼皮底下安静干活的少年竟是时光谷最让人害怕的摆渡人。
小贵看到了蠢蠢欲动的柴布,他的嘴角因为兴奋而抽动了一下。
离正冷静地观察着小贵,他记得项老大的死和那条不会流血的伤口。
小贵还是没有拿出他的武器,他和柴布用极快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过招。客栈的空间不够他们两人的活动,不多的桌椅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打到四散,有的裂成几瓣,一张已经变成了碎片。
老板娘看着自己的客栈第一次那么乱,竟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惊愕,她的心里有对客栈的可惜,也有一丝疑惑。老板娘下意识抬眼看了眼一扇紧闭的房门,她记得那个客人并没有出去,外边这么大的响动,那个客人却没有出来。
离正站在乌菡翎身边,眼睛盯着小贵,等着小贵拿出武器,“你看不看得出他的来历?”他问乌菡翎。
“他比我大不了几岁,在时光谷呆了那么久,外边的人应该不会知道他。”乌菡翎不指望风云楼的人会知道小贵,黑羽的情报网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覆盖江湖的角角落落,这是乌菡翎的想法,她忘了自己有时候并没有那么认真的去听别人告诉她的话。
“你看柴布还能撑多久?”离正又问,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小贵,他看得出来这两人孰优孰劣,即便知道乌菡翎藏着很多秘密,他还是想要知道乌菡翎的深浅。他自己都知道这不是他平日的风格,但是对江湖的好奇心压过了他独善其身的理智。
老板娘感叹着小贵和柴布的身手,听到离正问乌菡翎,觉得有趣,但是眼睛也离不开那两人眼花缭乱的身手。
“指甲。”乌菡翎看到小贵的右手食指泛出不一样的光泽。
离正也看到了,柴布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可见那指甲的威力。
要看一个人习惯用什么武器一般看手臂的肌肉,手掌上的茧,离正和乌菡翎也没有免俗。小贵因为在寒冷之地,他的手很干,手上的茧也多,别人要看他的底细一定会先去研究他手上的茧。正因如此,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小贵长着茧的手的背面还有花样。
“那是什么?”老板娘问,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小贵。
“天蝎甲。以西域巨蝎的甲壳制成,坚硬锋利。”离正终于明白了项老大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天蝎老人二十多年前就在江湖上消失了,没想到他竟然有个传人在时光谷。”
“不是。”乌菡翎纠正到,“天蝎老人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知道?”离正相信乌菡翎说的,但还是问了出来。
“有人杀了他,那个人不会说谎也不会失手。”乌菡翎说的人是圣天门的护法之一。
“柴布,如果你打不过他,我就出手了。”离正高声向柴布说,他已经了解了小贵的身手,小贵身手诡谲,但是柴布略胜一筹,所以他出言激将柴布,让他快点结束这场无谓的仗。
小贵的指甲一次次想要划破柴布的皮肉,但是柴布脚法快手法更快,每一次都在小贵的指甲划过之前后退一步。小贵划破的只有柴布的衣服。
“这小子功夫怪,老子打得开心。”柴布和小贵已经过了近百招,加上先前他在门外大战时光谷众人,如今他的气息没有乱,他还是可以边动手边说话。
“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找弟弟的?”乌菡翎问出了关键。
小贵的天蝎甲划出一道道褐色的光,柴布的拳将这一道道褐色的光打破。只见柴布的拳越来越快,快到终于让小贵无法抵挡。
一拳又一拳,柴布的拳打在小贵的身上,小贵的天蝎甲连柴布的衣角都无法划破。
小贵瘫坐在墙边,身体因为柴布造成的内伤而颤抖,他的呼吸很重,他的心更沉重。
小贵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死了。他的父亲是天蝎老人,天蝎老人不是什么善类,杀人会是任何理由,可以为了一壶酒就杀死喝着那壶酒的人。他的母亲是西域某个小村落的孤女,孤女遇到脾气古怪的老人,两人彼此有了感情。天蝎老人不听孤女劝告执意要和一个高手挑战,他挑战的人恰好是圣天门的护法。天蝎老人死的那一天是小贵满月的日子。因为天蝎老人留下的财产,孤女和幼子的日子并不难过。天蝎老人还留下了一片天蝎甲和他的秘籍,小贵也是个天才,只是他太需要一个为他指明方向的人。孤女死时,小贵只有十来岁,迷茫的他辗转来到了时光谷,遇到了北海境主,成为了摆渡人。
老板娘看着这样的小贵,心中动了恻隐,毕竟自己也算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即便平时对他呼呼喝喝,她心里也把他当亲人。
“你很厉害,你竟能和柴布打个平手。”小贵败了,明显老板娘说的是安慰的话,但她语气诚恳,眼里闪着盈盈泪光。
这样的老板娘小贵没有见过,他胸中涌起一股异样。
“更厉害的是,你让我们所有人都害怕你。”老板娘的语气更加柔和,她的话让小贵忽略了身上的痛苦。
“如果他有个好师傅,你未必打得过他。”离正走到柴布身边,很确定的说。
柴布一脸的不屑,但他心中还是得承认小贵的身手。
离正又走到小贵跟前,蹲下身,视线平视小贵的眼睛说,“柴介去了北海孤境?”
小贵没有说话。
“他还没有离开?”离正又问。
小贵还是没有说话。
“我们去找他。”离正站起身,对身后的乌菡翎和柴布说,语气不容拒绝。
乌菡翎没有应和离正,她向离正一样蹲下,视线和小贵的视线相平,说“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死?”
小贵依然沉默,眨了下眼睛,不知是自然反应还是代表承认。
“你手上的天蝎甲是天蝎老人的,他死的时候你多大?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他?知不知道也没有用了,因为你找不到那个人的。我认识那个人,所以我不会被五色草毒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乌菡翎说。
这些话看似前后没有关系,但是小贵听懂了。他不知道是谁杀了他父亲,但他母亲告诉过他父亲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如果有人能够杀死世上最厉害的人,这个人不是他能对付的。眼前的姑娘认识那个人,她也不好对付。
“翎儿,走了。”离正一声招呼,将乌菡翎唤了出去。
“丫头,你到底什么人?”柴布忍不住问道。
“大个子,我说的话你信不信?”乌菡翎调皮地问柴布。
“恩。。。嗯。。。”柴布点点头又摇摇头。
乌菡翎和离正都被逗笑了。
“我都不敢相信你的话。”离正笑着说。
“我们就这么去找莫允?你们知道怎么进去?”乌菡翎问道。
“柴介那么恨柴布,你说柴布在门口,柴介会不会躲着?”离正说的轻巧,或许和乌菡翎相处久了,他忘却了沉重的过去,暂时放下了石溪,他变得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