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风墙自行翻滚,显露出直径丈许的孔洞,张雷愣了愣,左右看看,一头扎进其中。
行出十余丈,终于脱离风墙的范围,漫天的灰影在四周徘徊,不过令人奇怪的是,灰影每当到达离张雷丈许远的地方便纷纷改变原有的方向,向一旁呼啸而去,仿佛躲着他一般。张雷由此顺利的一直前行,片刻后终于看到在一棵遒劲的古树下,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贺雅,而另一个身材矫健,大光头,不是朗珈还有谁。
快速走到二人身旁,试探之下贺雅气息微弱,脸色苍白,朗珈的情况更为严重,两个眼眶已经有乌黑之色,气若游丝。
这……张雷一时没有应对之策,只好求助于老蛞蝓:“前辈可有办法解救他们?”
“有,先带他们离开这里。”
嗯,张雷答应,同时发愁,贺雅还好,光头怎么办?这么大的块头不好弄啊!于是想起不远处的二女,转过身一望不由呆住,哪里还有什么灰影?哪里还有什么飓风?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孤独的立在那。
张雷顾不得眼前二人,化为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与二女分手之地,不见了!一个人也没有,再看附近一点痕迹也未曾留下,头脑中嗡的一下,只觉天昏地暗,眼前一片漆黑。
“雪凝!雪凝!……郑娇……”大声呼喊,在原地打转,情急之下抡起手中断棍,狠狠劈向一边,“啊!”张雷气急败坏的咆哮。
轰!几棵大树在光芒中轰然崩碎,化为碎屑漫天纷飞。这真是!……哎!
袖子一甩,一团青光飞出,化身一名女童,“青月,你照顾一下他们俩。我去救人。”
“是,主人!”青月知道事态严重,忙躬身答应。
“前辈,助我。”张雷的语气无奈,满是苍凉之意。
老蛞蝓二话不说,吐出一团黄光将张雷包裹在里面,同时两只眼睛竖起,泛出明亮的绿光,“走,小子!”一道黄光冲天而起。
飞上高空,只见远处正有一道灰色飓风快去远去,张雷心里一喜,老蛞蝓此番相当给力,带着他呼啸着冲过去,张雷心急如焚,恨不能生出翅膀,最好是能够瞬移。
不久,老蛞蝓带着他追赶上那道飓风,张雷周身五色光芒流转,手中断棍黄光大放,使用至强一棍向飓风劈去。轰!飓风被劈开一道裂隙,但眼瞅着弥合,继续快速向前冲去。无数怨魄组成的飓风灵性十足,不与张雷争锋,只求快速逃窜,二者一逃一追,不知行出多远。
正当张雷焦急万分之际,百余丈外的飓风中猛然爆出一团火光,轰隆隆一声巨响,飓风瞬间被撕裂,一道苗条身影从中跌落而下,张雷大骇,老蛞蝓带着他瞬间冲过去,恰好将对方接住。
“哥哥。”郑娇小脸儿煞白满是委屈,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扑到张雷的怀里。
见她衣衫破烂不堪,甚是狼狈,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张雷不由又心疼又是泛起一丝异样,一股女子特有的幽香传来,不由令他浑身一震,怎会如此熟悉?不过很快平复下心情,拍了拍怀里的郑娇,“没事了,没事了。”同时目光飞快向四周扫视,却不见韩雪凝的影子。
嗷!……一声凄厉的嚎叫传来,不远处漫天飘飞的灰影向中间一处快速凝聚,一道黑色人影渐渐凝实,张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同时大声道:“前辈,你带她先走,我来抵挡。”
“哥哥!”郑娇闻言回头,正看见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形成,不由同样惊骇。张雷一把抓住老蛞蝓将其按在郑娇的肩头,同时身形猛然向前冲出。
周身五色光芒大放,手中一把翠绿宝剑不知何时代替了断棍,黑色人影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出手必是全力以赴。
鸣!
尖利的剑鸣声响起,张雷脸色凝重,手中青萍剑被高高抛起,这是斩神崖那青衫人自裁的一剑,也是张雷如今所掌握的最大的杀伐之道。
剑落无声,刚刚凝实的暗影从中一分为二。老蛞蝓双目微闪,带着郑娇向来路冲去。
“放我下来,我还能帮他……”未等郑娇说完,老蛞蝓已经带着她飞出老远,“凡事自有定数,他死不了。”
“当真?”
“当真。”
郑娇依旧不放心,回头望去。
被劈成两半的暗影化为无数灰色气团,四散飘飞,并再次向中间凝聚,张雷手中长剑接连斩出,无数纤细绿光激射而出,化为一道道细丝,准确的落在一团团灰气之上,灰气就此溃散消失,但数量实在太多,被剑光剿灭的不过是九牛一毛,黑影再次形成,只是一闪来到张雷近前,抬手即使一拳。
砰!凝实后的黑影能力大涨,即便张雷以青萍剑相抗,依旧被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此刻郑娇已经被老蛞蝓带到天边,不由发出惊呼,“前辈!快回去。”
老蛞蝓置若罔闻依旧飞驰,转眼消失不见,郑娇急的快要哭出来,却毫无办法。
张雷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发闷,这一拳虽比不了当初桎虞城金丹修士的一击,至少也有其三分威力,令他有种骨头都快要断掉的感觉。非但如此,那暗影一击得手再次冲上来,抬手又是一拳。
避无可为,危机中张雷一咬牙,燃烧全部的法力向空中甩出青萍剑,剑鸣声大起,长剑光芒璀璨在空中翻转,剑尖儿指地,向着张雷的头顶而来,速度之快一闪而至。
轰!轰轰!……接连的巨响传来,青萍剑落地,强烈的爆炸向四方扩散,黑影首当其冲,瞬间被湮灭,方圆数十丈内草木尽毁,化为一片飞灰。
大地震颤,已经被老蛞蝓带到远方的郑娇亲眼瞧见光芒映绿了小半天空,巨大的烟尘化为一道飓风冲天而起,轰隆隆的闷响跟着传来。
“哥哥!”她撕心裂肺的大喊,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涌出来。
……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光罩笼罩在一片广场上,一道道殷虹的、粘稠的液体从顶端流淌下来,令人触目惊心。
在光罩周围,每隔不远便有一名黑衣人面相光罩盘坐着,手中法诀催动,打出一道殷虹光芒没入光罩之内。主持阵法的有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鲁家老祖,其余二人,一个是鲁未央,另一个则是鲁未央的父亲,便是当初在洞穴中与鲁家老祖交谈的那位。
光罩之中,一群体貌各异的黑衣人整齐的、无比安静的盘坐在里面,一个个面色木然,如雕像一般。
哈!……随着鲁老祖一声大喝,几道血光飞快地从他手上飞出,没入光罩,光罩变得明亮起来,上面血液般的液体快速流动,渗透进去,滴答、滴答……一滴滴血液从上面落下来,转眼光罩内如下起一场血雨,腥红的雨点落在里面每个人的身上,一闪即逝转入体内。
仅过了片刻,随着血雨的落下光罩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溃散开来,化为点点光芒消失殆尽。过了好一会儿鲁家老祖睁开眼睛,抬手向旁边一按,一个血色符文从掌心飞出,不急不缓的没入鲁未央的身体当中。
原本闭目盘坐脸色苍白的鲁未央微微露出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但转瞬即逝,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唰!他猛然睁开眼睛,射出两道血色寒光,只一闪又恢复清澈,神采更胜往昔。
与此同时,广场中的百余人同时睁开眼睛,恐怖的是每个人的目中均是一片血红。鲁未央起身跪倒,向着鲁家老祖叩首道:“多谢老祖成全。”
另一边鲁未央的父亲也已经醒来,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微笑。鲁家老祖微微点头,并未再言。
鲁未央缓缓起身,面向广场众人,也未见他有任何动作,所有人整齐的起身,同时双手抬起伸向脑后,原本黑袍上的帽子被带到头上;左手血光一闪,一张红色的面具凭空出现,同样被戴在脸上,只留下两只血红的眼睛。
几乎瞬间,场中众人除了身材不一,均是黑袍遮体,红色面具,整齐划。鲁未央高举右手,握紧拳头,场中众人同时高举右手握紧拳头,场面颇为壮观,只是这一切无声无息,显得诡异万分。
……
黑暗中,张雷缓缓睁开眼睛,四周很安静,想要活动一下身子,一阵剧痛传来,他一咧嘴,惨淡的一笑。知道痛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活着,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就在他祭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剑后,选择土遁而走,但依旧被那一剑的威力所波及,险些真将自己给劈了。
试着运转凝气诀,一点点微弱的黄光飞来,虽然数量很少,但张雷心里却十分高兴,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便可以恢复。
……
天亮了,郑娇、贺雅、朗珈,以及青月和老蛞蝓来到昨晚发生战斗的地方,几人站在深达数丈,宽达数十丈,依旧冒着袅袅轻烟的大坑旁发呆,只有那柄翠绿色的宝剑直着插在大坑中间的底部,哪还有张雷一丝一毫的影子。
郑娇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