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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消化完整个过程那走了的人又拐了回来,身子还在门槛外,脑袋却微微探了进来,样子颇有些可爱,只是谁也没看出来。因为她一脸嚣张地质问道:“喂,领路的呢?”
蓝宏宇在大脑反应过来前身体先行一步:“乔烺,带她去!”
“是。”乔烺一躬身,“四小姐请。”
艳风点点头,这回是两个一块儿走了。
刘媞神经大条的还停留在上一刻,结结巴巴不知说何:“她、她、她……你你你、你……我、我我……”
蓝宏宇瞥她一眼,“结巴又犯了?”
“没、没……”
“犯了就去治治。”蓝宏宇理也不理,扭头就走。偏偏方玲珑忍耐不住了,朝他大喝一声,“蓝宏宇,你站住,我有话对你说!”
蓝宏宇脚步不停,“我还有事,改天有时间吧!乔煜,把那个丫鬟抬到药堂医治,务必治好。”
他是她的夫君,她要和他说话还要等到他有时间?
而他宁愿对一个侍卫嘱咐也不愿多和她讲一句话?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乔煜走进来抱着青悠就跑。
几人看情况不对,连忙纷纷请辞。
方玲珑失了魂般挥挥手,示意可以离去。
待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她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双瞳涣散,宛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独自坠落在最灰暗的深渊。
完成任务回来的米嬷嬷和站在院子里的嬷嬷一踏进玄关见到的便是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过来搀扶她起来,方玲珑却毫无动静。
两人只得苦口婆心地劝她。
“夫人您别不甘心,这次没能杀掉那小贱人是便宜她了,下次绝对让她死无全尸!”
——这是毫不知情的米嬷嬷。
“夫人呢,您听老身一句劝,身为人妻,不要跟自己的丈夫置气;身为人母,更不要贸贸然针对自己的孩子,即便那只是名义上的。您看您之前做的不是挺好的,将军他也不是……”
“那是因为我没有碰他的逆鳞!”方玲珑大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这一句出,便像开了闸门似的,无数的心伤委屈,无数明明心里很清楚却刻意装作不知道的事情统统从最深心海浮现在明面上,“自从她死后,他把韵兰园荒废,把蓝幻心弃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还是…还是舍不得!即便他知道了‘真相’,即便他知道一切,即便他那么恨她,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动她一根汗毛!”
“所以!所以…他才把她弃逐,装作不要她,让别人对她进行无关痛痒的欺辱,再把那些欺辱过她的人能杀就杀!能罚就罚!稍微谁下重了一点手,就算暴露自己安排的人也要保护她!而我呢?!”
泪水涔涔,花了那精致红妆,败了那一片真情:“而我呢?我身为她的妻子,一年里和他同房的日子屈指可数,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寥寥无几。我不求他有多爱我,我只想,只想他能多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可惜这一眼,还是为了他的逆鳞。”
说实话,她自打嫁给蓝宏宇,因此伤心的次数决不算少。可唯有这次,她是真正的失控,竟直接趴在嬷嬷怀里像个孩子哭了起来。
即使这哭声,如此压抑,如此,支离破碎。
打小看着她长大的两个嬷嬷听得心都碎了,顿时对“蓝四”的恨意到达了顶峰,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若不是她,夫人何至于如此?!
米嬷嬷恨恨的道,“夫人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蓝幻心那个小贱人的,定要她比她的母亲,下场更惨!”
另一个嬷嬷也暗暗在心底下了决定,手却轻柔的拍打着伤心不已的方玲珑。
于是乎,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三人丝毫未察觉到有人伫立在门外,浑身僵硬,面如沉水。明亮的一双水眸,泛起了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而垂在腰侧的葱指--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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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媞带着蓝可儿、香儿与珍珠急匆匆地往药堂冲,所遇之人纷纷见礼她理也不理,浑身乌云密布,口中念念有词:“该死,该死!该死的小贱人,敢伤我的女儿,你这次要还不死我就亲自弄死你……”
两个小丫鬟微低着头,一点异色也不敢表露。
蓝可儿听她愤恨了一路却是有些不耐烦了,劝道,“娘亲,您还是别说了,惩罚已经下了,你再做此态度会让大伯和大娘误以为你对他们心怀不满,这样我们在将军府可就举步维艰了啊!”
刘媞脚步一顿,幡然醒悟,脸上露出无奈又不甘的神色:“可儿说得对,是娘不好。只是你们姐妹俩此番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尤其是你姐姐……蓝幻心不死,娘亲心中委实不甘!”
“娘亲,没事的。她必死无疑!”
蓝可儿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着她,倒像是母亲安抚孩子一样。只是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眼中闪过一道忧郁的暗芒。
“嗯嗯。”刘媞点点头。
蓝可儿抓住她的胳膊,拔腿欲走,“走吧娘亲,我们快去看姐姐。”
自始至终她二人都未提起她们的丈夫与父亲,似乎那蓝家三爷蓝宏伟与她们毫无关联。
正在这一刻,一直表现正常的珍珠突然惨叫一声,面色土灰,深深埋下了身子。
三人都回过头去,香儿连忙蹲下去照看她,“你没事吧?”
香儿痛苦的扭曲着脸庞不言不语。
刘媞皱眉:“怎么回事?”
香儿替她答道:“启禀夫人,珍珠她…身子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今早贪凉吃坏了肚子!”珍珠艰难地跟着解释道,“求夫人让奴婢先下去处理一下,即刻便会回来!”
“去吧去吧!”心情不怎么样的不耐的摆摆手立即便允了,“真是麻烦!”
“谢夫人!谢夫人!”珍珠感恩戴德了两句,踉跄着站起来,小跑着走了。
刘媞自不会因一个小小婢女耽误了事情,当下便拉着蓝可儿的手起步走了。两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唯有蓝可儿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