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十串烤肉,一杯扎啤”。一个身着蓝色T恤,中等个头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嚷着,一边重重坐了下来。
李冬,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一边不住怨声道:“这倒霉的夏天,怎么总是这么热啊。”李冬每月下班后总是要来这街边小摊光顾几次,李冬坐下还不多时,那老板已经喊道:“好了,冬子好好吃啊。”李冬应了声,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顾不得形象,一边大口嚼着筋肉,一边大口喝了口冰凉的扎啤。
爽啊,在这难熬的炎炎夏日中,冰凉的扎啤如同把李冬扔在了大雪飘飞的冰原,浑身激灵灵的透出一股寒气来,这是李冬一整个夏季难得的舒坦时光。李冬一边喝着扎啤,一边高兴的畅想自己的美好日子。
从一所普通重点大学毕业后,李冬放弃了诸多机会,回到了平山这个三线城市,虽然薪水少了点,三千来块钱刚刚够过,但是守在自己母亲身边尽孝那就是李冬最大的幸福了。正所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李冬想起自己回家母亲温馨的笑容,就觉得这安贫乐道的日子也值了。
李冬一边想着母亲,一边又响起母亲结婚的催促,放下玻璃杯,李冬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操蛋的社会啊,怎么房价早不涨晚不涨,偏偏自己跨出校门就猛涨,看看每日那售楼处大大的房价广告,李冬就觉得自己蛋都快碎了,7000块钱的房价,家里这五万块钱也只够自己买个卫生间吧。
甩了甩了脑袋,丢开这生活中的烦心事,他来这街边小摊,可是为了解暑来的,而不是庸人自扰让自己不痛快。李冬刚刚端起酒杯,一阵电话铃声就响起,“主人,主人来电话了。”
李冬接通手机,问道:“喂,你哪位,找谁啊?”
“冬子,你妈被车撞了,正在善北医院抢救了,你快过来吧。”
李冬嗖地坐起身来,如同天塌了砸了下来,脑子不住嗡嗡乱响。“刘嫂,你说啥,我妈怎了。”刘嫂急促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李冬才回过神来,扔下一百块钱拔腿就跑,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喊道:“六哥,不用找了。”
街头车来车往,李冬却也顾不得许多,跑到马路中间,亡命般的拦住一辆出租车。李冬突然冲出,那司机吓得浑身大汗,还以为李冬自杀呢,停车就大骂,“你个王八犊子,不要命了啊。”李冬一边连连摆手表示歉意,一边说道:“师傅,善北医院,救命的大事。”那司机怒气消了点,一甩车门喊道:“上来吧。”
十分钟后,李冬跑进善北医院门诊大厅,顾不得身上的许多汗水,李冬跑到咨询台语无伦次急道:“高平在哪急救呢。”“东边楼梯右拐,四楼急救室。”李冬等不得面前慢悠悠显示数字的电梯,拔腿飞奔上了环绕的楼梯。
一进四楼,李冬就看见左手边和母亲一块卖菜的刘嫂,跑过去急问道:“刘嫂,我妈怎样了。”
刘嫂说道:“冬子别着急,医生正抢救呢。”
李冬坐在医院横条座椅上,一宿无眠。叮,一声轻微的铃声响起,急救室的红灯却是变蓝,医生也陆陆续续的出来。李冬忙跑上前逮住一个中年医生问道:“医生,我妈怎样了。”那医生问道:“你是病人家属吧,你跟我来。”
回到屋内,主治医生说道:“别着急,你母亲已经度过极度危险期,体征也平稳下来,但是由于你母亲是被车撞到腰身倒地,脑部重重砸在马路上,不止颅内出血,而且五脏状况也不太好,未来几天乃至十数天仍是病人的危险期。对此,小兄弟你要有足够的心里准备,而且由于是住在重症监护室,你母亲病情也比较危急,这个住院治疗费用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李冬也知道医院不是慈善机构,能在没有家属的情况下就进行紧急救治,善北医院已经算是平山市比较有良心的医院了。“那大夫,整个治疗费用需要多少钱啊。”
“看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整个治疗费用怕是得需要二十万。”
虽然这二十万对李冬来说不啻于灭顶之灾,但是李冬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行,医生,我一定会凑够这笔钱,你们一定要护住我母亲的安全。”
中午李冬疲惫的回到自己家那只有30平米大的筒子楼中,二十万啊,自己就是把全身的血卖光都不够啊,李冬喃喃自语了会,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喂,高岩啊,老同学好久不见了啊,那个兄弟母亲病危了需要些钱,能不能借我点啊。”
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一炸一惊的喊道:“东哥啊,你也知道我那败家娘们花钱多大手大脚啊,就自己这点工资养个帕萨特都勉强度日啊,真不是兄弟不想借你啊,是真没有啊,你再找找别人吧。”
……
“喂,强子啊,兄弟跟你借点,喂,强子在吗,在吗?”
“干,我靠。”李冬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满脸怒气,平日里这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没少让自己掏钱,一到关键时刻都他娘的掉链子,这年头果真是莫谈钱,谈钱伤感情啊。
李冬眼中失去神采,躺在椅子上,重重吐了几口烟,然后又不屈不挠的接着伤同学感情。
“喂,孙二胖啊,兄弟我母亲病危了,这个能不能先跟我凑点。”电话那边迟疑了下然后语气坚决道:“没问题,东哥,兄弟我手头也不宽裕,就先借你一万吧。”
李冬一边连声道谢,心中感激万分,虽然二胖是自己大学时的死党,但是他却轻易不想跟他借钱,二胖家在西部大山,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的学费靠他那几千块钱撑着,他在帝都如此高消费的地方还能借自己一万,可真是荡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了。
数个小时下来,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正黄昏,李冬不过才凑了八万块钱。想到母亲躺在病床上饱受折磨的病容,李冬心都快碎了,再想到沉甸甸的二十万,李冬心中不由暴躁万分。狠狠吸了几口烟,李冬一巴掌拍在那老旧笔记本上的电源键,打开数年前下的孤岛危机,就开始狂冲虐起敌人来。
靠,又死了,李冬还没把敌人鞭尸呢,就被敌人打爆头了。心中怒意再难抑制的李冬,左臂一个横扫就把桌上的东西打翻在地。还没横扫势尽,桌上一杯清水已经泼洒在电脑上,兹兹的电光闪过,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冬已经被电晕过去,只留下一句长长的国骂,“靠”。