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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起伏不定的蓝可儿瞬间回神,瞪着她怒喝:“胡说什么,还不快把姐姐送到药堂,若是迟了出了什么事,我倒要看看你担不担得起!”
珍珠脑袋一蒙,竟是一时忘语。
蓝可儿没工夫管她,对自己的丫鬟皱眉道,“香儿,帮我扶着姐姐。”
“是。”香儿遵命。
四个人走来,却只有三人走去,全不复来时的嚣张,临走之际蓝可儿狠狠地丢下一句:“蓝幻心,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便和香儿拖扶着自家姐姐匆匆离去,珍珠忙不迭跟上,担忧的抽泣声一路不绝。
眼看着四个人走远了,青悠兴奋地从艳风身后探出头来,那眼神像是在现代热情追星的脑残粉:“小姐,您好厉害哦!“
艳风淡淡瞥过去,伸手扶额。
“小姐您干吗?头疼吗?“
“没有,就是觉得那个珍珠哭得好假。“
“小姐真是慧眼识珠!奴婢佩服不已!“
“请问你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吗?“
“额……”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小姐是在骂人的错觉?
正在此时,一个微胖的妇人自门外走进,略显富态的脸颊带着些庆幸的喜悦,眼角泛着泪花,声音哽咽:“四小姐,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青悠见之兴奋地跑去:“福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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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韵兰园的四女终于改变了状态,蓝可儿对两人道,“香儿,你去找母亲和大娘通报此事,珍珠,你来帮我扶着姐姐去找二长老。姐姐的伤不能耽误,可蓝幻心也绝不能放过!明白了吗?”
蓝可儿话说的严肃,二人更是不敢有分毫懈怠,郑重应下。
兵分两路队形确立,香儿跑得飞快。
望着逐渐远去的香儿蓝可儿眯了眯眸,飞快的闪过一道寒芒,蹙起的柳眉不曾舒展,“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
她没有看到,表面恭顺的女子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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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着实状况百出,大大出乎了方玲珑的意料,直到此刻不省人事的郭三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还有些恍惚。
“四小姐干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雍容冷静,可坐在一旁的丁皖却清楚地观察到她悄悄握紧的拳头,依稀可见青筋。
“是的夫人!”跪在下首的奴仆忙不迭点头,似要匍匐在地,紧张的情绪显而易见,“正是四小姐,她…一脚便将郭管家踢出,郭管家被打到看台石壁上,便、成了这般模样。”
这般模样,头上鲜血淋漓,身上多处骨折,迄今为止仍旧昏迷不醒!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废材干的好事!
端坐的年轻妇人缓缓阖上双眸,冰冷摄人的气息自身上散发出来,锋利如刀。富丽堂皇的大厅内人人屏息不语,即便身为二房夫人的丁皖也是如此,谁也不敢在此刻触了她的霉头。
那奴仆更是战战兢兢,额上冷汗直冒。
幸运的是这样的气氛并未维持多久,不过片刻过后,那雍容女声再次响起:“起来吧,米嬷嬷,你带人去将郭三送去药堂好好治疗,务必痊愈。”
“是。”干瘦的中年嬷嬷弯了弯腰,极尽谦卑。
一挥手便有守在门外的两个仆人进来抬起了躺在地上的郭三,又走出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五人浩浩荡荡的去了。
几人走后空气却显得更加压抑,滞闷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丁皖嘴角扯起一抹笑故作轻松地对方玲珑道:“大嫂这一房可是又要在兰城出尽风头了,就连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都能一夕反转,再看看子默慧心他们,真真是人才尽出!”
方玲珑面色未变,甚至弯了弯唇,只是怎么看都有几分讥诮:“妹妹这是说哪里话,好好的蓝家大比都被毁了,怕是臭名远扬了吧!”
丁皖神色一僵,眼皮不自然地抖动。
方玲珑向来对蓝幻心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蓝幻心废材的污名给大房抹了黑、给蓝家抹了黑故而如此,如今废材反转污名自然褪去,本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竟不料弄巧成拙,还真是她不长眼色了。
“大嫂恕罪,妹妹本无此意!”
她当即屈膝跪了下来,既有惊慌也有愧疚,长时间的隐忍让她早早习惯了这种屈辱,最初的不甘愤恨早已被时间冲淡的所剩无几。
蓝老夫人是个厉害的,既有手段更有心机。虽只育有一女一子却深得蓝老将军宠爱,她从不阻止纳妾一事,更不会对旁人所出心怀嫉恨,甚至善待有加。正因为她的贤良淑德使得蓝老将军一生也不过只有四个女人,有一个还是酒后意外。至于子嗣也不过统共六个,且都被蓝老夫人调教的泾渭分明。
她自己的孩子会很严格,对待庶出却都溺爱至极,于是养成了几个不堪大用的纨绔:一个是胆小怯懦只知读书的酸儒,一个是整日花天酒地沉迷女色的酒囊饭袋,一个就老待在院子里摆弄些花花草草、也不过在商业上有些见解,另一个庶女便只知仗着将军府飞扬跋扈胡作非为。
四个庶出在外头可没什么好名声,即使闯了祸也有这个“善良大方”嫡母为他们善后。
结果蓝老将军对他们更加不喜,对蓝老夫人和嫡出更加宠爱,奠定了她们不可撼动的地位。
她命不好,被父亲用来当作讨好蓝家的货物,更悲催的是要嫁给无所事事毫无建树的蓝宏业,在这上层贵圈里除了一个荣光的将军府蓝家二房夫人再无他用。
她只得努力依靠大房讨好方氏,才能保住这徒有其表的虚荣,不至于没落,不至于子女没有好的出身,不至于万劫不复,不至于任那父亲随意拿捏。
这错,必须认。
这膝盖,必须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