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初雪
迷迭:难点,等待柳暗花明。
这年冬天,梅花开得很盛,即使落了很厚的雪,洁白如盐,也化不开阴沉的云。
楚瑜坐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一晚,细雪落到她的肩头,没多久,融化进衣服里。
不远处,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一个男生站在那里看了她一夜。
另一边的一棵树下,站着叶初,自叶初决然住校后,与楚瑜同住一间宿舍,是上下铺的关系。
借着雪的白光,叶初看看表,已经二十二点五十分,离宿舍规定的锁楼门时间二十三点还有十分钟。
叶初轻叹了口气,朝楚瑜走去。
“阿瑜,回去吧!”
“叶初。”眼前的光线被遮挡住,楚瑜抬起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阿瑜。”叶初蹲下,将楚瑜拥住,试图温暖冰冷的她。
静默。无言的静默。
叶初瞥了一眼远处隐藏在路灯后的黑影,然后在楚瑜耳边呢喃:“我们回去吧!”说话间,搂紧楚瑜,缓缓地带她起身,朝女生宿舍走去,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楚瑜走后,远处的男生才从路灯后走出,望着楚瑜的背影,松了口气。想到前夜,楚瑜看到他同另外一个女生亲吻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后来又几次三番纠缠他。是,他是喜欢过楚瑜,可那是以前,谁让那楚瑜不解风情,拉个小手亲个吻都不准的!没想到,今夜更过分,居然堵在宿舍楼,怕她大吵大闹,害得自己是有宿舍不能回。幸好,幸好,总算走了。
“叶初,我不想回去。”楚瑜固执着不肯进门。
“好,我们不回。”叶初叹了口气,悄悄发了个短信,在看到回复后,拥着楚瑜溜出校园。
“叶初!楚瑜!”墙外,于希迎过来,看了一眼哭泣不止的楚瑜,说道,“走吧!”
叶初没有问去哪里,拥着楚瑜跟上于希。
街道十分安静,喧嚣了一整天的城市终于肯安歇片刻。
走了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一家KTV,订了一个包间。
包间内,霓虹灯交错,映出三人忽明忽暗的脸,在这无人打扰的幽静空间里,压抑许久的感情倏地释放,三人喝得酩酊大醉,浓浓的酒味挥散不去。
叶初不禁在想,很多人喜欢借酒消愁,可不就是吗!在酒精的麻痹中,脑子里昏昏沉沉,哪里还有什么空隙去思及那些悲伤。
叶初常问自己,爱情,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它无声,无形,无色,无味,根本就是一个抽象的不能再抽象的概念,偏偏世人都离不开它。有人说爱是温暖的,叶初却辩驳——情,很伤人。爱和情,如此相背相反、相撕相杀的两个极端,人们怎么会把她俩搁在一块儿呢!
爸和妈之间,相看两厌,在一间房里除了争吵,就是死般的静寂。如此撕扯着叶初的神经,她快要疯掉了!她真想冲着他们痛快的吼一声“你们怎么不去离婚!”可是,她没有,她怕,怕什么呢?叶初也说不清。她的爱情的人生观,在不知不觉中偏离。她沉迷于小说、网络,试图填补内心的空虚,她甚至逃课,坐在河边,沉淀凌乱的心绪。
于希、楚瑜的被劈腿,叶初旁观的清清楚楚,既然无法再继续下去,为什么又要隐瞒背叛的事实呢?为什么不选择和平分手给彼此留下最后的美好?为什么能够做到被发现后的淡定而没有丝毫的愧疚?
恍然间,叶初想起一个叫迷迭的网友,嘴里轻轻呢喃他所说过的话——
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还小,不要以为自己看到的便是全世界……路,是自己的,生活也不是给别人过……很多时候,我们会失望,但我们不可以绝望……爱情里没有天长地久,有的只是磕磕绊绊,经得起时间的,才叫爱情。爱情不是恋爱,它有责任,有承担,它是一个家庭的核心。
断断续续的话从叶初嘴里说出,于希和楚瑜或许听到,或许没有。
迷迭又说:“叶初,你要相信,即使你父母感情破裂,但他们对你的爱是不会减的。也许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但是,爱,是毋庸置疑的。”
叶初自嘲,要是真有爱,该多好。有些事情,迷迭他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