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杀心了吗?
艳风有些好笑的勾勾唇,自不量力者,自取灭亡也。
她抬手露出一小节白皙小臂,纤细的手指直直直向跪倒在地的一群人,有些恶劣的笑起来:“本尊给你们十分钟……哦,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去搬救兵。一盏茶不到,那就来给她们收尸吧。”
容嬷嬷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毫不留情的打断。
“记住,本尊在通知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或者,你们想要用‘实力’扭转乾坤?不过,你们确定,你们有这个‘实力’吗?”
阳光下,她的话如此凉薄,如此轻蔑。
冷了一颗颗跳动的心。
*
雄赳赳的来,灰溜溜的去,只留两个嬷嬷接受着黑暗王者戏谑的逗弄。
容嬷嬷的唇瓣抖如筛糠,“你……你想怎样?”
两者相距不过几尺,却因少女脚下不化的冰体冻到,抑或吓到,脸色惨白,直直的脊背不自觉的弯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艳风歪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瞄了眼镶在墙里的米嬷嬷有些奇怪的问道:“唔,你就不担心你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姐姐吗?刚才你掉了几颗牙她可是心疼坏了呢。”
容嬷嬷脸部铁青,浮现一抹难堪。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哪儿有闲心去管别人,万一这个妖女为此发难,她到哪儿哭去。
她有些自私的想着,面上狡辩起来:“你会让我有机会过去吗!”
墙里的米嬷嬷有些挣扎的动了动,及其无力而微小的动作,除了滚落下来一点细碎的石子毫无用处。
窸窣的声响却同放大了无数倍般落在容嬷嬷耳里,她有些惊疑不定的转头望去,看见米嬷嬷还是整整齐齐的贴在墙面上似乎动弹不得,莫名松了口气。又想起这么些年来夫人对她的敬重和依赖,到了自己就是有些无奈和头疼,久久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嫉妒与不满鬼使神差般冒了出来,不知不觉便占据了大脑。
明明都是做奴才的,也都是夫人和国公的奶妈,凭什么她就比她的待遇好?!凭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给她去做!凭什么有事情她不能参与米嬷嬷就能出谋划策!她怎么就比不得她了!
就因为她比她强是一名真正的武者?
那又如何,现如今还不是被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一脚踢进墙里、生死不明?!
哈,真是大快人心!
她看着那道看了几十年的熟悉身影,扯出一个充满快感的诡异笑容。
青悠捂住嘴,容嬷嬷……好可怕……
最善变的是人类,最贪心的是人类,而嫉妒,就是人类最丑陋的私欲。
艳风勾起了唇,她可,从不认为自己还能称之为“人”。
现在的她有点兴奋了,血液都流动的更快了,这些黑暗的味道最能激发出她内心嗜杀的因子了~
“只需要外力轻轻一扯,她就解脱了哦。可是如果再耽搁一段时间,真的会死也说不定呢。”
容嬷嬷挂着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宾果!”艳风打了个响指,“还没蠢到无可救药么,本尊当然是骗你的。不过她确实还活着,只是再过一盏茶的功夫还不把她抠出来的话她就窒息而死,要是真抠下来那会爆体而亡,结果其实都一样啦。”
所以所谓的“放过”、“救兵”什么的,都不过是引诱方玲珑的幌子。
等到她过来的时候,就是她落入圈套之际。急急忙忙赶来,妄想力挽狂澜的当家主母啊,最后却是亲眼看着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奶妈无可救药的死去,又该是怎样的悲愤呢?
日头升到了头顶,刺眼的阳光和升腾的气温煎熬着起起伏伏的心。
眼前一片恍惚。
这个……恐怖的妖女!
艳风毫不理会,慢悠悠地错过她的身体走向阴凉的灌木下,素手轻扬,从某人的纳戒中拿出一张垫着软绵绵、松蓬蓬的美人靠,其大小便是一张单人床。又弹又软的感觉就跟席梦思一样,躺了半个月“冰床”的女王陛下一见到它便爱不释手。现在也是享受般的坐躺着,靠着的地方裹上了厚厚的兽皮,要多舒服多舒服。
虽然冰床很凉快,但是硬的硌人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易,可奢可俭入俭难(杀手之王的三观)。
艳风整个身子都窝进去,惬意的眯起了眼,完全无视看她露出这一手目瞪口呆的……三人。对着还在地上的容嬷嬷居高临下的抬起了下巴:“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给本尊毁了。”
刚刚那群人争先恐后的涌出时把带来的“赏赐”都落下了。
吹来的气流调皮的打个旋儿,掀起了红绸的一角,隐隐可窥得瑰丽的壳,哪一件都是足以平民们眼红的发狂的“宝贝”。
她这般不经意的语气,反而更加刺激了容嬷嬷的神经,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抗拒:“我……”
“或者……”
少女单手摩挲着下巴嫣然一笑,毫不客气打断她的话,“你想在你那可怜的老姐姐咽气儿之前被本尊毁掉?”
容嬷嬷赶紧闭上了嘴。
默不作声的去执行任务。
昀皇率领着一群达官贵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绫罗锦缎被撕的面目全非,珠宝散落了满园,微胖的嬷嬷还在一个红木箱子前用力撕扯着华丽的衣裙。
一个小丫鬟红肿着半边脸颊好不可怜的跪在地上。
怎么都是一副恶奴欺人的场景。
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这将军府的事儿还真多。蓝宏伟是个沉不住气的主儿,要不是他大哥时不时一眼扫过来镇住了他他早就上天了。
在这个充满着尴尬气氛的时刻他也是被整懵了,直接就不可抑制的冲上前去厉声质问:“容嬷嬷你在干什么?!这是韵兰园不是大嫂的雪梅园,你能不能安分点儿!”
这话应该对你说吧?
一干人等倒是突然为蓝宏宇心塞起来,要是他们也有个这么没脑子的弟弟怕是也累的够呛。
蓝宏宇倒是面不改色。
司徒易想起先前那少女锋锐的模样又忍不住毒舌:“难不成太寂寞空虚所以撕衣服玩儿?”
谁也没注意到繁茂的灌木丛下微微抖动的肩膀。
倒是容嬷嬷被这话惊得恍然大悟,睁大了眼睛便欲告状,却不料被眼疾手快的青悠抢先一步。
“求皇上将军为我家小姐做主!”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硬生生把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眼角抽搐的看着那个又瘦又小的小丫头跟发狂似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咻”的一下冲到了昀皇面前,同时以头抢地,发出惨绝人寰、惨不忍闻、总之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小姐她冤枉啊!!”
乔煜:“……”
能不能安分点儿。
艳风:“……”
妈的智障。
容嬷嬷:“……”
我也好冤枉。
昀皇等人:“……”
好像确实挺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