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莎本就因为受罚身体还未痊愈,多日下来的亡命奔波更是让她伤上加伤,面对生龙活虎的追魂根本占不了上风。
不过百招她便已体力不支,一个踉跄恰好躲过了一道攻击却是险些摔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
追魂看出她的困境微眯双眸,走上前便要抓她,“好妹妹,乖乖跟姐姐走吧。”
暗莎咬紧牙关,胸腔满是愤懑,就这么完了吗?
“?——”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音乐缓缓响起。
柔和优美的旋律,娓娓动听的音节,像是在应和美妙的大自然一般,随着风,随着流水,随着树叶,婆娑起舞,悠悠飘远。
仿佛带着魔力般,顷刻间众人不平的内心都被安抚下来。
一个部下有些惊诧的道,“这是什么曲子啊,从来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无生几人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却是在下一刻幡然醒悟,“不对!有情况!”
他话音刚落,长满野草的大地便震动起来,轰隆隆的奔驰声强势无比的钻入耳中。一行人抬头看向远方,惊恐的发现一大波魔兽嘶鸣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夺命不顾形象的大喊:“不好,是兽潮!快撤退!”
附近的魔兽先一步赶到了这里,狂吼着争先恐后的扑上前去,众人手忙脚乱的抵抗,追魂想要带上暗莎离开,不料一条巨虎从空而降挡了去路。
她一挥长鞭将它甩到一边去,暗莎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该死!”
追魂气急,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又让她跑了,一腔怒火不要命的往袭击者身上发射。
长鞭如毒蛇般灵活舞动,绞死了一头又一头魔兽。她是彻底杀红了眼,一众属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面倒的屠杀:护法大人果真巾帼英雄啊。
眼看前方逐渐聚集的乌压压的兽潮就要逼近,夺命一把握住她的手,“别玩了,就算它们等级不高可是这么多的数量我们不死也伤,先行撤退,暗莎以后再找。”
“哦。”
追魂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无生召唤出金翎雕,一行人乘上去逃的飞快。
望着地上狂暴的兽潮,回想起那阵诡异的曲子,无生陷入了沉思。这两者一定有关联。究竟是谁帮了暗莎?
这个小小附属国里可能会有那传说里的存在吗?
他未曾见,树叶婆娑间,少女笑靥如花,轻轻一动,指间的绿叶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逝去。她呢喃出声,轻不可闻,“这御兽之术,倒也不错。”
*
暗莎躲在一颗参天大树上躲避着兽潮,见无生他们乘坐金翎雕远去,魔兽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各自散开,才跳到地面。只是这简单无比的动作也让她不免露出痛苦之色。
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劳累了。
她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养身体,否则落下隐疾就得不偿失了。
努力支起身子艰难的行走着,同时也不忘四处查看,若是能找到暂时救治的草药也是好的。倒不知是哪位高人引发兽潮救了她,有机会定要报恩才是。
“知恩图报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报恩的能力了。”
一道稚嫩的少女音闯入耳中,暗莎心中一惊,第一时间摆出了防范姿势。却是在看到不远处坐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烤肉的白衣少女脸上的淡淡不屑中蓦然清醒,消化着少女的话,她有些难以置信,“是你救了我?”
她以为怎么也得是个成年人了,这丫头那么小,及笄了吗?
“不是本尊——”艳风一顿来了个大转弯,“是鬼不成。”
暗莎被她一噎,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慢慢地转移到她身前,认真端详这个自称人小鬼大的少女。突然觉得她有些平凡过了头,又有些太不平凡。
平淡无奇的脸蛋儿,弱不禁风的身材,白色的衣裙上沾染着点点血花,一双手不大不小看起来十分修长匀称,她没有留指甲,干干净净的透着肉粉色,像是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可此刻却坐着与大小姐截然不同的事情:不顾身份的席地而坐,甚至在娴熟的烧烤。之所以说她娴熟是因为她的手法太过从容不迫,像是经历了无数次一般,而成品卖相也是极为不错的,金黄色的脆皮,滋滋冒着油脂,为贵族所不齿的肉类竟然让她烤出了勾人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即便以她的体质两三天不吃也没关系,可在这般场景下她竟觉得自己很饿。
“咕咕——”
肚子很给面子的叫了两声,倒是把她拉出了沉思。
女子双手抱拳,弯下了腰:“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无论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在下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为姑娘解决。”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放在地上,继续道,“这是一枚简讯,你可以通过它来联络我,不过只能使用三次,每次至多一炷香的时辰。在下还有要事,不便在此久留,先行一步,告辞!”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却被从后方猛然袭来、插入泥土之中的玉牌止住了脚步。半截青丝从半空中悠悠落下,风一吹又打了个旋儿。
她轻吐一口浊气,有些惊诧。
只要再偏差一点,断的就不止是她的头发了。
罪魁祸首的语调还是一往的淡定:“本尊救了你一命,你却只给本尊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不觉得太过可笑了吗?”
暗莎转过身微挑眉头,“你想如何?”
“你若真要报恩,那便留在本尊身边两年。这两年内,你要对本尊绝对忠诚,绝对服从。两年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两年的效力换取一生的自由,如何?”她混不在意的说完,连余光也没有给她,只慢条斯理的吃着烤肉,看起来自在极了。
暗莎被她说的心动,却是无可奈何,“你不懂。我是个强者,却也是个麻烦,我所招惹的,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即便屠了她这一国,血杀也有办法屹立不倒,甚至名望更高。
“你可是在逃亡呢,无处可去吧?本尊庇佑你。”
艳风风轻云淡的表情下,是不容置喙的强势,“你需要本尊,本尊也需要你。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暗莎看出了她的坚决,既然她都不在乎那她又有何顾忌?何况她说的很对,天地之大,离开了血杀她连一席之地都无,何不跟着她呢?是生是死,她们总归是一条船上的。
思及至此,她也下了决心,恭敬的单膝跪地答应了她的条件,“属下暗莎参见主上!”
听着熟悉的称呼艳风满意的点点头,抬手让她起来,“杀戮的杀吗?”
暗莎干脆学她一屁股坐下,“白莎果的莎。”
“嗤——”艳风忍不住轻笑一声,不可描述的眼光投射过去,“白莎果(白砂锅)?”
暗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艰难的点了点头,“是。”
有什么好笑的吗?
艳风转过头去吃肉:“嗯嗯,好名字,最适合吃的了。”
暗莎:“……”
她无语一瞬又听见自家新主子语出惊人,“把你叛逃顺走的东西拿出来。”
暗莎有些奇怪,却是毫不犹豫的照做。凭空拿出一个小巧的棕黑色木盒递上前去,艳风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小锁淡淡问道:“打不开?”
“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所以她才想也不想的就上交了。
艳风手指一弹扔在身边的草地上,继续吃,“本尊替你保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