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阁
与南疆蛊域比邻而居的道派巨擎,一年四季总是一幅仙云环绕,万里晴空的景象。与南疆蛊域的乌烟瘴气,荒芜凋敝格格不入。
碧霄阁依山而建,绵延百里,峰恋叠嶂,奇耸入云,一鹤凌云而不敢窥其顶,鲲鹏搏日而不敢望其峰。山中古木琳琅,珍奇异兽数不胜数,更兼碧霄阁的存在而闻名天下。
碧霄阁历史悠久,追溯其根源更是千年有余。门下弟子近千,个个身怀绝技。碧霄阁主树道真人更是一身绝技已臻化境。其弟子三人陆青云,赵天成,云之秋承其衣钵,分别掌管轩辕殿,啸天殿,上清殿。与同门正道相扶相持,对弟子管教严厉,且道法剑术神鬼难料。碧霄阁更是蒸蒸日上。成为正派的支柱,与“落天宫”“逍遥宗”“普渡寺”千年来除魔卫道,使得正道声势大震。于是有“碧霄一阁凌三殿,轩辕不坠青云志,啸天一殿倚天成,上清无忧云之秋”的诗句来歌颂他们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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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阁主峰轩辕峰是轩辕殿的所在,山后有一洞,洞名“一炁”,据说轩辕峰便由此洞衍生,无奈历史悠久是是非非早已无从考究。不过洞内灵气逼人倒是事实。洞内幽香沁人心脾,奇珍小兽行于洞内不惧人丝毫,各类野果虽说不上其功效却果味甘甜。
原本轩辕殿不少小弟子都喜欢来这里玩耍,日前却有两名弟子莫名被洞内小兽袭击,几个道法高的弟子几番进洞却无功而返,掌教陆青云便不再让小弟子们进洞了,这块福地也就有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一日,洞内却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一身宽大的青衣与他的年龄丝毫不符。稚嫩的脸上挂满尘土却也透露出几分不屈。
他叫李睿辰,若论资历,很多大点的弟子都不及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就身在碧霄阁,至于父母姓甚名谁就连师父陆青云也从未向他提及。但是他的道法却是差劲的一塌糊涂。轩辕殿“天诛地灭”功法共分五重,很多弟子勤加苦练两三年到第二重也并非难事。可是他从六岁拜师,道法一途从未有过松懈,却依旧在第一重止步不前,久而久之就成了轩辕弟子的笑柄,处处受到欺凌和排挤。小弟子们常用“轩辕有个李睿辰,举止木讷脑瓜生”来取笑他。
这一次李睿辰又是受到欺凌跑到这里的。
“李师兄,大师兄刚刚传授我一套剑法,个中奥妙师弟始终无法窥其门径,还望李师兄指点指点。”话虽客气,可眉目之间除了不屑和讥笑又有什么。
“赵师弟,道法方面的疑问完全可以去授业堂请教,找我就不必了。我本是学艺不精的弟子,怎敢托大。师弟若执意要和我切磋也就只有奉陪了。”话虽如此,李睿辰心底的自卑又有谁知道?赵无方入门一年半就已经把“天诛地灭”练到第二重,虽算不上天之骄子也是备受轩辕殿前辈们的喜欢。本不想比试的李睿辰已经是如箭在弦了,赵无方咄咄逼人又岂是善茬?
“李师兄,既然如此师弟就得罪了”
话声未落,一柄巨剑泛着寒光就已逼近。那把巨剑虽然和赵无方身材极不相称,但在他手里却迅如闪电,破风之声似虎啸像龙吟。如虹的气势压得李睿辰身形一滞。仅剑气就把李睿辰逼退三丈有余,嘴角沁出血花。他没有兵器,没有法宝,像他这样的一个弟子,又有谁会去重视?反击,谈何容易?
“李师兄,承让了。”
赵无方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知道这是对一个人最严重的侮辱。
也许夜里又会成为这帮小弟子的谈资吧?
也许明天又会有无尽的嘲笑吧?
也许不用多久李睿辰的无能就会传遍整个碧霄阁,而不只是轩辕殿吧?
也许……
李睿辰没有去想,他也不敢去想。
他只是信步走向洞的深处,如果可以,或许在这儿默默的过上一辈子对他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
“咦,怪呀,七彩仙莲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惊魂未定的李睿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感觉后脊梁一阵发麻,这怎么能算得上是一个人?来人瘦骨嶙峋,脸上皱纹堆累,一条刀疤在右侧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深可见骨,眼神却明亮的很,及胸的白胡须把这原本不堪入目的脸衬托的才有了那么几分精神。一身青衣破旧不堪,背着一个黑色布囊,里面却不知装着什么。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虽然害怕,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胆怯。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得打量着李睿辰:“好资质,若非七彩仙莲压制着你的修为,怕是这碧霄阁中年轻一辈弟子早就以你马首是瞻了吧”
“喂,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过后老人摸了摸李睿辰的脑袋“别说你这小脑瓜,就是陆青云那小儿怕也看不出你身上的七彩仙莲。”
“说说吧,七彩仙莲你是从哪得来的?雪神是你什么人?”
“老人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什么七彩仙莲,我也没听过什么雪神。”
李睿辰的回答明显出乎老人的预料。“罢了,七彩仙莲是雪神的东西。既然在你身上,那就是与你有缘,娃娃,你可愿意和我学习道法?”
“不了,我已拜入碧霄阁门下,本门道法尚且没有融会贯通,哪怕老人家道法如何精深,又岂敢贪多?”
“哈哈,好一个伶俐的娃娃,老人家何时告诉你我不是碧霄阁的人了?”
听到此处,李睿辰顿时眼含异彩。七年来,他一直在别人鄙夷不屑的目光中走过来,尽管他也一直在努力着,可付出和收获却是天差地别。眼前这个人虽然未见得使出什么仙术道法,可一直脆弱的心总是有一处温暖便想靠过去的。
“从明天起,每天三更你都来这儿,我自会传授你道法。这事不得告诉任何人,以后你会明白的。”
待李睿辰回过神来,人早已不在了。
“我算是他的弟子吗?应该是吧?可是我还没有拜师,甚至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李睿辰自嘲的笑笑,今天是他说话最多的一天,有人说会教他仙法道术。孩子的心性让他把之前的耻辱抛到了脑后。
李睿辰在轩辕殿中本就是一个笑柄,每天的早课更是没有人会注意。就这样,每天到三更他便来到洞中修习道法,日复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时间就像是爬满墙头的青藤,一载一载,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五年的时光过往,李睿辰长大了,十八岁的他就像他的名字聪颖睿智,目光中似含有点点星光般圣洁。那个老人自称枯骨道人,虽然名字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对小睿辰却是爱护有加。就像枯骨之前说的一样,李睿辰资质出奇,只是身有七彩仙莲,仙莲易主之后要吸收新主人的能量供自己成长,所以李睿辰才会那样不堪一击。在他的悉心教导之下仙莲反而对李睿辰的修炼有了帮助,随之在道法一途也有了惊人的长进。
“一炁”洞内。
“徒儿,我所会的已经悉数交给你了,过段时间为师要走了。这一别或许多年,甚至可能不会再见了。”枯骨的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李睿辰原本平静的心海,尚且稚嫩的心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他还记得在学习道法时这个白胡子老头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李睿辰学有所成时的欣慰;可是这一切走的都这么匆忙……
枯骨道人并没有理会李睿辰,继续说道:“现如今以修罗城为首的魔教和碧霄阁于南疆蛊域对峙已经数年,这场交锋迟早要爆发,你修为尚浅,为师所授予你的功法一刻也不可耽搁。”
李睿辰点了点头,倔强的脸上分明看到了两行清泪。
从小到大他生活在同门师兄弟的讥笑、嘲讽、谩骂、侮辱之中。枯骨老人的到来把他从阴霾里解救出来。虽然他没有在别人面前显露一招半式,可是在碧霄阁众弟子修习道法的试炼场上他能清楚地感觉得到能赢的了他的凤毛麟角。没有枯骨道人他到哪去找这份自信?
“这个黑布囊你问过我好多次,我没有告诉你这是什么,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枯骨道人打开布囊,原本潮湿阴暗的山洞莫名透出一股寒气,甚至飘出了些血的腥味儿。这是一把刀,刀身由节节白骨拼凑而成,无刃,刀柄处有流光闪烁,寒气伴着流光肆意流窜。
“这把刀是我在须弥山伏魔谷得到的,刀名‘枯骨’,依你现在的修为是无法驾驭它的,可是这一别你我师徒二人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就把他交给你,你心性坚韧,又有七彩仙莲护体,应该可以压制它的魔性。此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以防正道为难,魔道觊觎,切记切记…”
李睿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以后的路要靠他一个人走了。
就在这一晚,李睿辰在’一炁’洞内没有见到枯骨老人,他知道,师傅走了…也就是这一天起李睿辰每天强迫着自己修炼,他认定和师傅的分离是因为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如果他的修为能为师傅遮风挡雨师傅一定会带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